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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2、第 82 章 大学报到 ...
九月的临州,空气里还黏着夏天不肯散场的潮热。
顾清源拖着那只用了六年的黑色行李箱,站在临州医科大学北门的大理石校碑前,抬头看着那几个鎏金大字。
阳光刺眼。
他眯了眯眼,丹凤眼尾那颗淡褐色的痣在光影里若隐若现。185cm的身高在新生人流里依然显眼,但这次,他刻意选了件洗得发白的灰色T恤,牛仔裤膝盖处还有细微的磨损——全身上下写满“普通”二字。
手机震了一下。
【秦雨薇:报到完了吗?宿舍环境怎么样?[兔子探头.jpg]】
顾清源打字回复:“刚进校门,还没去宿舍。”
【秦雨薇:拍张照我看看!听说临医大男生宿舍新建的,条件可好了。】
他顿了顿,还是举起手机,对着校碑随意拍了张。画面里,他故意让镜头偏了偏,只拍到校碑一角和自己行李箱的轮子。
点击发送。
【秦雨薇:……你这拍照技术,真是十年如一日的直男。[捂脸.jpg]】
顾清源嘴角微扬,收起手机,拖着箱子往报到区走。
校园里到处都是人。拖着行李的新生,热情指路的学长学姐,举着各学院牌子的志愿者。空气里混杂着汗水、塑胶跑道和桂花初开的味道。
“同学!临床医学院的在这边签到!”
一个扎着高马尾的学姐眼睛一亮,朝他挥手。她身边的几个女生也转过头来,目光在他脸上多停留了两秒。
顾清源低头走过去,递上录取通知书。
“顾清源……哇,你就是那个高考661分的学霸?”学姐眼睛瞪大,声音不自觉提高,“我在招生宣传册上见过你照片!你真人比照片还——”
“谢谢。”他截住话头,声音温和但疏离,“宿舍号是?”
“啊,对!我看看……”学姐有点尴尬地翻表格,“B区3栋512。这是钥匙、校园卡、新生手册。宿舍楼往左走,穿过那片银杏林就是。”
“谢谢学姐。”
他接过东西,转身就走。动作流畅得像是演练过无数次——礼貌,但不多停留一秒。
“好高冷啊……”身后传来小声议论。
“但真的好帅……你看他那颗泪痣!”
“听说他高中休学过一年,好像是因为……”
声音渐远。
顾清源脚步没停,耳尖却动了动。
果然,还是传开了。
他穿过银杏林,九月的叶子还是绿的,密密匝匝遮住大半阳光。光影碎在他肩上,像撒了一把跳动的金子。
手机又震。
这次是苏晴。
【苏晴:安顿好后,给我发个定位。临州医科大离我们学校四站地铁,周末可以见面。沈教授让我带一份《神经调控前沿综述》给你。】
言简意赅,很苏晴风格。
顾清源回了个“好”字,正要收起手机,第三条消息跳出来——
【林瑶:顾清源!你到学校了没?我让司机给你宿舍送了点东西,大概下午到。不许拒收!都是生活必需品,你别又用那些地摊货。】
他眉头微皱。
打字:“不用,我带了。”
【林瑶:你带的那叫东西?你那行李箱还是高二那年我送的那个吧?拉链都坏了!顾清源,你现在是去读大学,不是去荒野求生!】
【林瑶:而且我告诉你,临州我熟得很,林家在那儿有三个合作项目。你敢拒收,我就敢直接去你们宿舍楼找你。[微笑.jpg]】
顾清源叹了口气。
知道她说得出做得到。
“行,但只收生活用品。其他退回去。”
【林瑶:成交~[猫咪得意.jpg]】
他摇摇头,把手机调成静音,塞进裤兜。
B区3栋是新建的宿舍楼,浅灰色外墙,玻璃幕墙反射着天光。门口已经堵了不少新生和家长,嘈杂得像菜市场。
顾清源侧身挤进去,找到电梯——果然排长队。
他看了眼行李箱,果断转身走向楼梯。
五楼。
爬到三楼时,他已经听见上面传来的喧闹声。
“我靠!这宿舍可以啊!上床下桌,独立卫浴,还有小阳台!”
“哥们儿你哪儿的?我河北的!”
“我四川的!诶你这口音……东北的吧?”
“必须的!铁岭的!”
顾清源走到512门口,门虚掩着。他敲了敲,推开门。
宿舍里已经有三个人。
靠门左侧的男生正蹲在地上收拾行李,个子不高,戴黑框眼镜,看起来文文弱弱。见有人进来,他抬头推了推眼镜:“你好,我是陈知行。”
“顾清源。”他点头。
右侧靠阳台的床位上,一个目测185cm以上的壮实男生正踩着梯子往上铺挂蚊帐。听到声音,他扭过头,露出一口白牙:“嘿!又来个兄弟!我叫李闯,闯王那个闯!”
这体格,这名字,很贴切。
“顾清源。”他又说一遍,目光看向最后一张床——靠窗,右侧。
那床位已经有人了。
一个穿着oversize潮牌T恤的男生正翘着二郎腿打手游,耳机挂在脖子上,手指在屏幕上飞快滑动。听见动静,他抬眼瞥了顾清源一眼,又垂下眼皮。
“周子轩。”他懒洋洋地报名字,语气算不上热情,“等会儿,这局马上完。”
顾清源没在意,拉着箱子走到自己床位——靠窗左侧。
阳光正从窗户斜射进来,照在空荡荡的桌面上,灰尘在光柱里跳舞。
他开始收拾行李。
衣服不多,几件基础款T恤、衬衫、牛仔裤。书倒是带了不少,《黄帝内经素问校注》《系统解剖学彩色图谱》《生理学第九版》《心流:最优体验心理学》……还有一本边角磨损的硬皮笔记本。
他把书在桌上整齐码好,笔记本压在枕头下。
“我去,兄弟你带这么多书?”李闯已经从梯子上跳下来,凑过来看,“这都是医学书?咱们还没开学呢!”
“提前看看。”顾清源简单说。
“牛啊!”李闯竖起大拇指,“我就带了两套换洗衣服和我妈的爱心辣椒酱——你要不要尝尝?我妈自己做的,绝了!”
陈知行小声插话:“宿舍……好像不让用电器煮东西。”
“哎呀,拌饭吃也行!”李闯嘿嘿笑,转头看向周子轩,“诶,周少,你带啥好东西了?”
周子轩这局游戏刚好结束。他摘了耳机,随手从床头拎起一个奢侈品纸袋,哗啦倒出一堆东西。
最新款iPad Pro、AirPods Max、Switch OLED、索尼头戴式耳机……还有几件叠得整齐的衬衫,看面料就不便宜。
“卧槽……”李闯眼睛直了,“你这装备,来打游戏还是来学医的?”
周子轩耸耸肩:“我爸妈塞的。他们说宿舍条件差,让我自己改善改善。”
他说着,目光扫过顾清源那边简单到近乎简陋的行李,挑了挑眉,没说话。
但那个眼神,顾清源读懂了。
——好奇,也许还有点不易察觉的轻视。
他不在意,继续挂衣服。
“对了,咱们是不是该建个宿舍群?”陈知行拿出手机,“以后方便联系。”
“行啊!我扫你!”李闯积极响应。
周子轩也慢吞吞掏出手机。
顾清源摸出手机——一台用了三年的国产机,屏幕边缘有细微裂痕。他调出二维码。
“叮”“叮”“叮”三声。
【“512医学奇迹(4)”群建立成功】
李闯立刻改了群昵称:“512李闯(体力担当)”
陈知行:“陈知行(理论担当)”
周子轩:“周子轩(装备担当)”
三人的目光齐齐看向顾清源。
他手指顿了顿,输入:“顾清源。”
“诶,你不加个标签?”李闯笑问。
顾清源抬眼,丹凤眼弯了弯:“那我写‘气氛担当’?”
宿舍里静了一秒。
然后爆发出大笑。
“哈哈哈哈可以可以!顾哥有梗!”李闯拍大腿。
连周子轩都扯了扯嘴角。
气氛一下子松弛下来。
顾清源也跟着笑。笑意从眼尾漾开,那颗泪痣生动起来。
其实他不讨厌这样的热闹。甚至有点怀念——这种纯粹的、不带任何目的性的、陌生人之间的初遇。
手机又在裤兜里震。
他掏出来看。
【林瑶:东西送到楼下了,宿管不让进。你下来拿。】
【林瑶:对了,给你宿舍室友也带了点见面礼,打好关系。】
顾清源皱眉,走到阳台往下看。
宿舍楼门口停着一辆黑色奔驰商务车,穿着制服的司机正从后备箱搬出几个大纸箱。
“我下去一趟。”他对室友说。
“干嘛去?”李闯问。
“拿点东西。”
等顾清源抱着三个大箱子上楼时,512全体震惊了。
“这……这啥?”李闯看着堆在中间的箱子。
顾清源拆开第一个——里面是整套高端床上用品:蚕丝被、乳胶枕、埃及棉床单,标签上的价格让陈知行倒吸一口凉气。
第二个箱子是生活用品:某奢侈品牌的毛巾浴巾套装、电动牙刷、高端洗发水沐浴露,甚至还有一台小型空气净化器。
第三个箱子打开,是四份包装精美的礼盒。
顾清源按名字分过去。
李闯打开,是一套专业运动护具和一双限量版球鞋。
陈知行那份,是最新款Kindle Oasis和一张某连锁书店的千元储值卡。
周子轩挑了挑眉,拆开——里面是一副Beats定制耳机,刻着他名字缩写。
“我靠……”李闯盯着鞋盒,手都在抖,“这、这太贵重了吧?顾哥,这谁送的啊?”
“一个朋友。”顾清源轻描淡写,“她说算是见面礼,大家收着吧。”
周子轩摸着耳机,看向顾清源的眼神变了变:“你这朋友……挺大方啊。”
“嗯。”顾清源不想多解释,把蚕丝被扔到自己床上,“她用不上这些,别浪费。”
陈知行推了推眼镜,小声说:“那、那替我们谢谢你朋友。”
“客气。”
顾清源继续收拾,心里却给林瑶记了一笔——又欠她个人情。
傍晚五点半,宿舍收拾得差不多了。
李闯提议去食堂吃饭,熟悉环境。周子轩说约了高中同学,先走了。陈知行有点社恐,想点外卖。
最后是顾清源和李闯两人下了楼。
九月的黄昏,天边烧着一大片橘红色的云。校园广播在放轻音乐,混着篮球场的拍球声、远处食堂的喧哗、还有新生们兴奋的笑语。
李闯是个话痨,一路上叽叽喳喳说个不停——他高中是体育生,差点走职业篮球路线,后来受伤才转文化课,拼命学了两年居然考上了临医大。
“我妈说我这是祖坟冒青烟!”他哈哈大笑,“我爸还说,儿子你要是能当医生,咱家以后看病不愁了!”
顾清源听着,偶尔应两声。
路过操场时,他脚步顿了顿。
足球场上有人在踢球,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欢呼声随风飘过来。
他看了几秒,移开目光。
“顾哥,你以前踢球吗?”李闯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你这身高,打篮球也行啊!”
“踢过。”顾清源说,“现在不踢了。”
“为啥?”
“没时间。”
其实是不能。
颌关节紊乱虽然好了大半,但剧烈冲撞还是有风险。姬素问临走前叮嘱过:“三年内,别做对抗性运动。你的身体需要温和的循环,不是暴力的冲撞。”
他记着。
食堂人山人海。
李闯挤到窗口打了两个荤菜一个素菜,堆得小山高。顾清源只要了一份清炒时蔬和蒸蛋,找了个角落位置坐下。
“你就吃这么点?”李闯瞪眼,“顾哥,你这身材要保持也不能饿着啊!”
“够了。”顾清源拿起筷子。
正吃着,隔壁桌几个女生频频看过来,小声议论着。
“那个是不是顾清源?高考661分那个……”
“真人比照片帅多了!你看那颗泪痣!”
“要不要去要微信?”
“不太好吧……人家在吃饭呢。”
顾清源低头,专注地挑出蒸蛋里的一小片葱花。
李闯凑过来,压低声音:“顾哥,你这刚来就成名人了啊。”
“吃饭。”顾清源夹了块青菜。
手机又震。
这次是陌生号码。
他接通。
“喂?顾清源同学吗?”是个温和的女声,“我是临床医学院新生辅导员沈清秋。方便现在来一趟学院办公楼302吗?关于你之前提交的‘特殊培养计划’申请,需要面谈一下。”
顾清源放下筷子:“现在?”
“对,现在。我等你。”
电话挂了。
李闯看他:“有事?”
“嗯,辅导员找。”顾清源起身,“你先吃,不用等我。”
“行!顾哥你忙!”
顾清源走出食堂时,天已经暗下来了。
路灯次第亮起,在渐浓的暮色里晕开一团团暖黄。
他沿着银杏林往学院楼走,脚步不疾不徐。
风吹过,叶子沙沙响。
忽然想起高二休学前那个秋天,也是这样的黄昏,他躺在学校操场上,看着天一点点黑下去,觉得整个世界都在往下沉。
现在呢?
他停下脚步,抬头。
深蓝色的天幕上,已经能看到几颗早早亮起的星。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
【云舒:你眼里的光,还在吗?】
是之前某次对话的缓存推送。
顾清源盯着那句话看了几秒,锁屏,继续往前走。
背包里那本硬皮笔记本的边缘,硌着他的肩胛骨。
那里面,第一页只有一行字:
“18岁,顾清源死于完美。19岁,顾清源生于破碎。”
而现在,他站在19岁的秋天里。
扎根于这片陌生的土壤。
不知道能长出什么。
但总得长点什么。
他推开学院楼的玻璃门,走廊里灯火通明。
302室的门虚掩着,透出光。
顾清源抬手,敲了三下。
“请进。”
他推门而入。
新的故事,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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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感谢点开。这是一个关于破碎、治愈与深爱的故事。男主顾清源将从这里开始,穿越疾病与情感试炼,最终成为一代医者。本文存稿充足,每日稳定更新。收藏是更新的最大动力,我们评论区见!”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