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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十八章 后宫险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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鎏金香炉腾起袅袅青烟,景妃斜倚在紫檀嵌螺钿妃榻上,指尖漫不经心地拨弄着翡翠护甲。案头汝窑茶盏里浮着两朵白菊,与她鬓边的东珠相映成趣。
“娘娘,”贴身宫女宛如俯身禀告,“御花园落水之事,确系温贵人所为。奴婢暗自已查实,当时梁常在根本未近身……”
“本宫要听的不是这些。”景妃打断她,手指轻轻叩在案几上,发出清脆声响,“温贵人为何要提戚贵人?”
宛如垂眸,声音压得更低:“据温贵人身边的映雪说...她近日常去仪和殿附近徘徊。”
景妃忽然坐直身子,目里闪过一丝冷光:“她去作甚?”
“奴婢不知。”宛如在旁边低声说着。景妃的指尖深深掐进掌心。“传本宫口谕,让温颜来见本宫,本宫倒是要看看,她把自己当个什么了。”
“是”
温颜跪在织金毯上,浑身发颤。景妃居高临下地望着她,“本宫听说你昨夜落水时,说是梁常在陷害你。”
“臣妾……臣妾……”温颜涕泪横流,“臣妾只是想提醒梁姐姐注意水滑,哪曾想……”
景妃轻笑一声,“同为妃嫔,她为何要陷害你,真以为你自己想了些什么,我不知道吗?本宫什么样的人都见多了,在本宫面前,提醒你要少些勾心斗角。”
温颜瞳孔骤缩,“臣妾……”景妃捏着头上的凤钗,清秀的眼眸看着她,笑着,“本宫的原则从来都是人不犯我,我不犯人,说句实话,本宫极少害人,但你若不安分,那后果你是知道的……”温颜身子抖着,“是。”
云烟阁
徐邵忆正在与柳儿调香,忽闻景仁宫送来鎏金银丝八宝攒盒。打开一看,是一对凤簪。
“这是……”
青禾在身旁解释,“小主,这是皇后娘娘给的赠礼。”徐邵忆看着凤簪,笑着开口,“皇后娘娘真有心,但我年纪尚小,不适合戴这种簪子,还是多谢皇后娘娘吧。”柳儿在一旁说着,“小主,这宫里规矩好严啊,在府里的时候多自由啊!”
徐邵忆捂住她的嘴,“柳儿,当心点儿,在宫中不可随意说话,要慎重,嘴可不能再这么快了,说话不过脑子。”柳儿自己捂住了嘴,但也没妨碍她说话,“小主……奴婢知道了,但奴婢说话也过了脑子了的,不要这么说人家嘛。”徐邵忆笑了,“就你说话这么快,自己还不知道啊!”柳儿轻轻摇着徐邵忆,“小主!”
长春宫
景妃望着案头并蒂的青樱,忽然轻笑出声。宛如不解,她却摇头:“今年的新人倒是有趣儿,个个都有本事,不知道以后还能掀起风浪,尤其是像温贵人那样的人。”
“娘娘,奴婢听说那戚贵人昨日遇见容嫔娘娘,那是各种献殷勤,生怕容嫔娘娘不知道她是谁。”宛如在身旁给景妃按摩着腿,景妃把弄着佛珠,“容嫔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她跟婉妃倒有相熟,只不过婉妃又是什么,宫女上位,整日装出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惯会讨皇上怜爱,至于戚贵人,往后他自个儿就了解了,本宫也不必多语,浪费口舌了。”
宛如也没怎么说话,只回了一句:“是,娘娘说的是。”景妃倒也无所谓,“倒是也盯着点儿戚贵人,不然惹事生非。”
“是,娘娘。”
养心殿
温颜蜷缩在南宫玄羽臂弯里,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他腰间玉佩的穗子。案头铜漏滴答,烛芯爆出火星,将帝王微蹙的眉峰映得忽明忽暗。
“陛下今日下朝时,臣妾听见外头议论……”她斟酌着开口,“说是梁常在推了臣妾落水。”
帝王的指尖停在她鬓边,声音里带着三分倦意:“朕已让慎刑司查过,并无实证。”
温颜咬住下唇,眼角泛起水光:“嫔妾知道后宫流言多,原不该惊扰陛下。只是……”她忽然翻身跪起,云鬓散落遮住半张脸,“臣妾只是想能有个结果……”过了许久,南宫玄羽忽然轻笑出声,指尖勾起她一缕发丝:“你倒是灵通。”
烛火跳了跳,将帐幔上绣的鸾鸟映得仿佛要展翅。温颜半倚在帝王身侧,指尖缠着他衣袍上的玉带结,声音软得像浸了蜜:“陛下,白日里御花园的事,许是嫔妾小题大做了,只是……”她忽然停住,眼角余光瞥见南宫玄羽垂眸,语气添了几分委屈,“只是落水时,梁常在站在岸边,那眼神……倒像是臣妾碍了她的路似的。”
南宫玄羽漫不经心道:“后宫里磕磕绊绊是常事,不必放在心上。”温颜悄悄抬眼,见他神色淡然,便往他怀里缩了缩,声音更低了:“臣妾也知无凭无据不该乱说,可……可前几日梁常在去找戚贵人姐姐时,回来时手里攥着支金步摇,那样式瞧着像是陛下前几日赏给戚贵人姐姐的。”她顿了顿,指尖绞着锦被,“臣妾不敢妄猜,只是想着,若真是戚贵人姐姐赏的倒也罢了,怕就怕……是梁常在自己取的,还偏巧被臣妾撞见,才……”
南宫玄羽的手顿了顿。他记得那支金步摇,是江南新贡的赤金点翠,前日随手赏了戚晚晴。若真是梁思雨擅自取了,倒确实失了规矩。
“不过是支步摇。”帝王语气依旧平淡,“许是戚贵人主动给的。”
“陛下说的是。”温颜忙顺话,眼底却闪过一丝得意,又轻轻叹了口气,“可臣妾落水那日,分明听见梁常在跟身边宫女说‘挡路石该挪挪了’,当时周围除了臣妾,再无旁人……”她抬眼望进帝王眸中,泪珠子恰到好处地滚下来,“臣妾知道自己不该与梁常在置气,只是想着,若今日落水的是位份低的妹妹,怕是连个公道都讨不到了。”
南宫玄羽沉默片刻,将奏折合上。他并非信了温颜的话,只是后宫之中,最忌恃宠而骄、心术不正。梁思雨虽安分,但若真存了这般心思,确该敲打敲打。再者,温颜毕竟是受了委屈,若全然不顾,倒显得他凉薄。
“传朕口谕。”帝王的声音沉了沉,“梁常在梁思雨,行事失当,罚俸三月,降为答应,迁居玉芙院。”
温颜心中一喜,面上却依旧带着怯意:“陛下,这样会不会太重了?臣妾其实也……”
“不必多言。”帝王打断她,“安分些,做好你分内的事。”
温颜不敢再语,只低眉顺眼地应了,指尖却悄悄攥紧了锦被。烛火在她脸上投下明明暗暗的光影,像藏着不可告人的心思。
窗外,月色透过窗棂洒进来,落在冰冷的金砖上,映出一片清辉,却照不亮这深宫里层层叠叠的算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