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雨夜 “你为什么 ...
-
姜夏琳语塞，把剩下几句叫他先走的话咽了回去。
她拆开面包，默默咬了一口，然后重新站到桌边。
两个人并肩立着，谁也没再说话。
房间里一时变得很安静，只剩下纸张被翻动的细微声响。
陆临川对学生会的业务果然熟悉，不需要姜夏琳进行任何说明，他拿起表格扫几眼，便能迅速做出判断。
有了他的加入，进度快得惊人。不到一个小时，剩下的文件便全部整理完毕。
陆临川这才停下，舒展了一下修长的手指，然后拿起那瓶一直放在桌沿的汽水，拧开，仰头喝了一口。
冰凉的液体滑进他口腔，姜夏琳看到他喉结微微滚动了下。
她想开口跟他说些寒暄的话，又不知说什么好。
于是默默收拾好自己的东西，转头离开。她听到陆临川跟在自己身后，逐一关掉会议室的灯和门。
黑暗一层层漫上来，最后只剩下安全出口那点幽绿的光。
两人一前一后，脚步声在空旷的大厅里里轻轻回响，不紧不慢，保持着一种奇异的节奏。
推开大楼入口处的玻璃大门时，夜风立刻涌了进来。
姜夏琳站在门边，回头看向身后的陆临川。
他正低头看着手机屏幕，指尖在键盘上敲击，似乎在给谁发消息。
屏幕的冷光映亮他低垂的眉眼，神情专注而平静。
她张了张嘴，想问什么，又觉得这不是自己该过问的。
倒是陆临川，走到她身边时，很自然地将手机屏幕按熄，收进口袋。
“给许副会长发了消息，”夜风将他额前的碎发吹得微微拂动，“告诉她，有人因为她的安排加班到深夜，好让她明早可以来验收工作。”
姜夏琳默了默，想到最初是自己执意要加入学生会的，也没什么好推辞的：“也是我分内的事，前几天请假，耽误了些进度。”
陆临川的目光落在她脸上，夜色里，他的眼神显得比平时更深一些。他沉默了片刻，才开口，声音比刚才低了些：“假请完了？”
这话问得有些没头没尾，但姜夏琳听懂了。
邵晏舒生日宴上的风波闹得那样大，他不可能不知道。
他问的是她在江家那几天。
“嗯。”她应了一声，没多说。夜风掠过，她垂在身侧的手指无意识地往袖口里缩了缩。
陆临川也没再追问。
他视线微垂，在她那只悄悄蜷起的手上停了一瞬，然后抬眼，看向远处被路灯切割成一片片光晕的夜色。
“很晚了，”姜夏琳看了眼时间，打破这短暂的安静，“会长，我们……”
她话说到一半，一丝冰凉的湿意忽然落在她裸露的手背上。
她抬头，这才发现不知何时，夜空飘起了细密的雨丝。
路灯的光晕被雨幕晕染开，空气里弥漫开一股尘土被打湿的清新气味。
“下雨了。”陆临川也注意到了，他微微蹙眉，看了一眼她单薄的衣着，“我车停在地库，送你到校门口。”
“不用麻烦会长，我……”姜夏琳下意识想拒绝，话未说完，视线却不由自主地被远处一点光亮吸引。
就在大楼前的人行道上，一盏路灯下，静静立着一道撑伞的身影。
伞面是简洁的黑色，微微倾斜，遮住了来人的上半张脸，只露出线条利落的下颌和抿着的薄唇。
他穿着浅灰色的卫衣和深色长裤，身形清瘦挺拔，就那么安静地站在雨幕和光晕的交界处，不知已经看了两人多久。
似乎是察觉到他们的目光，伞沿缓缓抬起。
暖黄的光线流淌下来，照亮了季时安温润平静的脸。
他的目光先落在姜夏琳身上，停顿了一瞬，像在仔细确认什么，随即才转向她身旁的陆临川，唇角牵起一个礼貌弧度。
他迈步走了过来，脚步声被湿润的地面吸收，几乎没有声音。
他走上大楼前高高的台阶，又在距离两人几步的地方停下，没有钻进屋檐。
“陆会长，”季时安先开口，声音温和，“这么晚还在忙？”
陆临川的目光在季时安脸上停留片刻，又扫过他手中那把显然并非匆忙准备的伞。
他神色未变，语气同样平淡：“季同学不也是？深夜还在学校。”
“家里的管家看雨下大了，想起夏琳没带伞，电话又一直没打通，有些担心。”
季时安解释得自然，目光转向姜夏琳，“我正好从实验室出来，顺路过来看看。没想到你们也刚结束。”
“实验室？”陆临川捕捉到这个词，“看来季同学的项目进展顺利，这个时间还在加班加点。”
“一些数据验证，收尾工作。”季时安微笑，“比不上陆会长，学生会事务千头万绪，亲自处理到这么晚。”
“不过，”陆临川眉梢微微挑了下，“姜家的管家，和你有什么关系？”
季时安像是这才想起自己漏说了前提，很轻地耸了下肩：“我住在姜家。”
话音落下，是一阵短暂的沉默。
淅沥的雨声将这段空隙填满，姜夏琳站在两人之间，尽管不清楚他们之前的交情，却明显感觉到周遭的空气微微绷紧了。
陆临川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一瞬，随即转向季时安。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那片刻的停顿，让这处本就稀薄的空气仿佛也停止了流动。
几秒后，他视线落回姜夏琳身上。
她正微微低着头，睫毛在眼下投出小片阴影，侧脸被远处路灯的光勾勒出柔和的轮廓。
“既然有人来接，”他开口，声音比刚才更淡了些，“我就不送你了。”
他的语气恢复了公事公办的平稳，仿佛不久前提议送她的人并不是他。
姜夏琳抬起眼，偶尔有雨丝在他们之间斜斜地划过，路灯的光被切割成细碎的金线。
陆临川站在屋檐下的阴影里，神情看不太真切，只有那双眼睛在昏暗光线下显得格外清晰。
她动了动唇，想说点什么——关于这场突如其来的雨，或者当前莫名的情况。但话在喉咙里滚了滚，最终没能成形。
眼前的情形，任何解释似乎都显得刻意。
“路上小心。”陆临川先一步开了口，截断了她未出口的话。
说完，他对她略一颔首，转身走向大楼另一侧的地库入口。
他的背影很快消失在转角，干脆利落，没有回头。
大楼的门前只剩下两人。
雨点敲击伞面的声音变得清晰起来，啪嗒，啪嗒，节奏稳定而平和。
季时安往前走了几步，踏上最后一级台阶，来到她面前，伞面微微倾斜，将两人都笼进那一小片无雨的空间里。
他身上的气息很干净，混合着一点被雨丝浸染的湿润。
姜夏琳抬起眼，定定看了他一会儿，问：“钟姨联络了你？”
“嗯，”季时安说，目光在她脸上仔细看了看，“脸色不太好，累了？”
“有点。”姜夏琳老实承认，揉了揉太阳穴，“整理了一晚上文件。”
季时安点点头，没再多问。
“走吧，”他轻声说，伞面朝她这边倾了倾，“车在那边。”
姜夏琳点点头，迈步走下台阶，他也跟着移动，伞始终稳稳地罩在她上方。
两人并肩踏入被雨水浸透的夜色里。
伞不算大，为了遮住两个人，距离不得不拉得很近。
姜夏琳能感觉到他手臂偶尔擦过她肩膀的布料，以及随着步伐微微起伏的节奏。
走出一段，季时安忽然开口，声音在雨声里显得很静。
“陆会长，”他顿了顿，像在斟酌用词，“平时也这样？”
“什么样？”
“工作到这么晚，还……”季时安侧头看了她一眼，“和成员一起。”
姜夏琳想了想：“好像是的。他很负责。”
季时安轻轻“嗯”了一声，没再说话。
雨丝在路灯下织成细密的网，他们的影子被拉长，又缩短，在湿漉漉的地面上交叠，分开。
坐进停在不远处的车里，干燥温暖的气息很快包裹上来。
姜夏琳系好安全带，看着季时安收伞，坐进驾驶座，启动引擎。
雨刷规律地摆动，刮开前挡玻璃上不断积聚的水痕。
车子平稳地滑入被路灯和雨水浸透的街道。起初的几分钟，车内只有引擎的低鸣和雨声。
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模糊光影，姜夏琳眼神透出几分困顿。
“你的项目，”她捏了捏眉心，声音在安静的车厢里显得有些突兀，“和陆会长有关系？”
季时安从后视镜里瞥她一眼，目光很快又回到前方路况：“嗯。邵家撤资后，我们申请了学生会的推广渠道，从董事会拉到了新投资。”
姜夏琳对这个答案并不意外。她就知道他会这样避重就轻。
车内又安静下来。雨点密集地敲打着车顶，发出沉闷的声响。
过了一会儿，姜夏琳转过头，看向他线条清晰的侧脸。车内仪表盘的光映在他脸上，明明暗暗。
“季时安。”她叫他的名字。
“嗯？”他应道，目光仍看着前方。
“可以告诉我了吗？”她问，声音放得很轻，但在密闭的车厢里字字清晰，“你为什么会来？”
他才不是……会因为钟姨一个电话，就特意找过来的人。
作者有话说
第34章 雨夜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