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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来处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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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终于进城了。
不熟悉方位,更不会画传送符,真是好不容意赶进了城。
不知道凌师姐现在在哪里,没记错的话,原先没有那个插曲,是要去凌家的药铺,既是挂凌家的招牌,应该好找,打听一下吧。
“谢谢婆婆,打扰您了。”池宁虞打听到后,就顺着所指的方向走。
快到了,远远看到一个凌字挂在铺前。路经一家客栈,竟听到有人喊她。
“池师妹!”抬眼望去,与凌月对上了视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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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下赶快回城,应当能碰上池师妹。”凌月和谢归玉别了苍越,顺手起了道符,传进之前订好的客栈房间。
“人既是在衔城,那就只有两个地方可去。”谢归玉望着凌月,后者接上了她的话。
“寻客栈落脚,或是去我同她提到的药铺以此汇合。”
两人相视一瞬,同时看向窗外,正巧对面就是药铺。
“竟是此时才至。”谢归玉垂眸看向一处,凌月望去,正是款步向药铺而来的池宁虞。
“可要一同前往?”凌月问。
谢归玉摇了摇头,“略去方才枝节,就说你与她城外一别后,就一直在此等候,还未来及报信。”
“那你便在此默候,还按原计划行事。”凌月快步出了门,从三楼走到二楼茶水桌前唤池宁虞。
“凌师姐,我有事和你说。”池宁虞和凌月已进了凌家药铺后院,有个医女奉上一壶热茶,一碟点心就下去了。
“何事?”凌月捧起杯盏先是给池宁虞倒了一杯,推至她跟前。
池宁虞感受着面前缓缓升起的烟雾带来的丝丝暖意,才放松下来,长舒一口气。
将苍越叫她取针一事和盘托出。
凌月将针匣质于桌上,心情沉重地打开了,玉针散发晶莹微光。她又上手捻起,质地温润,似有暖流划过经脉。
凌月似有一丝诧异,轻笑一声,道:“确为我凌家真品,凌家失此密宝多年,想不到还有寻回的那天。师妹你可是帮我们大忙了,正巧也同样善于医道,由你带回真是天意使然。如此大恩,以后你在我这便是情同族中姐妹一般。”
“凌师姐客气了,如此便生分了,你我本就是师门姐妹。”池宁虞听着别扭,连忙缓和了这个话题。
凌月一笑,不提此事了。
“今日在此先歇脚吧,明日继续启程。我待会要查账,例行问事。你若有心,可以在周边逛逛。”凌月笑笑,站起身,出去并带上了门。
池宁虞百无聊赖的在椅子旁站了一会,关察房间陈设,注意到了一个月白瓷器,摆在檀木架上,精美绝伦,月下花由金粉而绘开在器身,娇艳欲滴,银纹勾勒明明灭灭。
山空人静响更切,月落杏花天未明。
她突然想起初见凌月,她好像就将绣着月下花的手帕递给了当时还没痊愈正在咳血的简单。谢家的家徽是寒英,那么凌家就是月下了吧。
池宁虞踱步出了门,往大堂里去。凌月正坐在一个药柜前,面前排满了病人。
一眼望去,长龙已是排到了城门口,一间药铺,大夫一个,几个学徒在旁边打下手抓药,加上凌月也忙不过来。
病人能及时想到就医很好,比在家里拜神仙喝符水好多了,作为一个大夫,这是很欣慰的。可是又想到仅是一城,饱受病痛折磨的人就如此之多,不免又要唏嘘起来。
这些排队的人形形色色,贩夫走卒,男女老少皆有,面带愁色又或是神色焦急,时不时就听得见几声被病痛折磨的呻吟声。
作为医者,这应该是习惯了的,但不代表就能无动于衷。
池宁虞快步走到一个学徒身边,“麻烦也给我支张询诊的桌子吧。”
学徒不疑有他,毕竟池宁虞现在的身份是西隅凌家的旁系,定然也是会医的。
池宁虞刚坐下,就有察觉到动静的病人闻讯而来,“太好了,大家快来,这里还有个大夫给看。”
还不等池宁虞招呼,最先来的老太太自己就把情况给交代了。
“我这肚子老是疼得紧,小姑娘你给看看是怎么个事?”
池宁虞倒是没有那么显摆了,还悬丝诊脉,之前在秘境里是急于让纪燎他们相信自己的实力。但在衔城这种偏远小城,修仙之人比较难遇,怕会引起轰动。
而且,术法也不能随便施展,擅改凡人劫数是不行的。修仙者修仙以求长生或是飞升,其实本质上来说就是一种与天命抗争的道路,所以往往是要历经磨难,不然筋脉之间如何承载流转于山河之间的灵力并化为己用。
灵丹妙药也不成,修仙也不是谁都能修的,不然也不会总强调天资了。凡人生来就没有灵脉,要想修仙须得洗经伐髓,先不说丹药如何寻,就是苦楚也不是一般人能受的。
像池宁虞自己没重塑经脉之前,虽是在师父的日渐调理之下,才能勉强运行一点灵力,施展点小法术。但她也是有修炼经脉的,只不过天生有缺,堵塞不畅,紊乱逆行。但凡人是根本没有经脉,所以只好用一些凡间的常规医理手段来诊治了。
老太太主动把手放在脉枕上,池宁虞把手搭在她手上开始把脉。
虽然池宁虞只有十四岁,但看她那凝重的模样,倒也没有人质疑。
凌家的威望是有目共睹的,池宁虞若不会医,断不能让她也支个桌子来诊。
“最近可是还经常腹泻,夜半是否还会复发,疼得睡不着?”池宁虞收回手问道。
“对对对是这样的,小姑娘,哦不,大夫。那我这个怎么办嘛。”
“我给你开药写个方子。”池宁虞从桌子上拿起纸就开方子。末了,抬头认真道:“一天三剂,不要忘了,少一次,药效可能就不管用了。”
“好嘞,谢谢大夫。”老太太拿着药方去后面抓药了。
“下一个。”
“大夫……”
不知过了多久,直到给最后一个病人施完最后一针,池宁虞抬起了头,才发现脖子已经僵了。
池宁虞小幅度的扭动一下缓解,就看见凌月站在施针识的门前看着她,眼里挂着一丝笑意。
凌月看池宁虞注意到了她,指了指一旁的学徒,“剩下交给她吧。”学徒施针不会,按摩缓解还是可以的。
“好。”池宁虞收好针,净了手,随凌月出来。
“凌师姐……”还没说完,就被凌月打断。
“是姐姐,你是我的妹妹凌宁。”凌月一边引着她出了药铺,一边纠正。
池宁虞反应过来,马上改口,“姐姐,我们这是去哪。”
“去外面逛逛,你也饿了吧?忙了这么久,姐姐请你吃饭。”凌月走进对面的客栈,一边招呼她。
此时正是饭点,客栈的人不少,有一桌就在划酒拳,激烈的喊声隔着几个桌子也能听到。
阿玉不知道现在在做何事?凌月不动声色的扫了眼通往三楼客房的楼梯口,几个旅人正结伴下楼,有说有笑。
池宁虞则是望着窗外,街上灯火通明,虽说不上繁华,但也十分热闹。几个孩子围在捏糖人的小摊前,小贩逗的孩子们一惊一乍,但眼睛都粘在糖人上,伸出手来够却拿不到。
远出还有巡演到此的杂耍表演,一个健壮小伙正在吐火,将烧红的木棍拿在手上,卯足了劲往前喷一大口酒,火就起来了。围观的群众无有不拍手叫好的,小伙似耀武扬威般微微摆动着身子,给大家展示,头上系的红色头巾随他动作在风中扬起。
“有钱的捧个钱场,没钱的捧个人场……”
“今天看你就坐在我旁边看诊,倒想起儿时总想有个妹妹。这样就能同我一起学医,心里也好有个慰藉。奈何我是家中独女,母亲早逝。父亲要顾及家中事务,只有二叔会照顾我,之后我就拜入清衡了。”凌月谈起家中的事情来,池宁虞也就听着,毕竟要去凌家了,了解一下也是好的。
是凌月的伤心事,池宁虞也不知道怎么安慰,于是说:“以后在清衡,我们一起行医的机会还长着呢。”
“是啊。”凌月看着池宁虞,像是在仔细端详这个人。
“师妹是哪的人啊,自小就在济春吗?”凌月状似不经意地问,眼神不明显却牢牢的锁在池宁虞的脸上。手上动作不停,夹了一筷子晶莹剔透的虾饺添进池宁虞碗里。
“多吃点。”说完又若无其事的抿了一口茶。
“凌师姐你和我说家里事,那我也和你说说我的事吧。要说我是哪里人,我应该算是永州人吧。”池宁虞略微顿了一下,有些迟疑纠结,正在思考从哪里说起。
凌月听到永州,不觉心念一动,乘胜追击。“应该?”
“对,我是个孤女,尚在襁褓时,师父在永州捡到的我,就带回了济春,我随师父的姓。”池宁虞回忆起小时候问师父自己来历时,师父给自己解释的话。
“说起来,襁褓我师父也给我保存了下来,说是信物也好,念想也罢。”
说起襁褓……算了,池宁虞还是决定不提了,事情没必要说的那么复杂。
其实池宁虞也不常问这事,那是开蒙时刚刚在书上读到人之诞生,来时皆有父母,才跑去问师父的。
听师父说,是他外出采买药种,置办物资时,路经永州,时逢一州之大劫,在此处悬壶几日,以自己的方式,尽绵薄之力。
说是绵薄之力,倒不是自谦,而是比不上以身殉阵,以断魔教妄图统治占领之念想的那两位仙士大义。劫难平息后,不欲停留,于是采买完物资,准备回去。
池宁虞就是池潜在离中心城不远一个被屠村镇的一家农户里找到的。
找到的时候,池宁虞正被那农妇抱在怀里哭,农妇尸身都僵了,躺在地上,木柜压倒在她半个身子上。地上一片狼藉,只有一个婴儿哭声响亮有劲,把池潜吸引过来了。
那农妇应当就是池宁虞的娘亲,拿命护着她的。农妇倒下池宁虞却没摔着,安稳着地,死前也还是维持着保护姿态,安详地看着怀里的池宁虞。
“那妇人是抱着你被人杀害的,为什么你却没事?”凌月皱眉,将事情的疑点指出。
“师父说我一出生便经脉逆转,当时正好疼晕过去了,如同死了一般。”池宁虞思索着,向凌月解释。
“那还真是幸运,只可惜你娘……”凌月看起来还有没解开的疑惑,却没开口。
“我娘虽然我与她从未相见,但我想,她一定是一个很伟大,很了不起的人,因为她用性命护住了我。也没什么还伤心的,逝者已矣,而我也没有一直活在痛苦中,我一直在师父师姐师兄的关爱下长大。”
“是以得知这段往事,懵懵懂懂的,很快也就不多想了。只是此仇……新仇旧恨,总是要算的。”池宁虞坚定的开口,眼前浮现一张张熟悉的亲人的面孔,最后停留在那个秦临在藏书楼门前幸灾乐祸的样子。
观其年龄不出自己左右,却能和谢归玉打得有来有回,他既然能有此修为,那么自己也一定可以。
毕竟她习得可是定分天下格局的传承,天命所归,师门希望。想到此处,不免撇去一些不自信的顾虑。
永州,居然是永州,过去这么多年了,倒是永远绕不开这个地方,当真是巧。
凌月又望向楼梯口,小二正端着托盘上来,托盘上是一盏沏好了的热茶,茶香飘过,沁人心脾,幽茗雅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