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妄》卡德加

40、像我表姐谈恋爱 宋郑没理会

　　宋郑没理会他的辩解，继续用那种平淡的语调说：“脾气还臭。一点就着，跟炮仗似的。修车的时候骂人，跟邻居吵架。”
　　张野被他数落得有点没面子，梗着脖子：“我那叫真性情！男人就得有点脾气！”
　　宋郑看了他一眼，那眼神仿佛在说“你看，又来了”。他没再继续数落，而是把话题转了回去，声音更轻了些：“不过，你也挺费劲的。”
　　张野愣了一下。我？
　　“修车那么累，手上都是伤。为了这个家，为了阿婆，什么活儿都干。”宋郑慢慢地说，“明明自己过得也不容易，还非要捡我这么个麻烦回来。”
　　“纠正一下啊，宋老师。”张野身体往宋郑那边倾了倾，在逐渐亮起的晨光里，看着对方清澈的眼睛，嘴角扯出一个有点痞、又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意味的笑，“不是‘麻烦’。”
　　他故意停顿了一下，观察着宋郑细微的表情变化，然后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音量，一字一顿地、带着点戏谑又无比清晰地“纠正”道：
　　“是‘媳妇儿’。”
　　他没说话，只是微微侧过身，手伸向旁边——那里靠墙放着钱阿婆收拾小菜园用的镰刀，木柄光滑，刀刃在微光下泛着点冷铁的光泽。宋郑的手指准确地摸到木柄，握住，动作自然得像拿起一支笔。
　　“野哥……媳妇儿给您松松筋骨。”
　　张野喉结滚动了一下，瞬间认怂。他立刻举起双手，身体往后仰了仰，拉开一点和镰刀（主要是刀刃）的距离，干笑两声：“哈哈……那什么，宋,宋老师！口误，纯属口误！我嘴瓢了！你先把那玩意儿放下，看着怪……怪亲切的。放下，放下，那么冷的天，是吧……”
　　“还叫不叫了？”宋郑问，语气平淡。
　　“不叫了不叫了！绝对不叫了！”张野指天发誓。
　　大年初三，难得的好天气。冬日的阳光没什么温度，但好歹驱散了连日的阴冷。张野早早把李凯和刘鹏飞叫了出来，四个人骑着两辆自行车，叮叮当当地往城郊新开的溜冰场去。
　　这溜冰场其实就是个冻得结实的大水塘，四周围了圈简陋的栏杆，岸边支着个破旧的小棚子出租冰鞋。虽然条件简陋，但对于这小城里没太多娱乐的年轻人来说，已经是个新鲜去处。过年期间，人还挺多，大多是半大的孩子和年轻情侣，在冰面上嬉笑打闹，摔倒的惊叫和笑声混成一片。
　　张野租了四双冰鞋，都是旧得掉漆、鞋带都发毛的那种。宋郑没滑过冰，穿好鞋后被张野从长椅上拉起来，脚下立刻不听使唤，整个人往前一栽，被张野眼疾手快地架住。
　　“哎哟我的宋老师，”张野笑得露出一口白牙，“您这平地走路挺稳当，怎么上冰就成了软脚虾？”
　　宋郑扶着张野的胳膊，努力想稳住身形，脸微微发红，一半是冻的，一半是窘的：“……你少他妈废话。”
　　张野也不松开，干脆半搂半抱地把他往冰场中心带：“抓紧了啊，摔了可别哭鼻子。野哥带你飞。”
　　李凯和刘鹏飞已经像两条撒欢的鱼似的滑出去了，绕着圈你追我赶，时不时撞倒几个倒霉蛋，引来一片笑骂。看到张野和宋郑那黏糊样，刘鹏飞远远地吹了声口哨：“野哥！你俩磨蹭啥呢？挪窝呢？快点啊！”
　　张野头也不回地笑骂道：“滚蛋！老子在教宋老师呢！你们懂个屁！”
　　话是这么说，他扶着宋郑的手却一点没松，反而越挨越近。冰面冷滑，宋郑又不得要领，身体控制不住地往张野身上靠。张野乐得享受这“依赖”，手臂环着宋郑的腰，几乎把人半圈在怀里，一边带着他慢慢挪动，一边低头在他耳边说着滑冰的要领——虽然他自己滑得也就那样。
　　“重心放低，脚别僵，放松……对，就这样……哎哟小心！”宋郑脚下一滑，整个人往后仰，张野赶紧收紧手臂，用力把人往自己怀里带。宋郑的后背结结实实地撞进张野胸膛，两人在冰面上晃了好几下才稳住。
　　“吓死老子了。”张野吁了口气，下巴蹭在宋郑冰凉的耳廓上，呼吸喷出的热气让宋郑耳尖更红了。“宋老师，你这运动神经，真该加强锻炼了。”
　　宋郑挣了一下，没挣开，反而被张野搂得更紧。他能感觉到周围隐约投来的目光——毕竟两个半大小伙子这么搂抱着滑冰，确实有点扎眼。他低声道：“……松开点，我自己试试。”
　　“试什么试，再摔了怎么办？”张野不撒手，反而带着他转了个方向，避开人多的地方，“跟着我，我带你滑。”
　　两人就这么以一种极其亲密的姿态，在冰场的边缘慢慢滑着。张野偶尔使坏，突然加速或者拐弯，引得宋郑低呼，下意识更紧地抓住他的胳膊，换来张野一阵得意的低笑。宋郑起初还有些僵硬，后来似乎也放弃了挣扎，任由张野带着，只是耳根的红晕一直没退下去。
　　远处的李凯和刘鹏飞渐渐停了打闹。刘鹏飞用手肘撞了撞李凯，挤眉弄眼：“哎，李凯，你看野哥和宋哥……是不是有点太……那啥了？”
　　李凯也早就注意到了。张野和宋郑的关系好，大家都知道。但以前是那种勾肩搭背、打打闹闹的兄弟好。可今天这……张野那手搂得位置，那低头说话的亲昵劲儿，还有宋郑虽然窘迫却并没有真的把人推开的样子……怎么看怎么不对劲。
　　“是有点……”李凯摸着下巴，眉头微微皱起，“像……我表姐跟她对象谈恋爱那会儿的黏糊样。”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震惊和一丝不确定。这……不能吧？

作者有话说

　　狗头保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