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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十七章 刚入宫就会 ...

  •   暮秋的御花园飘着细雨,廊下宫灯在风中摇晃,将梁思雨的影子扯得忽长忽短。今天是她祖母的忌日,她想一个人走走,没有让宫女跟着。她提着一盏琉璃风灯,正往凝香阁方向走,忽闻假山后传来压抑的啜泣声。
      “谁在那里?”梁思雨驻足,指尖抚上腰间玉佩。“梁妹妹救命......”温颜从太湖石后探出半张脸,鬓边珠钗歪在一侧,“方才瞧见黑影闪过,我追过来......”话音未落,脚下一滑,整个人向后仰去。梁思雨伸手去拉,却见温颜突然抓住她的手腕,借力一推。两人同时跌进荷花池,冰凉的湖水瞬间灌进口鼻。梁思雨呛得直咳嗽,挣扎着抓住岸边石栏,却听见温颜凄厉的喊声:“梁妹妹为何推我!”
      守夜的侍卫举着火把跑来时,温颜正攀着梁思雨的衣袖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明明是你说我穿的锦缎勾了你的眼,要我脱下来......"她湿漉漉的裙摆下露出半截葱绿抹胸。梁思雨冻得嘴唇发紫,手指却死死抠住石缝:“温姐姐莫要血口喷人!”
      “怎敢?”温颜抽噎着往侍卫身后躲,"方才你说戚小主得宠是因为会狐媚功夫,要我学你这般......"她忽然踉跄着跌倒,露出肩头三道抓痕,"这是你方才挠的!”
      值夜的李公公深谙后宫之道,忙命人将两人分开:二位小主且先更衣,老奴这就去禀报皇后娘娘。”
      雨丝缠在梁思雨发间,她忽然想起半月前温颜来借《女诫》时,曾问过她"如何让陛下注意到自己"。此刻湖水中飘着几缕断发,她终于明白——那些看似天真的请教,不过是为今日设的局。
      云烟阁的暖阁里,徐邵忆正临摹《洛神赋》,忽闻殿外喧哗。敏慧姑姑掀开帘子,脸色凝重:“小主,温小主与梁小主在御花园起了争执,皇后娘娘请您过去。”
      廊下积水映着宫灯,徐邵忆踩着青砖上的苔藓,听见身后柳儿小声嘀咕:“这温小主平素见人就笑,怎么突然......”
      “嘘。”徐邵忆按住腰间安母所赠的和田玉佩,冰凉的触感让她清醒,“且看皇后如何断案。”坤宁宫正殿烛火通明,温颜裹着狐裘缩在软垫上,眼角泪痕未干。
      “本宫只问你们,皇后的凤目扫过二人,“为何深更半夜出现在御花园?”梁思雨正要开口,温颜突然剧烈咳嗽起来,帕子上洇开几点血迹:"回娘娘,臣妾是来......是来给戚姐姐送这个的。"她从袖中掏出半块羊脂玉佩,正是戚晚晴前几日丢失的。殿内静得能听见雨打芭蕉声。戚晚晴望着那半块玉佩,想起今早温颜来请安时,曾凑近观赏她腰间玉佩,原来那时就动了手脚。
      皇后扶着头,“这玉佩如何从戚贵人腰间到了温贵人手里。”温颜颤抖着指向梁思雨:"是梁妹妹说戚姐姐不把咱们放在眼里,要臣妾偷来......”她忽然剧烈呕吐,吐出的秽物里混着几缕发丝,“这是方才臣妾挣扎时,梁妹妹薅下来的......”
      梁思雨踉跄后退,撞翻了案上汝窑茶盏:“娘娘明鉴!臣妾与温姐姐素无嫌隙......”
      梁思雨跪着膝盖硌在金砖上生疼。她望着温颜低垂的眼角,那里闪过一丝得逞的笑意。殿角铜漏滴答作响,她忽然想起安父送她入宫时说的话:“后宫如棋盘,你要做执棋人,而非棋子。”
      殿内烛火将温颜苍白的脸映得愈发楚楚可怜,她伏在软垫上咳嗽数声,梁思雨跪在冰凉的金砖上,指尖深深掐进掌心:“臣妾没有推温姐姐,是她自己......”皇后扫过阶下众人,轻声开口,"本宫自会查清楚。但其间,梁氏禁足永巷三月,无召不得踏出宫门半步!”
      徐邵忆站在嫔妃队列中,望着梁思雨被拖下去时散落的钗环,忽然想起半月前她送来的蜀锦帕子——那是安易华从前最爱的花样。殿外北风呼啸,她攥紧袖中温颜掉落的半片玉镯,冰凉的触感让脊梁骨发寒……
      养心殿的烛火比往日亮得更久些,殿内檀香沉静,衬得气氛愈发凝重。南宫玄羽批阅奏折的朱笔停在纸上,墨滴在明黄奏章上晕开一小团深色,他抬眸看向侍立在侧的皇后,声音听不出喜怒:“温贵人落水的事,你怎么看?”
      皇后端着茶盏的手微顿,随即从容放下,敛衽道:“回陛下,臣妾已尽力去查了,温贵人虽受惊,但幸无大碍。”
      南宫玄羽指尖敲着案几,目光落在窗外沉沉的夜色里。皇后垂下眼睫,声音温和却带着分寸:“许是近日露水重,石砖上结了薄霜。温贵人落水时,确有侍卫瞧见梁常在与她拉扯。”
      南宫玄羽轻笑一声,皇后心头微惊,面上却依旧平静:“陛下明察秋毫,是臣妾失察了。臣妾会继续调查的。”南宫玄羽收回目光,重新拿起朱笔,“朕要的是公允,不是让后宫成了搬弄是非的地方。禁足梁常在可以,但不必关在永巷,让她在自己宫里思过即可。”他顿了顿,笔尖在纸上落下有力的一笔,“至于温贵人,赏些补品,让她安心养着,不必再提此事。”
      皇后心中了然,南宫玄羽这是既给了温颜面子,也留了转圈的余地。她恭顺应道:“臣妾遵旨。”
      “后宫之事,你打理得向来妥当,”帝王忽然道,“只是记住,水能载舟,亦能覆舟。平衡二字,最是要紧。”
      皇后深深屈膝:“臣妾谨记陛下教诲。”
      待皇后退下,南宫玄羽眸色深沉。他何尝不知这其中有蹊跷,但他也没必要深究,反正也都无所谓,对他来说,妃嫔少一个多一个又有什么关系呢?如今先压下此事,让她们各自收敛,才是稳妥之举。
      烛火摇曳,将他的影子投在墙上,忽长忽短。这后宫的风波,从来都不止于后宫,牵连着前朝的盘根错节。或许,只有在这些不掺太多算计的笔墨里,才能寻得片刻安宁……
      霜降后的御花园飘着细雪,徐邵忆裹着狐裘与张婍娆沿着结冰的回廊漫步。廊下铜鹤香炉飘出袅袅青烟,将两人的影子融在雪雾里。
      张婍娆忽然开口,指尖拨弄着腰间鎏金香囊,"温颜的事,宁宁你就别多想了。” 徐邵忆望着湖面凝结的薄冰,张婍娆拉着她转到梅树下。虬枝上积雪簌簌落下,覆住两人足印,徐邵忆指尖骤然攥紧狐裘,掌心沁出冷汗。安父的势力虽大,可她冒名入宫之事若被有心人察觉......
      “婍娆姐姐,”她望着梅枝上未开的花苞,“你说易华究竟去了何处?”
      张婍娆忽然握住她冻得发红的手,眼中泛起水光,她伸手替徐邵忆拂去肩头落雪,“方才路过永巷,见梁常在的宫女在倒脏水,眼眶都哭肿了。”
      徐邵忆望着雪中蜿蜒的宫道,想起梁思雨被拖走时散落的银钗:"温贵人此举,是试探……"她转身时狐裘扫落残雪。
      回宫的路上,雪粒打在朱漆宫门上沙沙作响。徐邵忆指尖抚过腕间新得的翡翠镯,她攥紧镯子,冰凉的触感从肌肤渗入骨髓……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第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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