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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邪术 “来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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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了?”凌月将灯燃起一簇焰火,用罩子盖着。手捂着灯光,尽量不弄出动静。
背后的门吱呀一声被带上了,来人走近,在距凌月两步的地方站定。
凌月捧着灯,对上对方的目光。
“夜深人静,叫你做潜邸翻窗的事,是不是有些难为你了?”凌月把灯置于圆桌上,示意谢归玉坐下。
“明日你想我如何做,是继续伺机而动,还是直接现身?”谢归玉静静看着凌月,等她回答。
本来是伺机而动,但是情况有变。凌澹似是察觉到了什么,居然连凌月的面都没见。不知道会布下什么天罗地网,为保周全,谢归玉还是再确认一下。
“看来你有自己的想法?不妨说说?”两人虽自小拜入清衡,但谋争之道,似乎她们天生就会。
“事情,你都安排的滴水不漏,我没什么好置喙的,只一件事。”谢归玉停了一瞬,看向凌月,后者也不说话,只是面色有些凝重。手点在桌子上,一刻也没停。
“清衡若非最后一刻,绝不能插手。”
“这我知道,这也是我最后的底牌。若我不能全身而退,再请清衡出面,涉及门中弟子,才能有话语权。池宁虞是清衡入局的资本,但我要你保证她不会有性命之忧。”凌月的面庞在灯影晃动间越发清晰,一双眼睛熠熠生辉。
“自然。”这本就是谢归玉职责所在。
“兵不血刃,自是最好……如此,有表叔给我作证就是,再不服众,你再出来施压。恩威并施,家主之位才能坐的稳。”
“还有另一件事……”谢归玉没说完,就被凌月打断,谢归玉只得看着她,一双眼睛好像要把人给看穿。
“我知道,不会有异议的。既然阮家家主都来了,谢家的人来了,也没什么不同。况且,你久不归家,怕是也代表不了谢家,谢家那边也有理由推脱,闲话且还说不到谢家头上。不会有人希望此事变得复杂的,势力盘根错节,对凌家没有好处。”
“……阿月。”谢归玉叫了凌月一声,示意她听自己说话,“你二叔要如何解释?总要给天下人一个交代的。不是你一句凌家家事,自行处置就能息事宁人的。”
“是该给交代。凌澹是误入歧途,但凌家不是,凌家也不是只有我们这一脉。这笔账,不该算在凌家头上,与凌澹有牵连的人,我绝不姑息。”说到此处,凌月稍缓神色。
“凌家如今的声望绝非一朝一夕就能建立的,可坍塌却十分容易。许多族人迁居于天下各地,不争名利,只知治病救人,潜心研究医术。此事一出,他们也会受到牵连,被天下人指指点点。”
“医患关系,是最难建立的,这代表了一个走投无路的病人对你的认可,经营起来说是沤心沥血也不为过。一朝有风言流出,后果不堪设想。我作为未来的家主,自然也要庇护我的族人。”
这么说也没错,但是世上多的是身不由己。更何况,凌家更像是个旗帜,它代表着世上最仁心的大夫,高超精湛的医术,所以也备受世人尊崇。与其现在说是凌家人受到了牵连,倒不如说是这段家族互利的关系因为凌澹这个当家人而受到了反噬。
“可是身为四大家族的人,权势和地位也是不会低的,这些却是在凌澹的经营下拥有的。也并不无辜。”凌月闻听此言张了张嘴,欲还说些什么,谢归玉抬手截停了她的话。
“只是,连四大家族的家主都能和魔修有所勾结,那下一个是谁?是谢家,还是阮家,又或是清衡?或许下一个早就已经有了,也说不准。济春覆灭的消息也没几个人知道,只有我们一些清衡的长老和内门弟子,以及四大家族有消息。你道是为什么?总不能说魔教渗透各方将出,天下大乱,搅得人心惶惶不可终日。”
虽然令人无奈,又有些不耻。但也确实是眼下审时度势之后最好的选择了。保全的也不仅仅是一个凌家,更是天下人的民心。
“所以总是要压下去的。”凌月也想明白了其中关窍,定了定心,没那么慌张了。
不过倒是很意外,以谢归玉的性子,现在这是要帮她维护?
“粉饰太平罢了,所有人都清楚,终有一战 。天下究竟是由正道还是魔道执掌是该有定局的时候了。只是现在权衡利弊下还是要先休养生息,不能打草惊蛇。”谢归玉并未再过多言语,目光看向窗边。窗是关上的,月光也透不进来,但她好像透过窗纸,看到了更远的将来。
天光微亮,倒还是有些暗。池宁虞被院子附近的动作吵醒,坐起身来,盯着床帷看了几息。屋外蝉鸣此起彼伏,黎明将至。
整个凌家已经开始动起来了,今日是论会的日子。
外面源源不断的脚步声,掺杂着喧闹不绝的人声,无不昭示着这一盛事。
她推开窗,从灰蒙蒙的视线里看到许多家仆已经开始张罗,过客的廊道挂起素青幕帘,连摆置插花的瓷器都擦了再擦。
家族论会,分布在天下各处行医的凌家人都要回本家,自然是越庄重越盛大越好。
凌月不动声色地打开窗看了一眼外头,又悄悄关上,回头道:“到时候了,有些亲族许久没见,现在是叙旧的时候了。”
凌月正准备出门,身后坐在圆桌旁的谢归玉突然开口:“你经此一事就留在凌家了吧。”
不会再回清衡了。
凌月扶着门框,正一脚踏了出去,突然一顿,吸了一口气,却久久没有说话。手指蜷起捏在门框上,抚摸着红木的纹理。低下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谢归玉垂眸,能看到凌月紫玉般的暗纹长裙扬过门槛,往上飞舞。好像是同往常一样,她先迈出门,再喊回头叫自己跟上。
一阵风吹过,扯起檐角的风铃,发出几声零碎的声音,清脆的听得让人有些冷了。凌月面色如常,伸手拢了拢肩上滑落的墨发,淡淡地轻笑出声:“对不起,阿玉。”
语气像是释然般的不舍,但是又是早有预料的图谋。
“大小姐。”
“大……大小姐。”
“大小姐!”
路上的家丁齐齐向凌月问好,凌月摆手示意他们退下。
真奇怪,都临近对峙了,自己竟还有心思想别的。
想起自己当年上清衡拜师学艺,就是为了继任凌家家主之位而找助力。如今多年筹谋近在眼前,倒没预想的那么开心,反而有些沉重得喘不过气来。
就好像什么再也找不回来了一样。
“小月,你一定要防着你叔父,你听到了没有?你父亲仁厚稳重,怎么会突然染病而亡。兄死弟及,定然是你叔父下得手。”
凌月皱眉看着六叔公,不知道为什么他突然在父亲的吊唁会上把她拉到一边,就为了说这话。
叔父待自己如亲子,更是与父亲兄友弟恭,此话令人费解。
父亲逝了,最伤心的不就是叔父吗?
凌月不知所措,茫然地看着灵堂里飘零的纸钱,像是下雪一般的肃静,还冻得人麻木无觉。
她不知觉打了个寒颤,望向四周。六叔公絮絮叨叨的话还在继续,夹杂着附近几声私语,还有啜泣,渐渐的有些听不清了。
“舅舅这是说什么,想挑拔离间吗?小月这么小,你对她说这些做什么?”阮应赶过来,把凌月拉到一边。
“小月你听好了。”阮应平常谈笑风生的脸难得变得郑重起来,他弓下身子,一双眼睛盯着凌月,竟叫她心里有些发怵。
“你父亲之事,和你二叔没有一点关系。你二叔绝不会害你父亲。”言罢,又扫视全场,扬声道:“凌涣之死,咎在自身,与其弟凌澹无关。我不管你们是关心则乱,还是别有所图,凌家都轮不到你们置喙。”
一时间大堂内,无人敢言。凌澹根基不稳,深陷设兄夺位之言,不能露面。所以给了这些凌家旁系机会,叔父无德,幼女无知,正是一举执掌凌家的好机会。
就算拉不下凌澹,也可以教唆凌月,埋下为父报仇的种子,看他们嫡系争斗,徐徐图之。
只是没想到阮应会站出来,阮应和凌澹不同,少时掌阮家,八面玲珑,雷霆手段。天下四十九州七十二城的经济命脉都在他手上握着,无人敢得罪,一时间噤若寒蝉。
吊唁流程有条不紊的进行,很顺利。最后宾客陆陆续续得走了,六叔公回头看着凌月,慈爱的摸了摸她的头:“小月,我不会害你,你叔父不可不防。他不适合掌凌家,你要快快长大,知道么?”
凌月懵懵懂懂的点了头,六叔公步履蹒跚的走了。
“小月,你过来。”阮应看着六叔公离去的背影,把她叫了过去。
“只有一点,你日后是要继任家主之位的,你记住,这是不会变的,我和你二叔定好了的。”阮应看着凌月,在思考这样一个小女孩,接不接得住这重担,但无论如何,已是压在她的身上了。
“你二叔……不是说防他,还是防别人,你都该有个助力,凌家的家主不是只会医术就够了,你明白吗?”
“叔叔的意思是?”凌月抬头看着阮应,他摩挲着搭在她肩膀上的手。
“你姑姑拜清衡长老一职,也算个照应,你可愿入清衡离凌家修习?日后清衡便是你的助力,你的后背。”
要离开凌家么?算了,叔叔最近不见自己,父亲也逝了,凌家也没什么好待的了。每个人看自己的眼神都怪怪的,好不自在。
“我愿意。”
之后凌月就被阮应送上了清衡,临走,凌澹也出来送了,面色憔悴。但也叮嘱她不要让人受欺负了,还有多回家看看之类的话。
“你姑姑就在里面了,我便送你到这了。剩下的就靠你自己了。”阮应指了指石拱门后一览无余的山阶。
凌月怔愣一瞬,倒也不是不情愿自己一个人爬,下定了决心的事,就没那么轻易改变。只是在想太阳下山之前能不能到。
阮应已经自行离开了,凌月慢吞吞的往山上走,鸟雀从上空飞来,盘旋。凌月瘦小的身影快要没进群山,仍在一点一点的挪动。
“姑姑!”凌月跨进门,和一个姑娘对上视线。
那姑娘看着和她一般年岁,正端端正正地坐在小凳上,骤然看到她来了。也只是循声望去对视一眼,就接着垂眸接着自己手上拿着的书卷。
气喘吁吁的凌月没看见姑姑阮舒,先是原地站了一会,给自己调息。正准备有所动作,而后就看见自己的面前递过来一小杯茶水。
她接过稳稳送来的茶水,那只白净的小手就自然的伸了回去,若无其事的翻了一页书,接着看了下去。
“谢谢。”凌月对着那姑娘道了谢,那姑娘微微点了点头,她才抿了一口。清香化开在嘴里,一直以来紧绷和忐忑终于降了下去,她得以喘口气。
内室传来动静,一个高挑的身影掀开珠帘,微垂眼眸。墨发半披,又显出几分温婉。一双杏眸打了个转,流光盈盈,面若桃花。
正笑着,眯起眼,眼睫轻颤,似是含着一池春水。
勾起修长如玉的指尖将珠帘打了个旋,动作流畅,又张口很自然得就要和人对话。
“归玉啊,我……”话音微落,阮舒就看见了凌月,顿时惊喜道:“小月?我正想你何时来呢。”
“姑姑。”凌月朝阮舒一笑,又有些腼腆的攥紧了袖子。
这副小女儿姿态,又加上幼年丧母,近日丧父的凄惨身世,让阮舒心都揪起来了。
“坐坐坐,在姑姑这不用这么拘谨。好久不见我们家小月啦,都长这么大了?”阮舒搬了个小凳,牵着她坐过去,刚好在那个姑娘的旁边。
“这是我的侄女,凌月。”阮舒给那个姑娘介绍,那姑娘放下书卷,朝阮舒点头。“刚刚打过照面了。”
阮舒转而又向凌月介绍:“这是谢家小姐,谢归玉,我与她母亲乃是挚交。你们年纪相仿,可以试着相处相处。”
“谢小姐。”还不熟,所以只能客气称呼。不过凌月知道了那姑娘的名字,谢归玉。
怪不得举止这般从容,原来是谢家的。谢家和凌家也是世交,只不过,她没见过谢归玉,只见过谢家二小姐谢归婉。比起谢归玉,倒少了几分淡然,多了几分跋扈。
“叫我阿玉便好。”谢归玉应声,眼神从凌月身上扫过,停留几息,又看向别处。
正面打量而又不失分寸,恰到好处的客气和眼神交涉。
“既然如此,你就叫我阿月吧。”凌月笑了笑。和谢家小姐交朋友,没什么坏处。
“你姑父不在,被游跻那家伙叫走了。你先在这玩一会儿吧,熟悉熟悉。一会儿,要带你去拜见你师父。”
“姑姑,你怎么好像胖了一点?”凌月观察着阮舒,脚一点地,就绕着阮舒走了一圈。
“哈哈……”阮舒轻笑一声,动作轻轻的抚摸着肚子,低下头满脸的温柔,嘴角洋溢着一丝笑意。
“是妹妹,舒姨有小妹妹了。”谢归玉难得在一旁插了话。
“我要取名!小名也行!姑姑……”
“诶……打住,你来晚了。我们已经取好了。”阮舒点住凌月,又垂头看向谢归玉。
是谢归玉取的,所以阮舒大有一种不赖我,你找她算账的感觉。
“淮眠,这名字如何?”那时谢归玉难得凑这个取名字的热闹,所以开口,阮舒也就应了。
淮取自淮水之意,是阮舒和卫书衍定情之地,取此为名,无可厚非。
至于眠,谢归玉从前在谢家就屡受苛待,就连夜晚也不得安睡,处境颇艰。现今到了清衡,也未完全脱离谢家,难免夜长梦多。
所以谢归玉希望这个妹妹可以高枕无忧,一切都可以交由她来做。遮风挡雨,无有不应,无有不依。
而妹妹只需要在放松休息的时候能舒舒服服的睡上一个好觉就行了。
这是谢归玉以往之奢求,现只求她的妹妹不要重蹈覆辙。
谢归玉是很期待卫淮眠的降生的,凌月记得。虽然她这个人比较内敛,情绪不外露。但是大家打趣讨论这个妹妹时,凌月没有错过谢归玉眼中一闪而过,难得的憧憬。
所以得知姑姑和姑父神陨永州的消息时,她第一个就去找了谢归玉。
说不清为什么要去找她,只是觉得谢归玉肯定很伤心。果然看到她一个人坐在自己门口的台阶上,看着远处的山巅远黛,神色怔然的样子。
原先凌月没那么喜欢谢归玉,因为她头一回上山找姑姑,却看见了个年纪相仿的人。第一反应就是敌意,此人与姑姑之亲热熟稔不在自己之下。
况且这人像是故作清高一般,对什么事物反应都淡淡的。她觉得像这个年纪大孩子,正是对世间万物都好奇的时候。她怎么可能甘心一直垂头只做自己的事,与人互不打扰。
如此作态,凌月瞧不上。不过,需要承认的是此人性格倒也确实沉稳,虽说君子之交淡如水,这些时日也照拂了自己不少。
但是她想给小妹取名字,又被此人占去先机,也是结下梁子的一点。
但说两人更是同为世家小姐。又太像了这两个人,就连来清衡的理由,都是差不多的境遇和目的。
像是在照镜子般。
现在不免生出几分同情和不忍。谢归玉现在孤独的像一盏摇摇欲坠的灯影,面上不显,但内里像是快燃烧殆尽了。
谢归玉失去了可以依赖的长辈,也不仅仅是长辈。是最亲密的人,更胜家人。也是恩人,救谢归玉于水火,了解并将她的痛苦境遇看在眼里,进行开导解救。
让谢归玉自降生以来,知道了,这世上的人原来不是应该被不闻不问,漠不关心。知道了世上也有人会知冷暖,为添衣。
“你还好吗?”凌月凑过去,坐谢归玉她身边。
两人挨到一起,谢归玉不自觉身体一僵,轻微而又不着痕迹的往旁边挪开了一点。
还真抵触其他人,不过也没办法。凌月现在只能和谢归玉抱团取暖了。
“我也无人可依了……”凌月见谢归玉不回话,自己也喃喃低语一声。
“没有卫淮眠,你也还有我。我陪着你,你也陪着我,如何?”
卫淮眠是无可替代的吧,但是她凌月也是独一无二的。只有一点可以确定,两个人都是需要陪伴的。总之之后都是要一起在清衡修炼的,时日尚长。凌月必不会教自己孤独,也顺便发发善心,可以陪着谢归玉一起。
之后两人就一直相互照应,一起修炼,一起成长,转眼都快及冠了。
现在确实要分道扬镳了,有些不习惯,总感觉很不真切。
凌月扯起嘴角,暗自摇了摇头,叹了一口气,当时只道是寻常啊。
“阿姐。”有人叫了她一声,凌月回头看去,是池宁虞。
说来有些羡慕,此事一了,池宁虞还可以回去,而她却再有不能回师门了。
池宁虞到了论会,一个人也不认识,于是就在旁边观望。好在凌月也没让她多等,不消一炷香的时间就来了。
池宁虞叫了凌月,见对方看过来,却像是走了神,眼神在她身上停留,目光却有些飘忽。
在池宁虞犹豫要不要再叫一声的时候,凌月已快步领着她,准备往人堆里扎了。
“这些都是凌家族人,我带你认认?”凌月开口,目光一扫,像是在思考,最终定格在了一位老叔公身上。
池宁虞对这位老人家有印象,他一到场,全场都肃静了一瞬,而后众人都齐刷刷看向他。
老人家看着身子骨硬朗的很,这种医学世家,都深谙养生之道,眉眼平淡,唯有一双眼睛炯炯有神。
应该在凌家颇有威望,德高望重,辈分极高。他一站定,众人争先恐后上去问好。
“六叔公。”凌月垂首问好,作足了小辈姿态,恭谦有礼而又从容。
“叔公。”池宁虞也紧跟着叫了一声,就没那么细致了。
池宁虞是随着其他人叫的,不需要那么有模有样。
糊弄过去就行了,本来也不是凌家人,最好不要引起他的注意。反正这么多人,礼到了就是,谁知道谁是谁。
“小月啊,真是长大了,出落成大姑娘了。”六叔公微微一笑,和蔼慈爱的眼神落到凌月身上。
“我与您许久未见,可否借一步叙旧?”凌月大大方方的说出来,倒是没人敢说她的不是,要说她密谋什么,做一些避着人的事。
六叔公德高望重,如果能获得他的支持,也会省力很多。
争锋从这里就开始暗流涌动了。因着凌澹与六叔公一直多有不睦,所以凌澹这厢就没有着急现身,为的就是给这些人一个下马威,端着架子。
因着和凌澹亲厚的缘故,凌月和这些人也不过多往来。所以凌澹就没想过凌月会拉拢这些人。
因为确实,说有用,也有用。说没用,也没用,真正要看的,还是最后的赢家是谁。才有闲工夫再去顺着安抚家族众人。
现在凌月公然要和六叔公单独相谈,就算是一个示威挑衅的信号了。正式撕破脸了,不知道凌澹那边会怎么应对。
“叔公。”凌月寻了个僻静的地方,其实她还真没可能找六叔公,但是找他确实是另有所图。
“叔公,您医术精湛,平生见识广阔,无奇不有。能不能……帮我看一个人?”术业有专攻,纵俱是医术,也有分别。
就比如凌月所擅疗愈,而池宁虞更通医药,这位叔公却是专攻经脉一道。
“何人?”六叔公略显疑惑的神情在凌月和池宁虞二人身上流转,最后看向了池宁虞。
见他看向自己,池宁虞微愣。旋即也抬头望向凌月,这是唱的哪出?难道是拉进关系,扯的幌子。
“我见她出招无碍,只灵力施展却有古怪。几不可查,略有停滞,但是就连本人未曾察觉。”凌月握着池宁虞的手腕,捏着的力道稍一加重 ,池宁虞便会意,指尖凝出一道灵力,慢慢往掌心聚拢。
六叔公观察了一会,突然面色凝重起来。将手伸了上去。悬丝自他衣袖而出,冒头出来,探入似的在池宁虞的手腕上一点,像探路般。
池宁虞暗暗讶异了一下,她对悬丝诊脉一术,远不如这位叔公精巧。她只当悬丝是工具,而叔公的悬丝却像活了一般,此种程度,已是当世医者之最了。
正想着,悬丝陡然发力,一头扎了进去。池宁虞闷哼一声,忍住了。但只感觉那悬丝像是催动了什么,碰到了不该碰的东西。
全身经脉像是震颤了一般,被搅得天翻地覆。她微微发抖的手麻木的垂着,凌月握着的动作轻柔不少,但她已经感受不到了。
眼前开始模糊,额间冷汗直冒。眼前叔公的面容已经看不大真切了,只能感受到他严肃的面色和紧绷的下巴。
凌月平稳而有力的掺着她,她才惊觉自己早就站不住了。
刀割般的疼痛贯彻到全身,像是有什么如附骨之蛆根深蒂固的融进了她的骨血。池宁虞不知道这是怎么了,为什么自己从来没看出来。
不知过了多久,六叔公停了手。收手的瞬间,好像那个说不清道不明的平衡又回来了。
池宁虞瞬间又平复好了,她扶住凌月的手,自己开始调息。
“如何,您可有办法根治?”凌月也瞧出了些门道,果然如此,师父的察觉竟是对的。
“这姑娘原先的经脉是极好的,被人后天破坏了。”六叔公沉吟片刻开口。
池宁虞不可置信的抬头,“我自小便经脉倒流,家中长辈也是世代行医。说我是天生有缺,自小的症状也是对得上的。”
“那是没我勾出这个引子之前,现在你只能信我说的了。”六叔公看着池宁虞,面色有些不忍。似是在思考这么个小姑娘,小小年纪得罪谁了,遭此横祸。
“你是不是后天还重塑过经脉,让你经脉暂缓。但终究治标不治本。”
凌月面色倒是有些急切:“叔公可有法子?”
“我也无法,这不是医术所能及的领域。是旁的什么阴狠的术法,不过,只要不过度透支灵力,就不会有事。”
“敢问是哪一方面的术法?”池宁虞神色认真,突然听见这么个晴天霹雳的消息,倒也没有什么灰败之色。
“……傀儡术。”六叔公轻轻吐出这三个字,大家都陷入了沉默。
这是哪个有心之人,如此歹毒,竟想操控一个刚刚出生的婴儿。
凌月倒是对有些事有了认证,普普通通的一个女婴,怎么可能引得有心之人如此,事有蹊跷。
“不好解啊……”六叔公又叹了口气。
天下修习此术的人本就不多,能有所成就,叫的上号的人,更是少之又少。更何况,大家都是名门正派,没有这么邪门的术法。就是找人解,也先要人家承认修习了此门邪术,难啊……
“多谢叔公告知。”池宁虞郑重的拱了拱手,给六叔公行了个礼。
“无妨,也没帮上你什么。只有一点,傀儡术,术如其名,小心叫人给下了套,被他人操控而不自知。”
言罢,又转向凌月,“既是我们凌家的孩子,你这个做姐姐的,定要多多照看,莫要让她着了谁的道。”
凌月目光一沉,握着池宁虞的手又紧了些,“自当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