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风雨》柚觉

13、第13章 粘人小奶狗

　　如果说昨天看照片还只是觉得眼熟，今天一听见声音，渝愫心里那股熟悉感，一下子就明朗起来了。
　　她揣在大衣口袋里的手不自觉攥紧，不冷不淡的喊了句：“梁先生。”

　　这声称呼客气又疏远，和男人眼底的亲昵完全不对等。

　　梁久听见，眼里的光微微暗了一瞬，他站起身，快步朝她走过来：“怎么叫得这么生分？”

　　“我们以前见过吗？”面对他太过自然的亲近，渝愫始终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

　　引她进来的前台识趣地退出去，还顺手轻轻关上了门。
　　渝愫轻咳了一声，不动声色往后退了两步，和他拉开距离。

　　“先坐吧。”梁久察觉到她的避让，语气放软，转身回到座位旁。

　　渝愫在他对面坐下，看着他手法熟练地沏了一壶茶，斟了一杯推到她面前。

　　“尝尝？”梁久发出邀请。
　　渝愫端起茶盏抿了一小口，入口微涩，跟着就有清甜漫上来，香气清浅不腻人。

　　“刚才我问的……”她话刚起头。

　　梁久却先问：“茶怎么样？”

　　渝愫只好先答：“还不错，我不太懂茶。”

　　梁久留着一头不羁的狼尾，长相却偏乖巧，两种气质撞在一起有点矛盾，可配上他的穿搭和那双微微上挑的狭长眼睛，反倒有种特别的吸引力。

　　渝愫意识到自己看得有点久，有点不好意思地收回目光。

　　“我们以前见过。”梁久偏头，语气多了几分怀恋:“渝愫，你真的不记得我了吗？”

　　之前见过？
　　难怪她觉得这么眼熟，渝愫忽然想起了黎漾说的那些话。

　　“之前在于海的时候，我们见过。”见渝愫仍有些困惑，梁久又给出了更详细具体的解释。

　　脑海里零碎的画面猛地窜出来，渝愫睫毛轻轻颤了颤，蹙了下眉，好一会儿才迟疑开口：“当年掉进水里被人捞上来的，是你？”

　　那段窘迫的往事被直接点破，梁久耳尖一下子红了，有些不自在地解释：“嗯……那天走得太急，没注意。”

　　记忆仿佛被拉回了那天。
　　那天是个晴朗的夏日，烈日当空，夏风微燥。
　　于海作为国内火热的旅游城市，来往的旅客众多，随处可见拍摄打卡的外地人。

　　梁久那时候刚回国过暑假，闲着没事去海边玩，被旁边的人一挤，不小心摔进了旁边的浅河。
　　好在那处只是河水也并不湍急，不然摔下去就没这么容易捞上来了。

　　浑身湿透的他站在原地，被周围人看得恨不得把头埋低，忽然一包纸巾递到了他眼前。

　　他抬头，撞进一张素净却格外亮眼的脸。
　　是渝愫。

　　“拿着擦擦吧，下次小心点。”
　　闹哄哄的环境里，她的声音清清淡淡，却格外清晰地落进他耳朵里。

　　思绪拉回现在，渝愫看着对面的梁久：“所以你见我之前，就知道是我了？”

　　“嗯，本来我想推掉的，可二姨给我看了你照片，再加上以前见过。那天你没认出我，但我一眼就认出是你了。”梁久的解释很实在。

　　渝愫敛眸，沉默两秒后又端起桌上的茶盏，直截了当地问:“那你的想法和她一样？”

　　梁久看着她，明知有点唐突，还是顺着心意说了：“我想和你试试，能不能给我个追求你的机会？”

　　话音刚落，两声不轻不重的敲门声不合时宜地响起。
　　“我暂时还没……”渝愫的话被硬生生打断。

　　“您好，送餐。”门外传来服务员的声音。
　　门一开，穿着餐厅制服的男人推着餐车走进来。一身普通又略显呆板的工服，穿在他身上反而衬得身形挺拔修长。

　　渝愫的话戛然而止。
　　她怎么都没想到，会在这遇上何丞肆，前脚刚说暂时不要见面的人。

　　何丞肆却像完全没看见她一样，安静地把餐车上的菜一盘盘摆上桌，全程没说一个字，直到放下最后一碟冰草酱料，才淡淡开口：“二位慢用。”

　　说完，推着餐车转身就走，没有半分停留。

　　渝愫望着他消失的背影，心里乱糟糟的。梁久连着叫了她好几声，她才回过神。

　　“你刚刚在发呆吗？”梁久不经意的扫过紧闭的门，“刚才的那个服务员，你认识？”
　　“不认识。”渝愫答得干脆，几乎是下意识否认。

　　她定了定神，把注意力拉回眼前：“刚才我没说完，我暂时不想谈恋爱。今天过来，也是想把话说清楚，免得后面有不必要的麻烦。”

　　梁久没气馁，反而贴心地用公筷给她夹菜，桌上摆的竟然全是她爱吃的东西。
　　渝愫看在眼里，心情更复杂了些：“你问吧。”

　　“你这么抵触谈恋爱，是心里有喜欢的人了，还是因为……”梁久察觉到话不妥，及时收住了后半句。

　　闻言，渝愫罕见的沉默了。
　　她好像被人的问题给震住了。

　　时间一点点过去，她盯着桌上的菜，良久才轻轻开口：“可以。”

　　梁久以为自己听错了：“什么？”
　　“我们可以试试。”就像黎漾说的，忘掉一段过去最好的方式是开始一段新的，何况那段感情已经搁置太久太久了。

　　“真的？”梁久语气里的惊喜藏都藏不住。
　　渝愫认真点头：“嗯。”

　　“太好了。”他嘴角的笑意彻底漾开，又接连给她夹了好几筷子菜。
　　这顿饭的后半段，气氛轻松了不少。

　　从包厢出来，渝愫下意识扫了一圈，没看到何丞肆的身影。
　　路过的服务员以为她迷路，热心提醒：“小姐是要出去吗？这边走。”

　　渝愫顺着指引走出餐馆，刚到家就收到渝母的消息。
　　【渝母：愫愫啊，今天见面怎么样？你二姨没给你乱介绍吧？】
　　【渝愫：妈放心，没事，我已经出来了。】

　　【渝母：那就好，今天小漾带蝴蝶去检查了，家里就我跟你爸，等你回来一起出去逛逛？】
　　渝愫回了个好，可偏偏人刚到家，外面就下起了瓢泼大雨，出门的计划彻底泡汤。

　　彻底出不去了。

　　“没事，咱们有的是时间。”渝母柔声安慰。
　　渝父也在一旁搭腔，说买东西什么时候都来得及。

　　渝愫点点头，脸上没什么多余情绪，回房躺下时，随手往大衣口袋一摸，触到一个陌生的小东西。拿出来一看，是颗不起眼的小圆球。

　　“这是什么？”她愣了一下。
　　她明明记得口袋里没有这东西，是谁什么时候塞进来的？
　　小球看着没什么特别，渝愫觉得来历不明的东西还是别留着，这点小插曲很快就被她抛在了脑后。

　　除夕。
　　烟花爆竹声阵阵，家家户户灯火通明，随处可见的温馨场面，渝家也挂了很多装饰物，红色的灯笼，对联都贴好了，客厅的桌上摆满了各种果干零食。

　　渝愫弯腰把囤好的年货一一拆开摆好。
　　“愫愫，这个箱子还要吗？”黎漾从房间探出头。

　　渝愫回头看了眼：“不用了，都是没用的杂物，等下下楼顺手扔了吧。”说完继续手上的事。

　　渝父渝母一大早就出了门，到这会儿还没回来。渝愫看了眼墙上的时钟，微微蹙眉，小声嘀咕：“怎么去了这么久还不回来。”

　　“会不会今天路上太堵了？”黎漾凑过来问。

　　渝愫想了想：“应该不至于，我打个电话问问。”
　　电话拨出去，久久没有接通，过了三分钟，才传来嘈杂的声音。

　　“妈，你和爸怎么出去了这么久，什么时候回来啊？”渝愫语气迫切，眉宇间满是担忧。

　　那头安静了会儿，渝母的声音才传了过来：“没事的，路上有点堵车，我们马上就回来了。”

　　渝愫听出里面夹杂着奇怪的声音，追问：“你们旁边有人吗？我怎么听到别人说话。”

　　“是小久啊，刚好出来买东西遇上了，还帮我们占了个好位置呢。”渝母语气里满是笑意。

　　渝愫沉默了两秒，叮嘱几句便挂了电话。
　　一旁听完全程的黎漾忍不住感叹：“这个梁久也太会了吧，这么快就把叔叔阿姨拿下了。”

　　渝愫也认同。
　　自从那天答应给他一个机会，梁久就频繁出现在她和她父母身边，各种巧合偶遇安排得明明白白，见面就拼命拉近距离。

　　她还能勉强稳住，可渝父渝母早就招架不住了。

　　毕竟一个长得帅、嘴甜又会哄人开心的男生，谁会不喜欢呢，而且梁久表现的很喜欢她。

　　“没办法，我爸妈确实挺喜欢他的，他人不错，长相也挺好，就是性格……”渝愫顿了顿，轻轻叹了口气，评价道：“有点太粘人了，总让我觉得像个弟弟。”

　　天天甜言蜜语的喊她愫愫，后来知道比她还要小之后就缠着她喊姐姐。
　　“这种算是小奶狗类型吧，在现在可吃香了。”黎漾打了个哈欠，昨晚熬夜的后遗症挺大，现在眼下还是青灰一片。

　　“那介绍给你认识，要不要？”渝愫轻笑，把话题抛出去。

　　黎漾摇头如拨浪鼓：“那不用了，我消受不起。”
　　“我已经到了不喜欢年下的年纪了……”渝愫眼睫轻颤，无奈的叹了口气。

　　黎漾打趣：“是吗？我还以为你深陷其中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