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能OOC的限制文大小姐》乔叩

33、文件 “过来，一

　　来到许如枫指定的大楼一层会议室，姜夏琳推开门，一股忙碌的气息扑面而来。

　　会议室成长条形，中央那张又长又宽的公务桌被堆成山的文件盒和散落四处的纸张淹没，几乎看不出桌面原本的颜色。

　　唯一的入口处人员进出频繁，几个成员正将更多装着文件的纸箱搬进来，其他人则在长桌边聚集，对着文件低声讨论。

　　姜夏琳侧身让过两个搬箱子的男生，目光在室内扫了一圈，还没找到许如枫，一个留着短发、戴细框眼镜的女生已经快步走到她面前。

　　“姜夏琳？”

　　对方显然认得她，没多寒暄，直接抬手指向靠窗的角落：“你去那边。桌上所有历年社团决算表，按年份和社团名称重新整理，核对金额。有问题的单独抽出来，放进红色文件夹。”

　　她语速很快，说完看了眼窗边那摞明显高出其他区域一截的文件山，语气里带了点为难：“量确实不小，但上面催得急，今天最好能理出个大概。”

　　话音刚落，她身后就有人喊：“周晴，这边需要你确认一下！”

　　被叫做周晴的女生朝姜夏琳匆匆点了下头，便转身走向呼唤她的人群。

　　……决算表？

　　姜夏琳望向那个角落。

　　长桌靠窗的那一段，几个文件盒歪歪扭扭地叠着，里面塞满的纸张已经溢了出来，凌乱地摊在桌面上。

　　缺席这几日积压的工作，看来都在这儿等着她了。

　　看了眼时间，临近中午。

　　她对学生会的工作并不熟悉，得先理出头绪。

　　姜夏琳在窗边的空位坐下，抽出最上面一沓表格。

　　纸面密密麻麻，写满了陌生的数字和社团名称，她皱了皱眉，埋首进去。

　　核算方式比预想的复杂，她对流程毫无头绪，只能不断向周围的同学请教。

　　出乎意料的是，大家对她都很友善，每次提问都得到了耐心的解答。

　　这让姜夏琳有些意外，她隐约感觉，生日宴那场风波似乎带来了某种未曾预料的效果——

　　当她的名字与陆临川、江竞这些处于视线中心的人牵扯在一起后，无论真相如何，在旁人眼中，她似乎已被默认为那个圈子的一部分。

　　时间在不断的询问与核对中流过，窗外的光线渐渐昏黄，不知不觉，便到了下午放学的时间。

　　会议室里的忙碌接近尾声，同学们开始陆续离开。

　　周晴收拾好自己的东西，本想离开，看到姜夏琳这边还剩大半的文件，还是走了过来。

　　“需要帮忙吗？”她看了眼时间，“我晚上有课，但还有一会儿空。”

　　姜夏琳从文件中抬起头，摇了摇头：“不用了，你先回吧，我这边快收尾了。”

　　核算方式太复杂，她自己都摸索了好一阵才熟练，现在中途加入一个人，解释起来反而更费时间。

　　周晴走后，会议室里的人声稀落下去，很快，就只剩下姜夏琳一个人了。

　　她加快了速度，指尖划过一行行数字，可文件的数量庞大，怎么也看不到尽头。

　　又将几份有问题的表格归进红色文件夹，她看了眼手机，时间已逼近午夜。

　　持续伏案让肩背僵硬地发酸，像压着块石头。

　　一整晚没吃东西，胃里空落落的，时不时传来清晰的钝痛。

　　她不得不停下笔。

　　闭眼缓了几秒，再睁开时，目光落在面前——

　　还剩大约三分之一的文件，堆得高高的，像座翻不过去的小山。

　　今晚是无论如何也做不完了。

　　这个认知让她疲惫地吐出一口气，决意要暂时放过自己。

　　再稍微处理些……就主动和许如枫说明情况吧。

　　她慢慢站起身，活动了一下酸疼的脖颈和手腕，决定先去外面的便利店买点吃的。

　　推开会议室的门，她脚步顿了顿。

　　门外，学生会大楼一片漆黑，只有远处安全出口指示灯泛着幽微的绿光。

　　唯一清晰的光源，来自她身侧开启的门缝。

　　冷白色的光线淌出来，在她脚下拓出一道狭长的亮痕，也将她的影子投在地砖上，拉得纤长。

　　正要踏入黑暗，侧方忽然传来“叮”的一声轻响。

　　电梯门开了。

　　这声响在寂静中格外突兀。姜夏琳吓了一跳，赶忙将门合拢，身体缩回门后。

　　若把锁舌扣上，势必会发出声响，她只得用手拉着门，将缝隙收到最小，不让室内的光透出去。

　　电梯厢内溢出的淡光，模糊地勾勒出一道身影。

　　是陆临川。

　　黑暗中看不清他的神色和装扮，但那身量和挺拔的走姿极好辨认。

　　他默然不语，大步从电梯里走了出来。

　　电梯门并未立刻合上，另一道高挑纤薄的身影跟着走出。

　　及腰的黑发，利落的步伐，是许如枫。

　　两人在黑暗里一前一后走着，突然，许如枫出声叫住了他。

　　“陆会长，这几天都没见你来学校。”她的声音在空旷中显得清晰，“是有什么事在忙吗？”

　　陆临川停下脚步，转身淡淡扫了她一眼：“学生会有发生什么必须我处理的事么？”

　　“董事会要求我们把近十年的社团申报、活动和财务情况全部整理出来。”许如枫目光在他脸上凝了片刻，“我已经安排了临时小组处理，明天早上会把初步结果递交给你。”

　　“嗯，”陆临川点点头，“你处理就好。”

　　短暂的沉默。

　　“……当然。”许如枫淡淡接下他的话，将话题转向另一边，“对了，沈伯母今天联系我，邀请我和父母周末去家里喝茶。你最近总不见人影，这下我们两家人总算能坐下来聚聚了。”

　　她语气熟稔，带着多年世交间特有的自然。

　　“有想吃的东西么？我让家里厨师准备，顺便带过去。”她问，声音柔和了几分，目光落在他脸上。

　　空气安静了几秒。

　　黑暗中，陆临川侧脸的轮廓模糊不清。

　　他沉默的时间，似乎比方才回答公事时长了那么一瞬。

　　“不用麻烦。”他终于开口，声音比刚才低沉些，“母亲一直很欢迎你和叔叔阿姨来家里做客，就算次数多，我们也要尽到主人的责任。有什么想吃的，告诉我一声就行，我会让厨房准备。”

　　许如枫顿住了。

　　她眉头轻轻蹙了一下，又迅速松开。

　　“陆会长，”她开口，声线倏地冷了下去，像结了一层薄冰，“几天不见，你一定要一直用这种……像在对待合作方一样的语气跟我说话么？”

　　陆临川没有回答。

　　“我们从出生就认识。我还以为，我们至少算是很亲近的朋友。”许如枫说着重话，语气却奇异地保持着冷静，“你最近有点奇怪，特别是……在那个姜夏琳出现之后。”

　　闻言，陆临川情绪没有任何波动。

　　“怎么了？”他平静回道，“我们确实是好朋友，学校里的人不都知道么。”

　　“是吗。”许如枫轻轻笑了下，那笑声里没什么温度，“你什么时候愿意有话直说就好了。周末的聚餐不用特意麻烦你，就按沈阿姨平时的口味，准备些清淡茶点吧。”

　　她顿了顿，目光在他没什么表情的脸上停留了最后一秒。

　　“很晚了，我先走了。”

　　说罢，她不再等待陆临川回复，转过身，头也不回地走向大门，身影很快融进门外的夜色里。

　　大厅里就只剩下陆临川一个人。

　　他站在原地，没有立刻离开。

　　黑暗中，那道挺拔的身影静默着，在黑暗中印出一道凝固的黑影。

　　电梯厢的光早已熄灭，只有远处安全出口那点幽绿，勉强勾勒出他模糊的轮廓。

　　姜夏琳屏住呼吸，攥住门把的手指无意识地收紧，指节微微泛白。

　　就在这时，陆临川忽然动了。

　　他转过身，目光准确无误地投向了她藏身的这扇门。

　　姜夏琳浑身一僵，想往后躲，可手还死死攥着门把——

　　一旦松开，门就会向外滑开。

　　她脑子空白了一瞬，已经来不及了。

　　陆临川迈步走了过来，在门前停下，伸手握住了门把手。

　　姜夏琳用尽力气握住门把想要抵抗，可他稍一用力，门便被轻而易举地拉开。

　　她被那股力道带得脚下踉跄，身体不受控制地往前倾去，眼看就要撞上他的胸膛。

　　那股熟悉的、清冽的气息扑面而来。

　　她慌忙伸手扶住门框，勉强稳住身体，仰起头的瞬间，鼻尖轻轻擦过他胸前的衣料。

　　这下，门被彻底拉开，会议室里的光源倾洒而出，将陆临川的脸庞照亮。

　　他今天穿了件质地柔软的深灰色针织衫，领口松了一颗扣子，外面随意搭了件同色系的薄呢外套，比平日正装时多了几分闲适，却依旧挺括清峻。

　　他垂眸看着她，脸上没什么惊讶的表情，好像早就知道她在那里。

　　那双琥珀色的眼睛在光线下清澈又透亮，底部却无比深邃，静得像潭水。

　　“听够了？”他问，声音不高，平静得让人心慌。

　　姜夏琳脸颊发热，一股被当场抓获的窘迫席卷上来。

　　她张了张嘴，声音有些干：“我……工作还没处理完，正准备出去买点吃的，然后……”

　　陆临川的视线在她因长时间工作而略显苍白的脸上停留片刻，随即越过她的肩膀，扫向长桌上那堆明显还未整理完毕的文件。

　　他没说话，径直从她身侧走过，来到桌边，拿起最上面几页表格，目光快速扫过。

　　“你去买东西。”他头也没抬，语气平淡，看了眼腕表，“给你五分钟。”

　　“……好。”姜夏琳一时没反应过来，按他说的转身就往外走。

　　直到走出学生会大楼，夜风一吹，她才后知后觉地涌上一股恼意——

　　他算什么，还敢规定她买零食的时间。

　　在便利店匆匆拿了面包和牛奶，结账时，目光掠过冰柜里琳琅满目的饮料。

　　她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多拿了一瓶冰镇的青柠汽水。

　　回到会议室门口，她深吸一口气，才推门进去。

　　室内的景象让她脚步微顿。

　　陆临川已经脱了外套，随意搭在一旁的椅背上。针织衫挽到手肘，露出线条干净的小臂。

　　他站在她刚才的位置，微微倾身，修长的手指正快速翻阅、归类着桌上的文件。

　　桌上那堆小山明显矮下去一截，分好类的表格整齐地码在另一边，效率高得惊人。

　　听到开门声，他抬眼瞥了她一下，目光很快又落回手中的纸张上。

　　姜夏琳走过去，默默将买来的面包和牛奶放在自己这边。

　　然后，她拿起那瓶冒着冷气的青柠汽水，小心地推到他手边的桌沿。

　　“会长，这个……给你。”

　　她声音不大，顿了顿，又补充道：“……其实你可以先走，剩下的不多了，我自己能处理。”

　　闻言，陆临川的目光从文件上移开，落在那瓶汽水上。

　　瓶身凝结的水珠正缓缓滑下，在桌面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的水迹。

　　他没说谢谢，也没说不要，只是伸手拿了起来，冰凉的触感瞬间贴湿掌心。

　　他看了一眼，将它放在一旁，然后拿起另一份文件。

　　“别废话了，”他语气依旧平淡，却比刚才多了几分松懈下来的懒散，“过来，一起弄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