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修仙 “请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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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请前辈赐教。”谢归玉召剑而出，剑堪堪擦过苍越身侧。
剑气内敛沉稳又不减锋锐，面对实力相距甚远莫测的前辈，倒也大方不怯。
剑身回旋之际，眼前少女的身形也已快到只剩虚影，只见谢归玉稳稳接住了剑，翻腕挥剑往后一斩，苍越从她身后也闪至一边。
虽是从容躲开，苍越也感觉到丝丝凉意通过衣料渗了进来，霎时如临寒山。不过有真气护体，稍一运作也就散了，春暖乍现。
虽然他是放水了，但是剑气能精湛至此，躲开也能感受到寒霜凉气在周边震荡，当真后起之秀，来日无量。
倒不是欣赏后辈，因爱才而试之，而是联想到此前少女与前面所见的凌家另一人寻来时，纵已知不敌，倒也无半点畏色。先俯身端端正正行了一礼，口称前辈。再不卑不亢问询师妹下落，分寸自持。
这副落落大方的姿态，苍越倒联想到了一个字，也不是字，是一个姓氏，想必对于如今的天下也如雷贯耳——————谢。
说起谢家人，就不得不提到苍越还未修仙时的天下了。
“什么皇帝？天下没有皇帝啦！”天下刚刚经历一场旷世大乱，倒也挡不住得到风声的一些人聚在一起闲言。
“前些时候各州到处都是兵马，马蹄声听得老婆子我心慌哦。家家敲门要粮食，还要抓人，我们家就我老婆子一个，当家的早死了。还好我女儿嫁到邻城去喽，我都不敢去看她。我隔壁就惨啰，大冷天的，老汪头刚刚下了地回来，就碰见征兵，躲进水井也被揪出来了。”
“他婆娘在旁边哭的稀里哗啦的也没用哦。现在又是说什么反叛又是说什么起义的，总就是要打仗，我们老百姓还活不活啦。现在皇帝都没了，我看我们也要没活头喽。”有个老婆婆半是奚落半是诉苦的絮絮叨叨。
一个大姐听了老婆婆的话，捂嘴笑着说：“呀哟，我说宋大娘啊，这次可不一样喽，不是皇帝死了，是再也没有皇帝，没有王朝了。我家女婿在京城大官家架车的，消息可灵通了。”
一个老书生听了登时捶胸顿足，仰天长叹， “这……成何体统。天下怎可不无君主？天不佑我大雍啊！简直荒唐啊！我辈读书之人，毕生所学所求，不过报效家国，辅佐明主，而今天下无主，礼乐崩坏，战乱四起，民不聊生，却又报国无门，悲哉！”
哪来的老酸腐，满嘴知乎者也，说的狗屁不通，谁说要一定做官才能报国？怪不得不中，就是读书读到死也没什么用。不过是还没当官过过官瘾，鱼肉百姓，就没这个机会了吧。
平时满嘴仁义道德，上次有个逃难的小孩就坐了一下他家门口歇息喘气就说晦气要赶人的是谁？
苍越懒得看这书生表演了，拢了拢披在身上大了好几寸，前些天刚刚从死人堆里扒出来的衣衫，抬脚往街道的另一边走。
鼻尖无可避免的萦绕着一股难以言表的臭味，是尸体腐烂的味道，还是沾到久不开业的客栈后面泔水桶的馊味，还是这些时日长途跋涉一刻也不敢停的汗味。算了，也无瑕顾及，至少能闻得到，也无时无刻不在说明他还活着，只不知道又有多少人像他一样活着？
什么帝王，什么王朝，通通都不关他的事。龙椅上坐的是谁都一样，没有帝王更好，反正也只是高高地坐在龙椅上，却从来看不见供养他的百姓们的疾苦。
耳边突然嗡嗡的一声炸开了，苍越下意识以为他还在尸堆里没有出来，周遭还是野蝇蚊虫在嗡鸣。下意识挥手，却没什么力气，紧接着双腿也越来越重，迈不开一步，眼前的世界开始晃动，莫不是世道多舛，招致天谴了。
苍越往前跌，倒下身子勉力撑在一个柜门前，眼前开始发黄，一瞬青绿，脑子晕晕的。
原来是我要昏倒了。
这么想着，倒也接受了。脑袋距离木柜越来越近，似是“咚”的一声，苍越撞了上去。
声响有些大，应该是痛的吧，苍越却没什么感觉了，只有他确确实实撞上了这么一个事，是清楚记得的。
莫不是死了，怎么感觉自己倒像是旁观者视角，撞没撞啊。怎么会没有痛觉呢，我一定是死了吧。
苍越不禁迷迷糊糊间又开始质疑起究竟有没有那一声“咚”。不管有没有，反正在旁人看来，也定然是无声无息的，谁会管一个大街上昏倒的野孩子？
迷迷糊糊间，听到一些断断续续的话，音色温润，没有土气的乡音，语调轻缓不迫。
“天下格局吗，如今也很好说……”
“只消顾好自家封地便好，善心……哦不，野心够大，资力充足，扩至周边也无不可。”
“济兼天下？且不说世间无帝，封地自扩，每一州每一城每一户，总有人统辖……隐世宗门留名天下而出跻身争逐主流的机会便出于此了。”
宗门，修仙？苍越听着，一边思考这道声音所带来的信息。
天下格局当真不复昔日了。
“你觉不安？是啊，从没试过，岂止大逆不道，有违天道都不过。你是如此想？”
“天下无帝……怎么可能，天地失联，阴阳错乱，紫微不存，山河无镇……”另一道声音响起，稍显不定。
一堆大道理，好烦。倒是比那书生有条理，那老书生只会哭自己。
“你既是说帝王紫微，事关星象……更关天下，望京那边，裴家都没发话，此事便是天道所许。”
“宣平公主，皇家贵女，于修仙之事原是应该毫无纠葛，冥冥之中却承道于此，更近师友，而疏君亲……都说她最有望飞升，岂不是最承天意，所做之事也是如此。”
“而于她有恩的仙门因她之故，得以继帝王而话天下事，至此不再避居隐世……公主此举让修仙之人得道，正是她亲修习之人所不可分割的因果……公主与仙门如此，教养提携相辅相成，天命如此。”
“从此天下安身立命之本便是修道了……各家子弟有仙缘灵力资质也应尽快培养……”
“醒了？”苍越睁开眼，一个人把他扶起。
苍越发现自己靠在一堆粮袋旁，有一人衣装齐整，戴冠束发不似常人，颇有气度。腰畔悬玉，立在马车上。面如冠玉，神采自若，扬着青灰衣摆正有条不紊地指挥家仆，像个王公大臣。
另一人倒未如此讲究，衣料色彩简朴，轻装简从，倒也气度不凡，面相和蔼。应该也是出自大家，面对马车上的人，也无卑谦之色，想必地位依是能平起平坐。腰间系了一个针袋，也是问他苏醒状况的人，凑过来时是一股好闻的药香，是个医者。也无怪衣着如此了，想必是为了方便行医。
刚刚说话间，语气不定的就是他，而始终平稳的应该就是马车上正指挥赈灾的了。
“如何？”大臣问。
“无甚大碍，只是许久未进食，饿晕了。”医者低头看着苍越，和大臣说话。
这就是在说我的情况了。
大臣看了一眼这边的情况，亲自下来，特意舀了一碗米少汤多的米汤，端来递给苍越。
苍越道了声谢，心想倒是平易近人。
“不可食之过快，亦不可多进，徐徐图之。”大臣看他接了，嘱咐道。
“他的意思是不要吃太快，当心噎着，也不要吃太多，你受不了，慢慢喝。”医者看他还是个孩子，百姓开蒙读书的少，也不知道他听不听得懂，索性简明了说。
苍越倒是读过书的，本来还想考个秀才，至于如何落入此番境地，是非曲折就不细说了。
看苍越的事解决了，医者起身，向大臣拱手， “今日谢谢家主答疑解惑，指点迷津。不枉我千里迢迢从西隅赶来。”
“今日之言不变，他人问起也是如此。凌家救诊天下，是我等之幸。卖弄口舌罢了，凌君肯听，我也就畅言所想，愚见罢了，见笑见笑。”谢家主回礼，凌家主就告辞了。
“你这孩子倒是颇具灵脉，我观你有修习天赋，可愿做我门客，定如子侄般栽培。”谢家主转而看向苍越。
“若我不愿呢，大人会如何？”纵施以援手，纵平易近人，纵姿态亲人，但他衣着打扮格格不入，仪态从容，就像一根刺一样，扎着苍越。
方才他也说了，救济民众，也可以是为自己的野心，并拢封地，收买人心，搏取名声。
“那我也不会强人所难。”谢家主被一个小孩拒了，也没有生气，像苍越所想的凶光毕露，而是笑吟吟地伸手，往他怀里放了几张饼子。
想了想，又说：“若是银钱，你怕是守不住。这几日，附近几城皆有赈灾处，不必忧心吃食。见你之情，我再设庇舍以供如你此时之人，广而宣策，也不愁住行了。”
“至于其他，想收留你全因欣赏，拒我也无妨。我救你只因我为疾苦而来，此乃我之责，救你一人是责，他人亦是，不作他想。”
苍越愣愣地看着谢家主离去的背影，手撑起来往人少的地方走。
君子风骨，是我所不能及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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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来，还是靠昔年谢家主一番指点时代的通透之论，让他及时修习仙道，以至今日。
并且苍越之道高，非其他人所能比，少说也活了三千余年，从天下初定到如今，真是老祖级别的了。
虽然谢家不知如今传几代了，芝兰玉树生阶庭，有此君子，风骨不消。
故而提出要向这位小辈切磋一二，依稀可见故人昔日风采之从容，只是无论观其招式还是剑意心法，都是清衡一派所传绝学，莫非他一向很准的眼光错了？
凌月在一旁看得心惊，连阿玉也是一样，恐怕宗主亲至也奈何不了他半分。幸好没有想杀人的念头，不然她们今天就要折在这了。
“就到此吧。”苍越一挥手，强行将谢归玉已经出鞘的剑收了回去，回鞘之际，清音回荡，三声不竭，余音缭绕。
谢归玉立于凌月身前，作维护姿态，看着苍越。
“好剑，何名？”
谢归玉持剑拱手。
“剑名飞白。”
“剑出若掠影生霜，笔落如鹤唳凌空。”苍越就这么随口吟出来了，言到此处，全然欣赏。
凌月望着面前的谢归玉，再抬眼看看苍越。想来不会有性命之虞了。
“你们的那位妹妹已离开了，现在应该在衔城了，现在回去，还碰得到。”
“多谢前辈。”谢归玉和凌月二人异口同声。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修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