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风雨》柚觉

11、第11章 酒后诉真心

　　在场的其余三人闻言对视一眼，黎漾连忙起身，语气无奈又纵容：“叔叔阿姨，我先扶愫愫回房休息吧。”

　　“好，辛苦你了，这孩子，真是不让人省心。”渝母轻轻叹气，满眼心疼。

　　黎漾小心翼翼地扶着渝愫回到卧室，帮她脱了外套鞋子，将人轻轻塞进温暖的被窝，又收拾好下午散落的零食包装袋，才蹑手蹑脚地关上门，回到客厅。

　　卧室里，渝愫蜷缩在被窝中，只觉得脑袋昏沉无比，眼前晃着无数细碎的虚影，她伸出手，想要抓住那些飘悠的影子，掌心却始终空空如也。

　　她不满地瘪了瘪嘴，醉意裹挟着心底的委屈，轻声嘟囔：“怎么都抓不住呢……好多蝴蝶，怎么都抓不住啊……”

　　意识沉在浓稠的昏沉里，像被浸在雾中，渝愫恍惚瞥见一道影子在眼前晃，可伸手去抓，只捞到一片虚空，连半分温度都没触到。

　　渝愫皱了皱眉，有点不开心。

　　就在这时，一阵若有似无的嘈杂声钻入耳中，她顺从着本能循声摸索，终于在角落摸到了自己的手机。
　　她迷迷糊糊地乱点，也不知触碰到了哪里。

　　不过两秒，电话那头便传来一道低沉磁性的嗓音，带着几分熟悉：“喂。”

　　渝愫脑子昏涨，一时没能分辨出来，含糊地反问：“你谁啊？”

　　那边安静了片刻，才再次开口，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是我，何丞肆，渝愫，你喝酒了？”

　　两人相识多年，之前的关系也很暧昧。
　　何承肆只听一声，便精准捕捉到她语气里的异常，又低声重复了一遍：“渝愫，你喝酒了?”

　　像是被戳中了什么关键词，渝愫偏了偏头，醉醺醺地反驳：“我才没喝醉，爸，妈，我还能喝呢……黎漾，你说我酒量是不是超好的？”

　　显然她已经醉得颠三倒四了。

　　同在江芜市的何丞肆听着她这副胡言乱语的模样，喉间不自觉溢出一声低笑。

　　这声轻笑落入渝愫耳中，瞬间惹得她不满：“你在笑话我？”

　　“我没有。”何丞肆反驳。
　　渝愫呜咽两声，语气有些委屈：“你就有，你笑话我。”

　　何丞肆无奈地轻叹一声，转回正题：“我今天发给你的消息，你看到了吗？”

　　渝愫茫然地愣了瞬，努力在混沌的脑海里搜寻，却只一片空白，呆呆地开口：“什么消息？”

　　“你不记得了？”何丞肆那边安静了几秒，“渝愫，我喜欢你。”

　　直白的表白砸下来，渝愫久久没有反应，大脑一片空白，彻底懵了。
　　她下意识反驳：“不行，我有喜欢的人了。”

　　“是吗？是谁？”何丞肆的声音里染上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渝愫认真思索了一下，乖乖答道：“嗯……是一个长得特别帅的人。”

　　这个范围给的太过宽泛，根本没办法判断。
　　何丞肆步步追问：“叫什么名字？”

　　“叫什么名字……”渝愫歪着头思索，下一秒却忽然傲娇起来，“我为什么要告诉你？”

　　方才还问什么答什么的小醉鬼，忽然多了几分心眼，何丞肆低笑一声，语气不自觉带上几分蛊惑：“你告诉我，我就送你一份礼物，好不好？”

　　许是夜色太迷人，又许是礼物太诱人，渝愫心动了，“我喜欢的人……何丞肆。”

　　话音落下，电话两端同时陷入死寂。

　　尤其是电话那头的何丞肆，握着手机的指节骤然收紧，力道大得近乎泛白，他声音微哑，带着不敢置信的颤抖：“渝愫，你刚才说什么？”

　　他几乎以为是自己幻听。

　　可下一秒，渝愫却又茫然地问：“你是谁啊？”

　　何丞肆非但没生气，反而更有耐心：“我是何丞肆。”

　　他满心期待她能再重复一遍那句告白，等来的却是她短暂的沉默，随后带着几分委屈与埋怨的声音传来：“我本来都写好情书了……结果你一声不吭就消失了，现在我不喜欢你了，我讨厌你。”

　　何丞肆心口一紧，正要开口解释，电话却被骤然挂断。
　　他迅速回拨，听筒里只余下单调冰冷的忙音。

　　另一边，卧室门被轻轻推开，黎漾一进门便看见四仰八叉躺在地毯上的渝愫，心头一惊，连忙快步上前将人扶起：“愫愫，怎么睡在地上了？”

　　渝愫早就睡着了，根本没有回应。

　　夜色静谧，有人一夜安眠，有人彻夜难眠。
　　翌日清晨，天光大亮。

　　柔软的床上，渝愫翻了个身，缓缓睁开了眼睛。
　　她望着洁白的天花板，脑海里断断续续闪过一些破碎的画面，模糊又真实。

　　“不会吧……”她心头猛地一沉，猛地从床上坐起身，慌乱地四处寻找自己的手机。
　　找了好一会儿，才在床底角落摸到早已关机的手机。

　　她无奈地摸过充电器插上，等开机后第一时间点开电话，那通长达十一分钟的通话记录赫然在目。

　　她还以为昨晚是做梦了，没想到是真的。
　　那跟何丞肆说的话，他也应该听到了吧。

　　听到房间里的动静，早已醒来的黎漾抬手轻轻敲了敲门：“愫愫，你醒了吗？”

　　渝愫烦躁地抓了抓头发，一脸生无可恋。

　　“渝愫？”门外的声音再次响起。
　　渝愫慢吞吞起身开门，看着眼前穿着睡衣、一脸关切的黎漾，心底悔得肠子都青了，早知道昨晚就不该贪杯。

　　“昨天我……”她刚开口，就被黎漾打断。

　　“昨天你什么出格的话都没说，就是喝醉了而已，我及时带你回房了，叔叔阿姨什么都没听到。”黎漾眨眨眼，一副求夸奖的小模样。

　　渝愫轻声咳嗽了声：“但是我好像闯祸了。”
　　“啊？”黎漾一脸不解，等听完渝愫断断续续的叙述，她脸上的表情瞬间变得复杂难言。

　　“你是说，你昨晚醉醺醺给何丞肆打了电话，还……跟他表白了？”黎漾只觉得狗血又魔幻，这种小说里才有的桥段，竟然真的在现实里上演了。

　　渝愫神色凝重，故作深沉道：“应该是的，但是我不知道他有没有同意。”

　　“你不是说他之前跟你表白了吗，那应该是同意的吧。”黎漾欲言又止：“你们这个破镜重圆的速度好快。”

　　之前的事情渝愫还不想这么快就揭过去。
　　她有些发愁，“这样，我回去一趟，要是我爸妈问起来，你就说我是去接蝴蝶了。”

　　“好，包在我身上。”黎漾爽快应下。

　　渝愫匆匆洗漱更衣，一刻不敢耽搁地赶往自己居住的小区。

　　刚从出租车下来，便迎面碰到了相熟的物业大叔，对方手里还拎着刚买的煎饼果子，见她神色焦急，好奇问道：“渝小姐，这么着急是要去哪儿？”

　　“我问你件事情。”渝愫喘了口气，“何丞肆的地址，你有没有？”

　　“小何啊？”物业想了想，“离这儿不远，过两条街的老小区就是，具体哪一间我帮你查查……”

　　得到确切地址，渝愫道谢后立刻拔腿狂奔。
　　不过两条街的距离，环境却天差地别。眼前的小区老旧破败，墙面斑驳掉皮，电箱锈迹斑斑，连街灯都忽明忽暗，透着一股萧条冷清。

　　小区没有电梯，渝愫索性直接爬楼，好在何丞肆住的楼层不高，不然她非得累瘫不可。

　　屋内，何丞肆正对着电脑回复消息，忽然响起的敲门声让他微微诧异。他
　　放下鼠标起身开门，门刚拉开一条缝隙，便撞进一双盛满慌乱与倔强的杏眼。

　　“渝愫？”他喉间微涩，低唤出声。

　　渝愫抬眼打量他，他只穿了一件单薄的内搭，屋内没有暖气，寒意刺骨，可他却像是浑然不觉。

　　她稍稍平复急促的呼吸，开门见山：“我们谈谈。”

　　“好。”何丞肆点头，“那我们找个地方说。”
　　“不用，就在你家里说就行。”渝愫不想多浪费时间，只想速战速决。

　　何丞肆顿了顿，唇线抿的笔直。
　　渝愫忽然想到了黎漾说的话，说现在的何丞肆条件配不上她之类的。

　　渝愫心头一动，忽然想起黎漾之前说的话，说如今的何丞肆，早已不是当年那个家境优渥的少年。
　　她心头一软，轻声问道：“何丞肆，你家……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她记得清清楚楚，从前的何丞肆家境优越，家境殷实，后来更是举家移居国外，怎么会落魄到住在这样的老小区里。

　　听见渝愫的询问，何丞肆没出声。
　　半晌后，他才微微侧身。

　　渝愫迈步走进屋内，目光下意识环顾四周。屋内陈设简单到近乎简陋，几乎没有多余的装饰，清冷又空旷。
　　她回过身正要开口，何丞肆没料到她会突然停步，两人距离过近，她猝不及防撞进他坚实的胸膛。

　　“呜……”鼻子有些泛酸。

　　何丞肆平常会锻炼，身上都是肌肉，硬邦邦的。

　　“没事吧？”何丞肆担忧的低头，刚好对上人湿漉漉的杏眼，有些恍神。

　　渝愫揉了揉鼻子，强装镇定：“没事。”

　　“我来就是想要问你点事情，昨天我给你打电话没说什么吧？”她试探性的开口，语气中还带着点小心翼翼的希冀。

　　然而，下一秒，幻想就破碎了。
　　“你说你很喜欢我。”何丞肆说。

　　“什么？”渝愫瞳孔微睁，眼尾泛红，她咬了咬下唇，心虚地避开他的视线，“我昨天喝醉了，说的都是胡话，你千万别当真，就当没听过好不好？”

　　“不行。”何丞肆的声音坚定无比，没有半分商量的余地，“我当真了。”

　　简单的四个字，重重砸在渝愫的心尖。
　　她攥着衣角的手指不自觉收紧，微微蹙眉，强迫自己硬起心肠：“我都说了是醉话，不作数的，你忘了就好。”

　　“渝愫，我喜欢你，你也亲口说喜欢我，让我怎么当作没听过？”何丞肆的目光始终牢牢锁在她身上，寸步不让，“我听得很清楚，一字一句，都记得。”

　　渝愫哑口无言，“可是……”

　　“我喜欢你，你也喜欢我。”何丞肆说的理所应当：“我们是两情相悦的，对吧？”

　　“不对！”渝愫下意识反驳，脑子一热脱口而出，“我喜欢的人多了去了，又不止你一个。”

　　“那你还喜欢谁？”何丞肆立刻追问，眼神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占有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