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妄》卡德加

23、咱回家 张野低头问

　　张野低头问：“你还有什么东西要收拾么？”
　　宋郑摇了摇头，来的时候就没东西，现在更没有了。
　　“走，咱回家。这地儿，臭！”
　　他撑着他，转过身，一步一步，踏着满地的狼藉，身后的宋家麻麻咧咧，却也不敢真的上来拦着。
　　刚出这楼，转角，就看见刘鹏飞叼着半根油条，兴奋的在那儿蹦跶，显然是把楼上的“大戏”从头看到尾。
　　“我的哥哥们呀！太他妈帅了！”刘鹏飞嘴里的油条差点掉下来，眼睛瞪得溜圆，看看张野，又看看脸色苍白但眼神异常平静的宋郑，最后抬头往三楼瞅了瞅，“宋哥，你没事吧，脸白的很。”
　　张野一直扶着宋郑，不知道是不是伤着了，宋郑越来越重，腿好像越来越使不上力气，“来得正好，省得老子去找你。
　　他把腋下夹着的保温桶塞给刘鹏飞：“拿着。”
　　刘鹏飞下意识接住，还带着点温度的桶身让他一个激灵。
　　“去，给学校打个电话，”张野架着宋郑继续走，头也不回地吩咐，“我，还有宋郑，今天请假。理由……随便编，病了，有事，都行。”
　　刘鹏飞跟着走，有点懵：“请假？你俩一起？为啥啊？”

　　清晨略带寒意的空气扑面而来，他深吸一口气，仿佛要把肺里所有的浊气都换掉。
　　“为啥？”
　　“搬家！”
　　两个字，掷地有声。
　　刘鹏飞愣了一下，随即猛地反应过来，脸上瞬间堆满了兴奋和难以置信：“草草草，忘记这茬了！野哥你……你真要把宋哥接回去？钱阿婆同意了？太好了！早该这样了！那破地方……”
　　“少废话！”张野打断他的喋喋不休，宋郑的身子越来越重了，“电话赶紧打。到学校跟李凯也说一声，让他放学别乱跑，过来帮忙。”
　　“得令！”刘鹏飞把油条三两口塞进嘴里，跑着就回家了。
　　张野没再管他，专注地扶着宋郑走到自己的自行车旁。老旧的二八大杠，后座却特意加厚了坐垫。
　　“能坐稳吗？”他问宋郑，声音是自己都没察觉的小心。
　　宋郑点了点头，没说话，只是扶着车座，慢慢侧坐上去。张野把保温桶拿回来，仔细放进车前的铁丝筐里，然后长腿一跨，上了车。
　　“坐稳，扶好。”他叮嘱一句，脚下一蹬。
　　自行车穿过渐渐热闹起来的街道，最终拐进那条熟悉的、弥漫着机油和饭菜混合气味的小巷。修车铺还没开张，卷帘门紧闭着，旁边的窄门虚掩着。
　　张野小心地把车停稳，先自己下车，然后几乎是半抱着把宋郑从后座上扶下来。宋郑的脚刚沾地，眉头就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额头上沁出一层细密的冷汗。
　　“怎么了？腿疼得厉害？”张野立刻察觉，心跟着一紧。
　　“……没事。”宋郑的声音有些虚，想自己站稳，身体却晃了晃。
　　张野不由分说，一把将他胳膊架到自己肩上，半扶半抱地往里带：“别逞强。”
　　刚跨进里屋，正在小厨房里收拾碗筷的钱阿婆闻声抬头，一眼看见宋郑惨白的脸色和几乎无法着地的腿，手里的抹布“啪嗒”掉进了水盆。
　　“哎哟我的妈呀！这是怎么了？”阿婆连忙在围裙上擦着手快步走过来，满是皱纹的手地贴上宋郑的额头，“这么烫！发烧了！”
　　再一低头看他那条伤腿，裤腿挽起一截，脚踝处果然红肿得厉害，比昨天看着吓人多了。
　　“肯定是昨天折腾到了，今天早上又……”张野又急又气，话堵在喉咙里，小心地把宋郑扶到床上躺下。
　　“别说了，先顾人。”钱阿婆打断他，转身就去翻找家里的常备药箱，又麻利地打了盆温水，浸湿毛巾给宋郑擦脸降温，“这不行，烧得有点高，腿肿成这样，得找大夫瞧瞧，别伤了骨头。”
　　张野立刻说：“我去请周大夫！” 周大夫是附近诊所的老医生，跟街坊都熟。
　　“快去快回！” 阿婆催促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