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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9、第 109 章 家宴 ...
周六晚上六点,云家大宅门口。
顾清源拎着两盒包装朴素的普洱茶饼,低头检查自己的穿着——米色针织衫,卡其色长裤,头发没有刻意梳,留了点自然的弧度。云舒站在他身边,穿着一件浅杏色的羊毛连衣裙,长发松松编成麻花辫垂在肩侧,露出白皙的颈线。
“紧张吗?”云舒小声问。
顾清源深吸一口气:“还好,就比第一次见国家卫健委领导紧张那么一点点。”
云舒被他逗笑了:“我爸又不是领导。”
“比领导可怕多了。”顾清源一本正经,“领导顶多打回项目书,你爸要是打回我,我就没女朋友了。”
“谁是你女朋友……”云舒脸微红,手指却悄悄勾住他的。
门开了。
这次不是管家,是云崇山本人。
他站在门内,穿着深灰色家居服,手里还拿着份文件,看起来刚结束工作。看见两人,他目光先落在云舒脸上,停顿两秒,然后转向顾清源——从头发丝打量到鞋尖。
“进来吧。”他语气平淡,“鞋柜有新拖鞋。”
云舒明显松了口气——上次来可没这个待遇,管家直接领他们去餐厅,连坐都没让坐。
顾清源换上那双深灰色的新拖鞋,尺寸居然刚好。他挑眉看向云崇山,后者已经转身往里走:“茶放玄关柜上就行。”
客厅里飘着红烧肉的香味。
云舒眼睛亮了:“爸,你让周姨做红烧肉了?”
“嗯。”云崇山在沙发坐下,拿起茶几上的茶壶倒了三杯,“你不是说上次在食堂吃了三块,喜欢吗?”
云舒愣住:“你怎么知道……”
“李医生跟我说的。”云崇山面不改色,“他每周会汇报你的饮食情况。”
顾清源在云舒耳边小声吐槽:“你爸这是在你身上装了监控吧?”
云舒轻轻踩他一脚。
三人坐下,空气安静了几秒。和上次剑拔弩张的气氛不同,这次有种微妙的……试探感。
云崇山喝了口茶,抬眼看向顾清源:“北京开会怎么样?”
“挺顺利的。”顾清源坐直些,“循环医学的课题拿到了国家级的初评通过,明年可能会立项。沈教授让我负责青年学者组。”
“嗯。”云崇山点点头,“沈清秋给我打过电话,说你汇报做得不错。那个说‘年轻人思路很新颖’的老教授,是协和的王院士。”
顾清源愣住了:“王正国院士?”
“对。”云崇山又喝了口茶,“他是我大学师兄。会后他给我发了条消息,说‘你们临州出了个好苗子’。”
云舒眼睛睁大:“爸,你认识王院士?”
“不然你以为循环医学课题的追加经费哪来的?”云崇山瞥了她一眼,“光靠云氏医疗,还没那么大面子。”
顾清源心脏重重跳了一下。
所以云崇山不仅投了钱,还动用了人脉?
“谢谢云叔叔。”他认真道谢。
“不用谢我。”云崇山摆摆手,“投资看的是回报率。我看好循环医学的前景,也看好你的能力。仅此而已。”
这话说得官方,但顾清源听出了潜台词——我在你身上押注了,别让我失望。
“我会努力的。”他说。
“嗯。”云崇山看了看他,又看了看云舒,忽然问,“论坛的事,后续怎么处理的?”
云舒手指收紧:“我……我发了澄清贴,学校也处理了。发帖人已经道歉了。”
“林瑶是吧?”云崇山语气听不出情绪,“林家那个丫头,从小被惯坏了。她父亲昨天来跟我道歉了,说愿意赔偿。”
“不用赔偿。”云舒赶紧说,“她已经道歉了,而且……而且我也原谅她了。”
云崇山盯着她看了几秒,忽然笑了——很淡,但确实是笑了。
“舒舒,”他说,“你比以前硬气了。”
云舒愣住。
“以前被人说两句,能躲一个月不见人。”云崇山又倒了杯茶,“现在敢公开回帖,还敢说‘生病不可耻’。挺好。”
他说“挺好”的时候,语气里有一丝……骄傲?
云舒的眼眶瞬间红了。
“爸……”她声音哽咽。
云崇山移开视线,像是不习惯这种温情时刻:“行了,吃饭吧。红烧肉凉了不好吃。”
餐厅里,灯光比上次柔和。
还是那张长餐桌,但这次摆了四菜一汤——红烧肉、清蒸鲈鱼、蒜蓉西兰花、凉拌黄瓜,还有一锅山药排骨汤。家常,但看得出用心。
云舒主动给三人盛饭。顾清源注意到,她给自己盛的饭量比平时多了至少三分之一。
“多吃点。”云崇山夹了块最大的红烧肉放到她碗里,“脸上有点肉好看。”
然后又夹了一块给顾清源:“你也吃。年轻人,别学那些减肥的,身体要紧。”
顾清源看着碗里油亮亮的红烧肉,有点受宠若惊:“谢谢云叔叔。”
“嗯。”云崇山自己也吃起来,动作依然优雅,但速度不慢。
三人安静吃饭。红烧肉确实好吃,肥而不腻,入口即化。云舒吃了两块,又去夹第三块时,犹豫了一下。
“吃。”顾清源轻声说,“今天运动量达标了,上午走了八千步呢。”
云舒这才放心夹起来。
云崇山看在眼里,没说话,但眼神柔和了些。
吃到一半,他忽然问:“你们那个熊猫馆,好玩吗?”
顾清源差点呛到:“您……您怎么知道?”
“朋友圈。”云崇山拿出手机,点开云舒的朋友圈——她上周发的那张和熊猫雕塑的合照,下面有顾清源的评论:“熊猫说这位美女比它可爱。”
云舒的脸“唰”地红了:“爸!你怎么看我朋友圈!”
“你发的,我不能看?”云崇山挑眉。
“不是……我以为你不看这些……”云舒小声嘀咕。
“以前不看。”云崇山收起手机,“现在看了。挺好看的,那张照片。”
他顿了顿,补充:“比你妈年轻时候还好看。”
空气突然安静。
云舒的筷子停在半空,眼眶又红了。
顾清源在桌下轻轻碰了碰她的腿,示意她稳住。
“我妈……”云舒深吸一口气,“我妈也喜欢熊猫。她带我去动物园的时候,说熊猫是世界上最幸福的动物,因为可以专心吃竹子,不用想太多。”
云崇山沉默了几秒。
“她确实说过。”他的声音低了些,“你五岁生日那天,她本来要带你去动物园。票都买好了。”
云舒的手指微微发抖:“那为什么……”
“因为我。”云崇山放下筷子,看着窗外渐暗的天色,“那天公司有紧急会议,我让她把票退了,说‘下次再去’。她笑着说好,然后带你去了商场,买了那个熊猫玩偶——你一直抱着睡觉的那个。”
云舒的眼泪掉下来。
“后来就没有下次了。”云崇山的声音很平静,但握着茶杯的手指关节泛白,“她去世后,我把所有动物园的票都扔了,也不准你去。因为……因为每次看到熊猫,就会想起那天我说‘下次再去’的样子。”
他转过头,看着云舒:“对不起。我剥夺了你和熊猫的五年。”
云舒的眼泪流得更凶了,但她摇头:“不是的爸……是我自己不敢去。我怕……怕想起妈妈。”
“现在敢了?”云崇山问。
“敢了。”云舒用力点头,“因为顾清源说,妈妈不会希望我害怕熊猫,她希望我快快乐乐地去看。”
云崇山看向顾清源。
顾清源坐直身体,准备迎接新一轮的审视。
但云崇山只是点了点头:“他说得对。”
然后又夹了块鱼肉放到云舒碗里:“多吃鱼,补脑。你妈怀你的时候,最爱吃清蒸鲈鱼。”
这顿饭吃了快一个小时。
结束时,云舒主动收拾碗筷。顾清源要帮忙,被云崇山叫住:“你跟我来书房。”
又来了。顾清源心里一紧。
书房里,云崇山没有坐在那张巨大的办公桌后,而是坐在窗边的单人沙发上,示意顾清源坐对面。
窗外是临州的夜景,万家灯火。
“舒舒的病情,”云崇山开门见山,“到什么程度了?”
顾清源认真回答:“稳定期。情绪波动减少,睡眠改善,食欲恢复。上周抑郁量表评分降到了中度边缘,如果保持下去,三个月后可能降到轻度。”
“还会自杀吗?”云崇山问得很直接。
“目前没有自杀意念。”顾清源也答得很直接,“但抑郁症是慢性病,有复发可能。我会持续监测,及时干预。”
云崇山盯着他:“你能保证她的安全吗?”
“不能。”顾清源坦然道,“没有人能百分百保证另一个人的安全。但我能保证——只要她在我的视线范围内,我就不会让她一个人面对黑暗。”
这话说得很实在,没有夸大其词。
云崇山看了他很久,然后从沙发旁边的抽屉里拿出一个小盒子,推到他面前。
“打开。”
顾清源打开——里面是一把钥匙,看起来很旧了,黄铜材质,拴着一根褪色的红绳。
“这是云家老宅的钥匙。”云崇山说,“薇薇——舒舒妈妈留下的。她说,等女儿找到想共度一生的人,就把这把钥匙给他。”
顾清源的心脏停跳了一拍。
“我一直没给。”云崇山看着那把钥匙,“之前觉得,没有人配得上。现在……”
他顿了顿:“现在觉得,可以试试。”
顾清源握住那把钥匙,金属冰凉的触感从掌心传来。
“云叔叔,这太贵重了……”
“不是给你的。”云崇山打断他,“是给‘能让舒舒快乐的人’的。你现在只是暂时保管,如果哪天你让她不快乐了——”
“我会还回来。”顾清源接话。
“不。”云崇山摇头,“如果真有那天,你就把钥匙扔了。因为那说明我女儿选错了人,这把钥匙也就不重要了。”
这话说得狠,但顾清源听懂了——这是云崇山式的信任和警告。
“我会好好保管的。”他郑重地说,“也会好好对她。”
“嗯。”云崇山站起身,走到书柜前,抽出一本相册,“过来看看。”
顾清源走过去。相册里是云舒小时候的照片——婴儿时期,蹒跚学步,第一次弹钢琴,第一次跳舞……笑容灿烂得像小太阳。
“她五岁以前,很爱笑。”云崇山翻着照片,手指轻轻摩挲着其中一张——是林薇抱着小云舒在钢琴前的合影,母女俩笑得很像。
“后来就不怎么笑了。”他合上相册,“我试过很多方法——最好的学校,最贵的钢琴老师,最专业的舞蹈教练。我以为只要她足够优秀,就会开心。”
他苦笑:“但我错了。她越优秀,越不开心。直到……直到她站在楼顶,我才发现,我差一点就永远失去她了。”
顾清源安静听着。
“所以,”云崇山转身看他,“谢谢你。谢谢你抓住她,谢谢你陪她治疗,谢谢你……让她重新笑起来。”
这个骄傲的男人,第一次说出了“谢谢”。
顾清源喉咙发紧:“这是我应该做的。”
“没有什么是应该的。”云崇山拍了拍他的肩,动作依然生疏,但很用力,“照顾好她。也照顾好自己。别学我,为了工作把身体搞垮——我上个月体检,三项指标超标。”
“我可以帮您调理。”顾清源立刻说,“循环医学对代谢综合征有很好的效果。”
云崇山挑眉:“免费?”
“当然。”顾清源笑了,“家属福利。”
云崇山也笑了——这次是真心的笑。
“行。那从下周开始,每周六晚上,你们回来吃饭。顺便给我扎两针。”
“成交。”
两人走出书房时,云舒正在客厅插花——一束白玫瑰,配着几支尤加利叶。
“爸,你看好看吗?”她举起花瓶。
“好看。”云崇山点头,“跟你妈插花的手艺有一拼。”
云舒眼睛亮起来:“真的?”
“嗯。”云崇山看了看表,“不早了,让司机送你们回去。下周……还来吃饭。”
“好!”云舒用力点头。
离开时,云舒挽着顾清源的手臂,小声问:“我爸跟你说什么了?”
顾清源从口袋里掏出那把钥匙:“你妈妈留下的。”
云舒愣住了,眼睛瞬间湿润:“他……他给你了?”
“嗯。”顾清源握住她的手,“你爸说,让我好好保管。如果哪天让你不快乐了,就扔了。”
云舒的眼泪掉下来,但她在笑:“那你可要保管好了。这是我妈最宝贝的东西。”
“我会的。”顾清源把钥匙放回口袋,牵紧她的手,“用我所有的针灸针发誓。”
车来了。上车前,云崇山站在门口,忽然说:“舒舒。”
云舒回头。
“月底……是你妈忌日。”云崇山的声音有点哑,“我们一起去看看她。带上他。”
云舒的眼泪决堤,但她用力点头:“好!”
车子驶离云家大宅。
云舒靠在顾清源肩上,哭得停不下来。
“怎么了?”顾清源轻轻拍她的背。
“我就是……”她哽咽,“就是觉得……好像有什么东西,终于完整了。”
顾清源抱紧她:“嗯。破碎的东西,慢慢拼起来了。”
窗外,路灯一盏盏后退。
像时光倒流,回到某个完好的原点。
又像时光向前,走向某个明亮的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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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感谢点开。这是一个关于破碎、治愈与深爱的故事。男主顾清源将从这里开始,穿越疾病与情感试炼,最终成为一代医者。本文存稿充足,每日稳定更新。收藏是更新的最大动力,我们评论区见!”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