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误吻冰山总裁后》天空下的细雨

7、“太贵重了，我只要这个。” 顾时月发现

　　顾时月发现，喜欢一个人是一件很耗电的事情。

　　尤其是喜欢骆芝妤这种人。

　　她对着手机屏幕叹了口气，打开和L的对话框。聊天记录还停留在三天前——她发了一张食堂午餐的照片，配文"今天食堂阿姨手不抖了耶"。骆芝妤回了三个字：在开会。没有标点，冷冰冰的，像一盆水浇在刚冒起来的小火苗上。

　　三天了。没有新消息。

　　今天外面下着蒙蒙细雨，天空灰得像一块用了很久没洗的抹布，闷闷的，提不起劲。下午三点左右，顾时月送完文件回到工位，发现桌上多了一杯奶茶。旁边的便利贴上写着：给投资部新来的实习生，加油。——匿名。

　　她问了前后左右的同事，没人承认。有点窃喜，又有点尴尬——喜的是居然有人在关注自己，尴尬的是她心里只想喝骆芝妤给的东西。顾时月拍了张照片发给骆芝妤，配文：「收到匿名奶茶一杯。姐姐你说会是谁送的？」

　　消息石沉大海。从三点到五点半，手机像一块不会亮的砖头。

　　一直到傍晚，骆芝妤的消息终于姗姗来迟，三个字：「谁送的。」

　　顾时月盯着屏幕，满脑子的不痛快找到了出口。她噼里啪啦打了一行字：「姐姐你这个人是真的不好追，又高冷，又忙，又傲娇。」还没解气，又补了一句：「你说，我要是把你的钱卷跑了，你该怎么办？」

　　发完，她把手机啪地扣在桌上。三秒没动静，十秒还是没动静。正要翻过来，门口忽然有人叫她："顾时月，有人找你。"

　　辛玥站在投资部门口，脸色微妙："骆总让你上去一趟。现在。"

　　消息发出去不到一分钟，传唤令就到了。顾时月在同事们同情的目光中走出办公室。

　　66层。辛玥送到楼梯口，压低声音说了句"她今天心情不太好"，然后快步退开。办公室只亮着一盏台灯，光线将骆芝妤的脸分割成明暗两半。她穿着深灰色西装，靠在皮椅里，手机屏幕还亮着——正是顾时月那两条消息。

　　"过来。"

　　顾时月站在办公桌前。骆芝妤抬眼看她，很久没说话。办公室安静得能听到空调送风的低鸣。

　　"谁送的奶茶？"

　　完全没按预想的剧本来。顾时月愣了一下："……不知道，匿名的。"

　　"喝了？"

　　"没有。"

　　"为什么不喝。"

　　"不想喝。"顾时月想了想，又补充，"又不是姐姐买的。"

　　骆芝妤的目光动了一下，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只是轻咳一声移开视线。顾时月低头站着，心里那点闷气早就不见了——辛玥那句"她心情不太好"让她挺在意的。

　　"奶茶的事别在意。"骆芝妤顿了顿，"下次收到不知道谁送的东西，不要碰。"

　　顾时月乖乖点头。正要开口说那我先下去了，骆芝妤身体忽然前倾，手指轻轻叩了下桌面，眼神又凉又深："你是不是说过，我不好追。"

　　来了。顾时月后背瞬间绷直。

　　骆芝妤站起身绕过办公桌，高跟鞋敲击地板的节奏缓慢而精准。她走到顾时月面前，垂下眼睛自上而下看着她："我刚才开了三个小时的会。其中一个项目出了问题，有人推卸责任。解散后我在办公室处理后续，看了你的消息。"

　　顾时月张了张嘴。骆芝妤在向她交代行踪，虽然用着最冷最硬的语气，但每一句都在说：我没有不理你，我只是很忙。

　　"至于你卷跑我的钱。"骆芝妤偏了偏头，嘴角扯了一下，"你觉得你卷得走？"

　　"不要小看金融系大学生的专业素养。"顾时月昂起下巴，"真卷的话，我连小数点后面的零头都不会给你留。"

　　骆芝妤愣了一下。然后顾时月看到一幕让她怀疑自己眼睛的景象——一个从唇角蔓延到眼尾的、真实的笑容。

　　"那你试试。"声音还是凉的，但冰下有了笑意。

　　骆芝妤低头摘下左手腕上的表，拉过顾时月的手放进她手心。金属表盘还带着体温，表扣处刻着细小的字母L。她说了一个数字——顾时月愣了愣才反应过来是工资卡的六位数密码。

　　"连小数点后面的零头都卷走。"

　　顾时月愣住了。表很轻，压在掌心的分量却重得像一块铁。

　　"……姐姐我是开玩笑的。"

　　"我没开玩笑。"骆芝妤已经重新走向办公桌，把工资卡也推过来，回身时耳尖是红的，声音也压得极低，"卷走就卷走了。谁让我欠你的。"

　　顾时月把表推回去，踮起脚尖在她侧脸上飞快地亲了一下："太贵重了，我只要这个。"

　　骆芝妤没有躲。发丝间透出的耳廓红得像烧了一小片晚霞。她清了清嗓子，语气恢复冷淡："明天开会。回去工作。"

　　顾时月走到门口又被叫住。骆芝妤说："奶茶不要喝。明天我让人给你送一杯，常温半糖。"顿了顿，"我买的。"

　　顾时月心里那颗耗尽的电池，忽然满格了。白天没有太阳，晚上没有月亮，灰蒙蒙的雨天只剩下闷和湿。但骆芝妤是她自己可以制造的那道光线，不亮，不刺眼，刚好足够把一整天照亮。

　　回到工位，同事探头问她骆总找她是不是批评了报告。顾时月想了想，笑眯眯地说："没有，就是想我了。"

　　同事无语地缩回头。

　　手机一震，L发来消息：「明天奶茶几点送。」

　　顾时月笑着打字：「姐姐你是不是在找我聊天。」

　　「忙去了。」

　　顾时月把聊天记录往上翻，翻到那两条让她被"请上66层"的消息。"又高冷，又忙，又傲娇"——确实是事实。"我要是把你的钱卷跑了，你该怎么办"——骆芝妤给的答案，她这辈子都忘不了。

　　她点开备忘录，在标题备选列表里新添了一行：

　　「卷走总裁工资卡指南：第一步，追她。第二步，不用追，她会自己递过来。」

　　锁屏，抬头。窗外雨还在下，没有要停的意思。但她觉得，明天一定会是个好天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