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风雨》柚觉

12、第12章 夜色撩心弦

　　“反正很多，才不只你一个。”渝愫嘴硬到底。

　　“是吗？”何丞肆低笑一声，身形缓缓朝她靠近。

　　骤然逼近的气息带着清冽的温度，渝愫心尖一颤，不受控制地往后退，可手腕却突然被他轻轻拉住，稍一用力，便被他稳稳拥入怀中。

　　他微凉的身躯贴上她温暖的怀抱，像一块微凉的玉，猝不及防撞入心底。

　　“你干什么？”渝愫仰起头，撞进他深邃如寒潭的眼眸里，翻涌着她看不懂的炽热与隐忍。

　　何丞肆模样生得极好，轮廓锋利深邃，带着几分桀骜不羁。
　　他低头，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带着一丝卑微的恳求：“渝愫，那你……多喜欢我一点，好不好？”

　　渝愫张了张嘴，“为什么？”

　　“我很喜欢你，满心满眼都是你，只想让你开心一点。你开心了，是不是就会多喜欢我一点？”何丞肆的声音哑了几分，带着近乎讨好的软意，“愫愫，你就当可怜我，多喜欢我一点，好不好？”

　　他本就生得极具引诱性，再配上这般蛊惑人心的语气，眼底的深情不似作假，渝愫的心瞬间软了下来，抿着唇不知该如何回应。

　　两个人挨的很近，近的几乎快要贴到一起，任何细微的表情变化都能被捕捉到。
　　察觉到渝愫的犹豫，何丞肆乘胜追击：“渝愫，只要你多喜欢我一点，让我做什么都可以，或者，你想要对我做什么都可以。”

　　美色诱惑，卑鄙。
　　渝愫在心里暗暗腹诽，喉咙却不受控制地咽了咽口水，不敢再看他那张勾人的脸。
　　“你先松开我。”

　　下一秒，何丞肆竟真的乖乖松了手，听话地与她拉开半步距离，可目光依旧牢牢黏在她身上，寸步不离。

　　渝愫摸着怦怦直跳的胸口，好不容易缓过神，感受到他灼热的视线，硬着头皮开口：“你别再给我买那些东西，也别去我家门口蹲守。”

　　“愫……”何丞肆喉间滚动，想唤她的小名，语气里满是不舍。

　　“别这么喊我。”渝愫打断他，抿紧唇避开他受伤的眼神，心里暗自嘀咕，这人出国几年，难不成是进修茶艺去了。

　　“你记得刚才说的话。”她生怕他反悔，先一步开口叮嘱。

　　闻言，何丞肆妥协：“好，我知道了，那我等你。”

　　从何丞肆的家中出来，刺骨的寒风扑面而来，渝愫还站在白茫茫的天地间，脑海却更加清明了。

　　路过的行人偶尔投来好奇的目光，甚至有小孩拉着母亲的手，小声问她为什么要吹冷风。
　　“妈妈，那个大姐姐怎么一直站在外面啊？”

　　旁边的大人看了一眼，“可能是在等人吧，不过外面这么冷，潇潇啊，我们可不能这样啊。”

　　这些话落入了耳中，渝愫恍若未闻。

　　刚准备打车离开，黎漾的电话便打了进来，听筒里传来她刻意压低的声音，带着几分焦急：“愫愫，你大概什么时候回来？”

　　渝愫看着手机地图上显示还有一公里的网约车，轻声回应：“马上就到，怎么了？”

　　“家里突然来了亲戚，就是你那个二姨，莫名其妙来走亲戚，还说要给你介绍对象，我快扛不住了！”黎漾的语气满是苦恼，忍不住抱怨。

　　渝愫闻言，沉默片刻，心头愈发烦闷，只淡淡道：“我马上回来。”说完便挂断了电话。

　　上车后，她靠在后座椅背上，看着车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她垂着眼，掩去眼底所有的情绪。

　　此时的渝家客厅，气氛略显紧绷。渝父渝母坐在沙发一侧，对面坐着二姨一家，黎漾端着茶杯站在一旁，神色无奈。

　　二姨上下打量着黎漾，语气尖酸，带着刻意的刁难：“这不是愫愫吧？几年不见，愫愫该不会是去外面乱折腾脸了？现在的年轻人，就是爱慕虚荣。”

　　渝母脸色当即沉了下来，立刻护短开口：“二表姐说笑了，愫愫从小就生得标致，从不需要做这些事。”

　　一句话，便让气氛瞬间剑拔弩张。

　　黎漾虽不清楚具体的情况，却也容不得旁人诋毁渝愫，淡淡开口回怼，几句话便把二姨噎得面红耳赤。

　　二姨恼羞成怒，厉声呵斥她不懂规矩，黎漾却从容抿了口茶，不卑不亢：“长辈更该有长辈的气度，背后随意诋毁小辈，太失礼了吧。”

　　渝父渝母对视一眼，眼底满是对黎漾的赞赏。

　　二姨被气得不轻，狠狠瞪了一眼身旁沉默的丈夫，转而换了副嘴脸，笑着开口：“我今天来是有正事的。愫愫年纪也不小了，恋爱都没谈过，刚好我娘家侄子小久回国了，年纪相仿，门当户对，我特意来给他们牵个线。”

　　“小久？”渝母挑眉，看向渝父。

　　渝父回忆，“好像是三哥的儿子吧，之前小时候就养在国外来着，就寒暑假会回来，跟愫愫玩过几天。”
　　渝母当即回绝，语气干脆：“不必了，愫愫的婚事，我们不勉强。”

　　二姨碰了钉子，却不死心，连忙掏出手机翻出照片，凑到两人面前：“你看看这孩子，一表人才，工作又稳定，见见又不吃亏。”

　　渝父渝母推脱不过，只得说等渝愫回来，由她自己做主。
　　三人一唱一和，好不容易应付着二姨东拉西扯，正头疼间，门密码锁传来声响，渝愫回来了。

　　黎漾连忙迎上去，一把将刚进门的渝愫拉进客厅，神色焦急。
　　渝愫换鞋的动作一顿，扫视客厅里的人，目光落在茶几上的照片上，客厅里瞬间鸦雀无声，气氛凝滞。

　　“爸，妈，这是怎么回事？”

　　渝母轻咳一声，推了推渝父，渝父连忙起身，拉着她将事情的来龙去脉说了一遍。
　　黎漾也在一旁补充，轻声道：“愫愫，这是你的终身大事，当然是你自己拿主意。”

　　二姨见渝愫回来，立刻换上亲和的笑容，招手让她过去：“愫愫回来啦，快到二姨这来，看看这小伙子，多帅气。”

　　渝愫没有理会她的热情，径直走到渝母身边坐下，淡淡扫了一眼照片，语气疏离：“还行。”

　　“还行那就是有机会嘛，这样，二姨做主，让你们两个人见个面，四弟四妹你们就别拒绝了。”妇人喜出望外，不由分说的拍案决定，“这不见马上除夕过了，正月里做客也都是要见到的嘛。”

　　好不容易将难缠的二姨送走，一家人才总算松了口气。

　　渝父看着渝愫低落的神色，有些自责：“愫愫，你二姨早年帮衬过家里，咱们不好太过为难，但你要是不想见，爸替你回绝，谁也不能勉强你。”

　　黎漾见状，连忙接过话：“叔叔阿姨，时间不早了，你们明天还要去早市，先去休息吧，愫愫这边我陪着她聊聊。”

　　等到父母回房后，黎漾拉着渝愫坐在沙发上，安静地陪着她。
　　桌上的马克杯氤氲着热气，雾气袅袅，模糊了渝愫的眉眼，她垂眸盯着杯中的温水，思绪飘得很远，久久没有说话。

　　直到杯中的热气渐渐散尽，她才端起杯子，小口喝了两口。

　　黎漾悬着的心总算放下，她太了解渝愫，每当她陷入纠结，便会捧着热水看雾气升腾，想通了便会饮水，想不通便会继续喝水，直到理清思绪。

　　“黎漾，你说何丞肆到底喜不喜欢我？”渝愫忽然扭头，眼底满是迷茫，轻声问道。

　　黎漾心头一紧，连忙追问：“怎么突然这么问？今天去找他，发生什么事了？”

　　“他说他喜欢我，可当年他不告而别，从来没给过我一句解释。”渝愫蹙着眉，语气里满是困惑，“可他今天又对我说了那么多，难道只是觉得逗我好玩吗？”

　　黎漾听得认真，听完后沉声道：“我觉得他不像是在逗你，当年的事，或许有隐情，只是他没说而已。”

　　“算了，先不想他了。”渝愫喝完杯中水，将烦恼抛在脑后。

　　黎漾看着她，又想起正事：“那二姨说的那个小久，你真要去见面啊？”

　　渝愫想起那张眼熟的照片，微微蹙眉：“去见见吧，总觉得在哪里见过，有点印象。”

　　黎漾无奈扶额，直言道：“愫愫，你但凡看到长得顺眼的，都这么说。”

　　渝愫摸了摸鼻子，故作高深地笑了笑，不再辩解。

　　没过多久，二姨便将见面的时间和地址发了过来，约定在商圈附近一家高档私厨。

　　转眼到了见面那天，渝愫身着一件焦糖色大衣，化了淡妆，白皙的脸颊透着淡淡的粉晕，气质温婉又大方。
　　她背着一只深色小包，手里还拎着一个品牌礼袋，从容地走进餐厅。

　　“您好，请问有预定吗？”前台服务员见状，立刻上前恭敬询问。

　　渝愫颔首，声音轻柔：“我姓渝。”

　　前台核对信息后，微微弯腰引路：“渝小姐，这边请。”

　　她跟着服务员穿过长廊，暖黄色的灯光洒在身上，驱散了冬日的寒意。
　　平静的心中，隐隐泛起一丝莫名的期待与忐忑。

　　定下来的地点还是个包厢，二姨说这种环境比较好培养感情，也方便互相了解。
　　渝愫不得不感叹，这个二姨真的是良苦用心，可是这个小久又不是她的孩子，这么上心干什么。

　　服务员推开包厢的门，映入眼帘的就是宽敞的房间，四周的摆设简约，鼻息间还萦绕着一股淡淡的草木香味。

　　渝愫绕过遮挡物，一眼就看见了已经在的人。
　　听到动静，那人也抬起头看了过来，看清来人是渝愫的时候，眼睛都亮了，“愫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