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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第 59 章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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某种意义上来说,那是一个信息量极高,极度充实的晚上。
言微做梦都想不到陈怜生的尾巴居然也能化形。
幸好他不是九尾狐。
她悲催地成了某种夹心。
不过这种无关紧要的事,就可以省略不记了。
她只记得最后陈怜生披了衣在殿中走动,留她半死不活地趴在湿濡的被子里,那条原本捆着他的银链,现在从她的身下穿过,某段牵着湿黏黏的光泽,缠着她的脚踝。
身下的床铺非常柔软,躺下去时,能完整地包裹腰部曲线,尽管如此,仍是有些持续不断的声音传出。
她的脑子都被那种吱呀吱呀的动静给占据了,还有自己嘴巴没闭上时发出的哼哼唧唧,一时半会儿完全清静不来。
那炷香早已燃到底了,却始终不灭,陈怜生弯腰吹了,偏头看她一眼,道:“你该走了。”
言微眼睛眨得极缓,也不知道听到他说的话没有。
这人作风真是越来越过分了。
以前好歹还装一下,照顾她,让着她。
如今那副唯我独尊的做派愈加明显。
穿上衣服说话就冷冰冰的。
……虽然没穿衣服时也很无情。
言微很想就这样睡过去,试着把脸埋起来,隔绝掉他投来的目光,结果连动一动手指的力气都虚脱到用不出来。
她声如蚊蚋地哭:“我不,我要死了……”
陈怜生指间取了一个白色细瓷瓶,拔了紫木塞,倒出几颗小小的红色药丸,看了一眼,仰颈送入口中。
抬步朝她走来,俯身,手掌扣了她的后脑勺,已在舌头里含化了的东西渡进她的口中,指腹轻轻摁上她的喉咙,让她进行吞咽。
涩味送干净了,陈怜生离开她的唇瓣,她还仰着泛红的脸,牙关被撬开了,就连舌头也收不回去,喘着热气,惨兮兮地看着他,他心情极好地轻轻笑了笑。
“自己要对外头的莺莺燕燕来者不拒,自己解决。”他的语气非常蛮横,“解决干净了,再来见我。”
言微实在冤枉,委屈到气得说不出话来。
原本模模糊糊看见他的动作,她惊得眼睛都睁大了点。
他、他他怎么……
……合着是喂给她的。
“你干什么啊,我又没有生病。”言微坐起来,纠纠结结地还是把心里的话说出来了,“我还以为……”
“以为什么?”
“是……是那种东西。”
言微和他垂下来的目光短暂地对上了一秒,就立刻生无可恋地低下头,昏昏欲倒。
好像在骚扰人。
比起什么狐狸,他此时看起来更像一只对人爱答不理的猫,高贵又懒散。
明明先前还乖乖地用脑袋蹭人,因此这种气质让人气得心痒,又担心自己出格。
实际他衣服并没有好好穿,衣带也只系了一半,另一端就和衣摆一起垂落到地面,松敞的衣襟露出大半锁骨,上头还有她的齿痕和指甲陷进去的红印,而她并不记得自己做过这些。
“是有那种东西。”头顶他若有所思的声音传来,体谅她不太好的状态,“不过,下次再给你用吧。”
*
画中流逝之速随心所欲,人间一息,可抵冬去春来。
竹叶被雨打落,风吹着沙沙作响,水流汇聚到黑瓦檐角,洗净台下石阶。
是窗子没有关紧么?
她很怕黑的。
梅长青安抚地出声叫她,掀了帘子,借着夜的余光,正好见她不省人事地跌下来,落进椅子里。
走过去看她,呼吸沉沉,双眸紧闭,喝了那杯茶,居然直接睡着了。
言微其实是有一点意识的。
但她又累又困,仿佛对时间的认知已经出现了错误,烦得不行,暂时不想管那么多了。
于是她真的睡着了。
梅长青将她放到床上,替她盖上被子,看了一会儿,转身走出去,取下被珠帘挂上的红色发带,那发带在脑后束得规整。
他坐于桌前椅中,手里拿着那根发带,瞧了一眼,慢悠悠地在指间缠绕、收紧,弯折。
不知哪里吹来一阵腥风,山间惊起一声凄厉痛苦的惨叫,女鬼嫁衣整身被血浸湿,身子扭曲成诡异的弧度,似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硬生生折断了。
“现在才做,有何用?她马上就会知道咯。”
梅长青的头发披散下来,有个声音传了出来,可他的嘴唇始终紧闭着,一言未发。
他重新走到了床边,静静地看着躺在床上的人,许久,才轻声回:“她早晚都会知道的。我早点向她认错,她还会原谅我。”
“只会站在这里看着吗?不想做些什么吗?也是,哪里有那个胆子。和你共为一身,真是可悲,可怜。”
那声音说。
“和她在一起,还要求她先庇护你,你和你父亲外头那些见不得人的女人有什么区别。”
“我是男人。”梅长青说。
那声音冷哼了一声。
“我生来就是一个普通的凡人,对你们这些妖妖鬼鬼的东西避让三分,有什么不对。”梅长青说。
那声音沉默了一会,痛骂道:“废物。我们已经成功了第一步了,只要画出她的皮,吃掉她的心,我们就能变强了,她也会永远和你在一起。”
“事已至此,这种事,强求不来的。”
“你不做,那便只好我来了。”那声音说,“难道你想被我们的父亲大人当作鬼怪抓起来,和那些东西关在一起,让他研究出怎么好为他所用?”
梅长青在床边坐了下来:“你以为她身边是什么角色?你动不了她的。”
……
言微皱起眉头。
她站在偌大的寺中,蝉鸣四面,头顶的太阳亮得灼人,包裹在身上,却并不让人觉得燥热,只将这座宏伟又空寂的寺庙普照得金光渡人。
她脚下已经不自觉地顺着铺在地上的白石板,朝视线中的建筑走出老远了。
一路上都没有碰到什么人,她进了一座殿中,不同寻常用以祈福供香的寺庙,殿中空旷,所设寥寥,云柱镀金,一眼让人注意到的,是那面墙壁。
壁上有画,栩栩如生,浑然天成,须得仰头看,且一眼收不尽,衬得壁前人无比渺小,仿佛再多看一会,就会深陷、迷失在里头。
所绘场景靡丽诡谲,乍望去,只是呈了一幅寻常市井,如桥下流水,路有摊贩,再看,却是处处奢靡,那行人握在手里头,朝水里随意抛洒的,不是鱼饲,是碎金。
这繁华之景引人沉溺其中时,便惊觉暗中藏煞,鬼气森森,水中无鱼,皮囊荷叶下漂浮,张口接碎金的是落尸。
言微隔着一段看不大清的距离徘徊着,直到被身后一声问询惊得猛回头。
那披袈裟的僧人不知是何时出现在她身后的,面容沉静,周身平和。
“女檀越何逡巡不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