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妄》卡德加

20、丧门星 张野一天都

　　张野一天都过得有些魂不守舍。修车时总走神，拧螺丝能拧错方向；给客人报价，报完才发现少说了一半；就连钱阿婆喊他吃饭，他都要反应半天。李凯和刘鹏飞来找他打球，也被他以 “要看店” 为由拒绝了。
　　“野哥，你不对劲啊。” 李凯趴在修车铺的柜台上，看着张野对着一辆摩托车发呆，“是不是担心宋哥？”
　　张野手一顿，没回头：“谁担心他了，他又不是三岁小孩。”
　　“得了吧，” 刘鹏飞凑过来，“你这两天魂都飞了，眼睛老往宋哥家那个方向瞟，以为我们看不出来？” 他压低声音，“要不，我们去看看宋哥？”
　　张野心里一动，随即又摇了摇头：“算了，他刚回去，别让他为难。”
　　“那也不能就这么等着啊。” 李凯说，“万一宋哥被欺负了怎么办？他那人，受了委屈也不会说的。”
　　张野没说话，心里却和李凯想的一样。他看了看柜台上的电话，犹豫了半天，还是没按下去。他怕宋郑正在忙，怕电话那头传来他表妹不耐烦的声音，更怕听到宋郑故作轻松的语气 —— 他太会伪装了。
　　晚上，张野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眼看天快亮了，他想起宋郑说礼拜一想吃阿婆做的土豆丝，干脆爬起来，走到厨房，帮阿婆把土豆洗好、切好，用保鲜盒装好。
　　“你这孩子，这么晚了还不睡，折腾这个干嘛？” 钱阿婆被他吵醒，揉着眼睛走进厨房。
　　“给宋郑带去。” 张野把保鲜盒盖好，放进冰箱，“他说想吃你做的土豆丝。”
　　钱阿婆笑了笑，眼里满是欣慰：“行了行了，老婆子是老了，又不是傻了，你赶紧去睡吧，准误不了你俩的口粮，大冷天的，快回去睡觉。”
　　第二天一早，钱阿婆早早起来炒了土豆丝，又烙了几张新的烙饼，一起装进保温桶里。“拿着，路上小心点，别洒了。” 她把保温桶递给张野，“跟阿郑说，要趁热吃，不要写作业写着写着就忘记吃饭了，你盯着他吃饭阿，还有上学放学你都接着点儿，他腿还没好，晚上接来吃饭，吃完了再给他送回去。”
　　“知道了。” 张野接过保温桶，揣在怀里，骑着自行车往宋郑舅舅家的方向去。
　　还是那个灰扑扑的小区，还是那栋沉闷的居民楼。张野停在楼下，深吸了口气，提着保温桶走进单元门。声控灯应声而亮，照亮了斑驳的楼梯扶手。他一步步往上走，心里有些紧张，又有些期待。
　　走到三楼，他停在那扇陌生的门前，他记得宋郑说过是301，抬手想敲门，却听到屋里传来争吵声。
　　“宋郑！你到底怎么回事？让你给我检查作业，你磨磨蹭蹭半天，错了这么多！我哪里还来得及改，昨天就让你标记好，我今天早上就能改了，我都起来了你还没弄完，你是不是诚心让我难看。” 是宋骄娇的声音，带着理所当然的指责。
　　“这些题我讲过了，你没认真听。” 宋郑的声音很轻，带着点疲惫。
　　“我没认真听？明明是你讲得不清楚！” 宋骄娇拔高了声音，“还有，你昨天回来怎么不做饭？我妈下班回来还得自己做，累得够呛！你住我们家，吃我们家的，做点家务怎么了？还真把自己当少爷了？”
　　“我昨天回来的时候，有点不舒服，想歇会儿。”
　　“不舒服？我看你就是故意的！” 宋骄娇哼了一声，“肯定是在外面玩疯了，不想干活！我妈说了，你就是个白眼狼，养不熟的！要不是看你成绩好，能给我补课，谁愿意养你啊？”
　　“宋骄娇！” 宋郑的声音里带上了点不易察觉的隐忍。
　　“我说错了吗？” 宋骄娇不依不饶，“你看看你这一身伤，肯定是跟人打架了吧？我就知道你不是什么好东西！跟你那个死爹妈一样，丧门星！没教养！”
　　“啪！”
　　一声清脆的巴掌声，打断了宋骄娇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