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妄》卡德加

21、我是你大爷 张野站在门

　　张野站在门外，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每一次心跳都撞得胸腔生疼。宋骄娇那句恶毒的“跟你那个死爹妈一样”像淬了毒的针，狠狠扎进他的耳膜。他几乎能想象出宋郑此刻苍白隐忍的脸。
　　下一秒，那记响亮的耳光让他浑身一僵。
　　紧接着，是女人尖利到变调的怒吼：“宋郑！你要造反吗？！你敢打娇娇？！”
　　混乱的脚步声、哭泣声、更多不堪入耳的咒骂像潮水一样从门缝里涌出：
　　“反了天了！你他娘的吃我们的喝我们的，还敢动手？！”
　　“我早就说这孩子心野了，跟他爸妈一样不是安分的！丧门星！”
　　“妈！他打我！他居然敢打我！把他赶出去！让他滚！”
　　“滚！现在就给我滚！我们宋家养不起你这尊大佛！”
　　“砰”的一声闷响，似乎是身体撞到家具的声音。张野的血瞬间冲上头顶，后退半步，抬起脚——
　　几乎在他蓄力的同时，那扇紧闭的单元门猛地从里面被拉开，一股压抑浑浊的气息扑面而出。宋郑单薄的身影被一股大力狠狠推搡出来，他腿本来就没好，被这么一推，根本站立不稳，眼看就要朝着冰冷的楼梯栽倒下去。
　　“宋郑！”
　　张野怒吼一声，他一个箭步冲上前，双臂猛地张开，将那个踉跄跌出的人牢牢接进怀里。冲击力让两人都晃了晃，张野脚下生根般站稳，将宋郑护得严严实实。
　　怀里的人身体紧绷得厉害，微微发着抖，但除了急促的呼吸，一声不吭。
　　张野抬起头，眼中燃着骇人的怒火，直射向门内。
　　门内，一个烫着卷发、面容刻薄的中年女人正举着手，满脸怒容未消，显然是推搡宋郑的“舅妈”。她旁边站着捂着脸颊、眼睛通红的宋骄娇，正怨毒地瞪着他们。屋里还有一个拿着皮带的男人身影，大概是所谓的舅舅。
　　保温桶滚落在地，盖子摔开，还带着温度的土豆丝和烙饼的香气奇异地弥漫在充满火药味的楼道里。
　　“你……你他妈谁阿？”舅妈被张野凶狠的眼神和突然出现弄得一愣。
　　“我是你大爷！”张野火气都快烧死整栋楼了。
　　女人一听，更来劲儿了：“小兔崽子，你他妈骂谁呢！我管教我自己家的人，轮得到你管？他妈的狗拿耗子多管闲事。”
　　“自己家的人？”张野声音冷得像冰渣，每一个字都咬得极重，“你们把他当人看了吗？”
　　宋骄娇认出了张野，本来她挺喜欢张野的，结果现在这样被张野看到了，她又气又羞，捂着脸在旁边拉他妈的衣服：“他是宋郑的同学张野……”
　　舅妈脸上的怒容瞬间掺杂上一种刻薄的恍然和更深的鄙夷，她上下打量着张野，目光扫过他洗得发白的旧外套，仿佛看到了什么脏东西。
　　“哦……你就是那个流氓张野啊，”她拖长了声音，每个字都浸着毒汁，“我说宋郑这两天怎么跟丢了魂似的，野得没边了，还敢动手打妹妹了，敢情是跟你学的，是吧？不好好上学，跟街上修车的小混混混在一起，能学出什么好！”
　　拿着皮带站在阴影里的舅舅似乎也找到了发泄口，往前踏了半步，皮带扣敲在门框上，发出沉闷的响声。他没说话，但那阴沉的眼神和姿态，充满了无声的威胁。
　　“放你妈了个屁！”他根本不看宋骄娇和她爸，只死死盯着那舅妈，“跟老子学的？宋郑要真能学会老子一半的混账，今天挨打的就他妈不是他，是屋里那俩废物点心了！”

作者有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