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坐标 “姜大小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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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时安握着方向盘的手指紧了紧，又慢慢松开。
他沉默了一会儿，像在斟酌什么，车里只有雨刷规律刮擦玻璃的声音在响着。
“今晚在实验室，”他终于开口，声音比雨声更沉静，“我们捕捉到一段异常信号。”
“它一直混在基础环境数据里，同步干扰着核心模块的进程。”他顿了顿，似乎在寻找更确切的表述，“我们试了很多方法剥离，但它……像有自己的意识，总是避开。”
“直到今晚算法迭代，才第一次完整锁定它的频段。”
姜夏琳听着，目光落在车窗不断被雨水冲刷又聚拢的光晕上。
她对季时安常说的那些技术名词并不太懂，这些话听起来，也和平时那些项目进展汇报没什么不同。
“初步解析显示，这段信号里嵌套着一个持续运行的定位协议。”季时安继续说着，语速比平时慢，每个字都落得很清晰，“它像一枚隐藏的信标，一直在对外发送某个目标的实时位置。”
他侧过脸，很快地看了她一眼，又转回去，专注地看着前方湿滑的路面。
“而根据解析出的轨迹，”他声音低了些，“这个信标的活动范围，高度集中在未来大学内。”
未来大学？
姜夏琳怔了怔，隔了几秒，才慢慢消化这句话里的含义。
她慢慢收回撑在下巴上的手，转过头，看向季时安。
流动的光影不断掠过他的侧脸，明明暗暗，勾勒出他此刻略显紧绷的下颌线。
一种她未曾在他脸上见到的凝重笼罩着他。
“……什么意思？”她想起之前在他电脑上看到的那个跳动的心形图标，心里莫名紧了一下，“这和你的项目……有什么关系？”
“算是联网测试时的意外发现。”季时安解释道，“我们想给体温传感模块加云端同步功能，绑定特定信号源，实现远程监测和定位。”
“流程本身不复杂，但调试一直失败。系统资源总被异常占用，像有什么东西在和我们抢数据通道。”
“后来我们调整了兼容模式，试图接纳并识别那个干扰源……然后，它就断断续续地发来一些信号片段。”
“只是之前一直无法解析。信号太弱，也太乱，像一堆被打散的碎片。直到今晚，”他停顿了一下，喉结轻轻滚动，“算法升级后，才第一次把它完整分离出来，看清了里面的结构。”
闻言，姜夏琳的身体微微绷直了，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安全带。
“所以……”她听到自己的声音有些发紧，“这个信号源，现在就在学校里？”
“根据今晚稳定捕获的最后一次数据，”季时安缓缓开口，声音在密闭的车厢里显得格外清晰，“信号源的覆盖范围很大，但核心发射点……确实集中在学校里。”
“我想出来确认一下环境数据，但时间太晚，校园里已经没什么人了。”
“然后，”他侧过头，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短暂的一瞬，“就遇到了你和陆会长。”
话音落下，车厢内陷入一片更深的寂静。
雨点密集地敲打着车顶和车窗，发出连绵不绝的闷响。
一股凉意，缓慢地顺着夏琳的脊椎爬升上来。
上次，她还只是震惊于季时安的项目与系统S001的逻辑如此相似，而这一次，她却几乎确信——
季时安正在接近某个他不该接近的领域。
而那个领域的核心——那个被持续发送者的坐标，很可能，就是她自己。
“你们……”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声音保持平稳，“打算怎么处理这个发现？”
“继续观察。”
季时安的回答很简洁：“如果它再次出现，我们会尝试进一步解析。这个协议的设计思路很特别，和任何已知的技术路径都不同，甚至……”
他停顿了一下，眉间微微拧紧了。
“甚至有些违背现有的技术伦理。它在未经授权的情况下持续发送定位数据，这不太像是常规的商业和学术应用。”
姜夏琳的手指无意识地将安全带的边缘卷起，又松开。
当然违背伦理。她成为“姜夏琳”这件事本身，就已远远超出了伦理所能概述的范畴。
只是她从未想过，这荒诞的真相，有一天可能会以数据信号的形式，被季时安握在手里。
车窗外的街景在雨幕中飞速倒退，霓虹灯的光晕被拉扯成混沌的色块，映在她有些失焦的瞳孔里。
“你觉得，”她忽然开口，声音很轻，几乎要被雨声盖过，“这个信号源，会是活人吗？”
问出口的瞬间，她感到一种接近自曝的紧张。
这不是一个关于技术的疑问，她是在试探，季时安是否已经触摸到了真相的边缘。
季时安似乎没料到她会这么问，沉默了几秒，才回答道：“从现有数据模式看，它更像是一个被携带移动的物体，没有表现出完整的人类行为轨迹。不过数据太少，目前还无法下定论。”
“如果它再次出现，并且信号持续稳定，我们或许能知道得更多。”
从他的反应看，这定位目前还难以精确溯源，更不要说破解其背后的存在。她其实并不真的担心他们能立刻破解出什么惊天的秘密。
可……系统S001的秘密不能被发现。这是系统对她除人设外，最严厉的一条禁令。
她……要怎么处理这事才好。
姜夏琳往后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指尖轻轻地沿着安全带的侧面滑动。
一个念头，在潮湿的雨汽中，逐渐清晰成型。
她指尖的动作停了下来。
“这听起来，很有意思。”她忽然说，睁开了眼睛。
“季时安，”姜夏琳清了清喉咙，转过脸看向他，语气格外郑重，“我想加入你们的项目。”
闻言，季时安眉梢微挑，从后视镜里不解地瞥了她一眼。
“我不是要挂名，”姜夏琳笑了笑，语气放松下来，却透着认真，“学生会在核算历年社团活动的经费，要整治用虚假活动套取经费的情况。之后会安排人深入各个社团核查，包括你们这种项目型的。”
她顿了顿，目光坦然地看着他：“我想申请成为你们项目的核查对接人。”
季时安没有立刻回答，他目光落在前方路面上，雨刷规律地摆动，刮开一片又一片流淌的水幕。
“……我就知道学生会之前那么积极拉我们入会没好事。”过了好一会儿，他才低声说。
姜夏琳轻轻笑了声：“文件已经下来了，下周开始落实。我想……与其让不懂行的人来指手画脚，不如让我来。”
她眨了眨眼，声音里带上一丝接近蛊惑的轻快：“至少我听得懂你在说什么，也不会随便下结论。说不定……我还能帮上点忙？”
这话说得合情合理，甚至带点为他考虑的意味。姜夏琳说完，自己都觉得这理由找得不错。
季时安从后视镜里又看了她一眼，目光里带着几分半信半疑的意味，但很快便滑开了。
“听起来你都想好了。”他最终说道，语气松缓下来，带着点无奈的笑意，“姜大小姐要亲自督工，我们当然欢迎。”
“不过，”他手指在方向盘上敲了敲，“实验室进出和资料查阅有权限管理。你需要先通过基础安全认证。明天……如果你有空，可以过来一趟，我带你走流程。”
“好。”姜夏琳应下，心里那根绷紧的弦稍稍松了些。至少，第一步迈出去了。
对话到此告一段落。接下来的路程，两人都没再说话。
雨势不知不觉间小了，车窗外的世界从一片模糊流动的光晕，逐渐变回清晰而安静的街景轮廓。
车子驶入别墅区，最终停在姜家大门前。雨已经变成了淅淅沥沥的毛毛雨，在路灯下泛着细碎的光。
季时安熄了火，却没有立刻解开安全带。
他侧过身，从后座拿过那把黑色的长柄伞，先一步下了车。
姜夏琳推开车门时，他已经撑开伞，绕到了她这一侧。
伞面稳稳地罩在她头顶，隔绝了飘落的雨丝。
从车门到屋檐下，只有短短几步路。两人并肩走着，脚步声很轻。
伞不算大，他的手臂不可避免地靠近她的肩膀，布料偶尔摩擦，传来细微的触感。
走到别墅大门前的屋檐下，姜夏琳转身：“谢谢你来接我。”
“不客气，早点休息。”季时安收起伞，水珠顺着伞骨滑落，在他脚边溅开细小水花。
他站在比她低一级的台阶上，这样视线能与她平齐。
姜夏琳想了想，看向他：“那，明天见？”
季时安抬眼，很快答道：“明天见。”
他点了点头，却没有马上离开。
两人在门口静静站了两秒，檐外是沙沙的雨声，檐下则是一片有些微妙的安静。
“晚安，姜夏琳。”他冷不丁开口，声音比平时更低沉柔和一些。
姜夏琳心尖像是被那声音轻轻挠了一下，被烫到似地低下眼。
“晚安。”她回道，转身推开了厚重的门。
门内，钟姨和几位佣人安静地候着。
她同这些人打过招呼，径直穿过宽敞的玄关，走上铺着地毯的旋转楼梯，回到二楼自己的卧室。
看着姜夏琳转身进屋，背影消失在拐角后，季时安脸上温和的神情缓缓褪去。
他在玄关站着，没有立刻换鞋，而是拿出手机。
屏幕冷白的光亮起，照亮他此刻显得格外平静，甚至透出几分锐利的眉眼。
屏幕上显示的，是今晚信号被解析出来时的截图。
简化的校园地图上，一个红点，正精确地闪烁在——未来大学，学生会大楼。
而旁边滚动的数据流中，夹杂着一行需要仔细辨认的小字，标注着初步的特征分析结果：
【协议目前已绑定，绑定对象：物理坐标已确认。】
他抬起头，望向二楼姜夏琳房间的方向。
那里原本是漆黑的，随着她进入，很快亮起一盏昏黄的、温暖的灯。
他看了几秒，然后垂下眼，将手机屏幕按灭，转身，重新走进潮湿的夜色里。
作者有话说
第35章 坐标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