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妄》卡德加

28、钱我来想办法 宋郑却没有

　　宋郑却没有丝毫停顿。
　　膝盖重重压上柴民桥的胸口，在对方因窒息和剧痛而徒劳挣扎时，第二拳、第三拳……接连落下。依旧沉默，只有拳头撞击□□的闷响，在突然死寂的巷子里格外清晰、瘆人。
　　“宋郑！”张野从震惊中回神，急忙冲上去拉他。
　　不远处巷子拐角的阴影里，宋家三口看得清清楚楚。舅妈兴奋地攥紧了拳头，低声催促：“快！报警！快说打死人了！”
　　舅舅慌忙点头，转身就跑向小卖部。
　　钱阿婆也扑了过来，带着哭腔：“阿郑！别打了！为了这畜生不值当啊！”
　　宋郑仿佛置身另一个世界。他眼底是冻结的黑色火焰，柴民桥那些恶毒的咒骂，关于张野母亲的，关于他自己的，关于这个刚刚给予他温暖的“家”的……所有的污秽和伤害，都化作了机械般落下的拳头。他要打碎这张喷吐毒液的嘴，打烂这颗肮脏的心。
　　柴民桥开始还能哼哼，后来连呻吟都微弱下去，满脸是血，惨不忍睹。
　　张野用尽全力，才将宋郑从柴民桥身上拖开，紧紧箍在怀里，感觉到怀中身体冰冷而剧烈的颤抖。“宋郑！宋郑！看着我！没事了！没事了！”
　　宋郑在他怀里僵硬着，缓缓抬起眼。那双漆黑的眼睛看向张野，里面翻涌着破碎的冰凌和深不见底的痛楚，还有一丝近乎茫然的空洞。他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
　　刺耳的警笛声，由远及近，毫不留情地撕碎了小年夜所有的暖意和宁静，将这混乱、暴力与阴谋彻底暴露在冰冷的蓝红灯光下。
　　张野抱紧宋郑，钱阿婆挡在他们身前，面对着迅速聚集的邻居和地上奄奄一息的柴民桥，脸色一片惨白。
　　柴民桥被抬上救护车时，满脸血污，只有出的气没有进的气，看着确实吓人。宋郑被警察带上警车时，依旧沉默，眼神空茫，只有被张野紧紧攥过的手腕上，留下了一圈清晰的、用力过度的红痕。
　　张野作为在场人员之一，也被带回了派出所配合调查。钱阿婆急得像是热锅上的蚂蚁，想跟着去，被邻居劝住。
　　派出所里，灯光惨白。做完初步笔录，一个年纪稍长的警察把张野叫到一边，眉头紧锁。
　　“情况不太妙。”警察点了支烟，也没避着他，“柴民桥那家伙，鼻梁骨断了，肋骨也有损伤，还在医院检查。他要是咬死了追究故意伤害，你那个同学，宋郑，怕是得坐两年。”
　　张野的心沉到了谷底：“季叔，给我一根吧，我没带。”，老警察季良跟张野认识几年了，之前柴民桥总是打张野母子俩，就是他来调节的，柴民桥是个什么样的人，这些警察也都知道，但法治摆在这儿，柴民桥伤了也是事实。张野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季叔。”张野抬起头，眼神因为熬夜和焦虑布满血丝，却异常清醒，“柴民桥这人你也知道，根本目的就是要钱。”
　　季良抽完最后一口烟，点了点头：“这点没错，他要是肯松口，这事就好办。”
　　“所以，”张野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声音有些沙哑，但思路清晰，“如果他那边……如果我们愿意赔偿，给他一笔钱，让他签个和解协议，不再追究……是不是宋郑就没事了？就不用……坐牢了？”
　　“如果受害方愿意出具谅解书，不再追究刑事责任，加上你同学年纪不大，又是初犯，事出有因……确实有可能从轻处理，甚至不起诉。但前提是，柴民桥那边得同意，而且赔偿数额……恐怕不是小数。”
　　“钱我想办法。”张野几乎没犹豫，斩钉截铁地说。
　　季良看着他，叹了口气：“你先别急。等医院那边的伤情鉴定出来，我们也会再找他做笔录。你自己也想想，这钱……不是小数目。”
　　柴民桥要是开口，可就不是狮子大开口可以形容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