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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好梦   “要我 ...

  •   “要我联姻?亏他说得出。”谢归玉将信压在桌前,语气一如既往的平静,冷冷的没什么感情,似乎只是在谈无关紧要的事。

      只有她自己知道,心里已止不住地开始发出一声冷笑,说不清是什么滋味。

      好歹以为自己虽为女子,却不比男儿差,就算要安排,也不应作联姻之用。

      就算这样,也应是门当户对,若是卫淮眠,倒也甘之如饴,心甘情愿为家族驱使,但只一个阮家旁系就已迫不及待想给她定好,也太轻贱她了。

      凌家只凌月一个,今虽道侣之事无男女之分,但凌月在凌家还轮不到任人摆布的地步,而她定然不愿。裴家也只裴问一个,裴问是谢归玉表兄,亲上加亲固然好,只是又因是表亲,又为下选,裴家已是亲缘,何以错过其他拉拢的好机会。只剩阮家,并无嫡系,只一个素有清名的旁系,她原以为父亲是瞧不上的,至少于名声上不利,堂堂谢家为与阮家结亲,不惜嫁嫡长女于旁系。

      “阮家倒也不错,只是与你所愿,相距甚远。”游跻为她想了个法子,指尖沾了茶水,就往桌上点。

      萧。

      “师父是的说,萧师弟。”谢归玉想起了她这个闭关久不出的三师弟,是化羽长老唯一的弟子,当年一剑引风雪,此招就是对上了萧初商,当时各派比拼,到最后脱颖而出的两个定此赛魁首,两个清衡宗的谁输谁赢都是给清衡争光了,总之一句话,仙门百家俱以清衡为首,当之无愧。

      萧初商剑术也为当世一绝,不然也不会逼得谢归玉强行破境,逆四季时常,漫天飞雪,昭示着谢归玉对此人的重视之大,其声势浩大七天七夜不绝,而萧初商剑意如绵绵细雨,以润化寒,想冰雪消融。霎时间,世间气象如何只取决两个剑道天才眼中的四时风光,听凭风引,风是轻托雪花,还是顺雨而下,只可惜萧初商境界棋差一招。

      萧初商师承化羽长老风厌,羽化而登仙,顾名思义,化羽长老也是个不管事的,她觉得人生于世,既修仙,唯飞升正道也。心中只想着飞升,所以她的徒弟也是如此,避世不出,潜心修炼,不入世,不见红尘,也就不为万千纷扰所困,孑然逍遥,早得轻身入天门。

      谢归玉这个大师姐也只见过他寥寥两面,其一为萧初商初入清衡,叫来谢归玉与凌月,尚且年幼的三人彼此认了个脸,打了个照面。

      第二面便是仙门大比,二人一路过关斩将来到彼此面前,然后他输了,谢归玉依礼道了一句承让,他只不卑不亢地收起剑,下了台,未置一词。又回去闭关修炼,大雪纷飞,天下裹白,素的亮眼,也照不进他的世界。

      “且不说萧师弟愿不愿帮忙,他闭关久矣,以他为由恐怕也立不住。父亲想把我争回谢家,就算现在推个人出来,也留我不住。和谁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婚姻大事,是谢家说了算。”谢归玉自己将师父的办法给否了。

      “初商避世不出,不正是个好幌子,你也随他一道先避避。清衡何处比不得阮家?权衡利弊之下,未有不可。”其实还有一招,只不过在游跻看来,实为下策。

      “无论如何,只要定下,婚期都不能拖太久,总是避无可避的。”谢归玉深吸一口气,轻轻的呼出,烦恼爬上眉梢,其实平常她的情绪并不表露,只不过回家一趟,心绪纷乱,倒是累的,掩都不想掩了。
      师父面前,倒也不用藏着掖着。

      “那我还有一招,不如便以卫淮眠的理由,只愿与她一人,此生不死不休。若不见人,宁愿终生无伴。”游跻说出口,自己都觉得架不住,但是荒唐之外倒还有几分可能。

      “……”谢归玉盯了几息自家师父的眼睛,确认他轻佻的语气之下,尽是认真。

      “听闻你要以归玉婚事作挟,让她留在谢家。”裴予踏进书房,冷冷的垂头扫视四周,几个门客,神色怯怯互相对视,刚才讨论的声音低不可闻,噤若寒蝉。垂着头缩着袖子,悄悄的从侧门出去,留给家主和夫人两个人谈论家事。

      她的话不是疑问,而是陈述。

      “清衡总归不是她的家,我谢家的女儿,难道还要留在清衡?我听闻游跻有意传她宗主之位,谁人不知她已位同少宗主,我谢家宝玉,怎可留在清衡为别家朝阳,为其争光。若我身故,谢家家主之位也是她的,若不把她争回来,心里可还有半分谢家的位置,难道我要等着她器成之后,弃谢家如敝履?掌家理事,带领谢家,是她的职责。我谢家为四大家族之首,族兼文脉传承,门下封地客卿众多,世代荣荫,朝代更迭,改天换地,唯我谢家,风雨飘摇中,屹立不倒。让她掌谢家,难道委屈她了?”

      “一个阮家的旁系,还真是门门当户对的好亲事。”裴予冷冷的看着他,嘴角微微扯出一抹嘲讽的笑。

      “这个旁系日后是要承袭家主之位的,如何算是薄待。况且……”

      话还没说完,已被妻子打断。
      “谢存你敢?她的婚事我早就定下了,此事轮不到你做主。”

      “你!”谢存刚要发火,后知后觉止住,没了声。

      “算了,你自己看吧。”谢存对这对母女无可奈何,递给妻子一封信,稳稳看她伸手接过,才迈步向屋外走,轻轻带上了门。

      “等卫淮眠,把人找回来。真说得出口,胡闹。”裴予一扬手,信被抛向了空中,于她身后翩翩燃烧,灰烬摇摇落地,又被风吹走,带动灯台上烛火摇曳。

      谢存暗自摇摇头,准备找自己那个不成器的弟弟聊一聊。

      池宁虞深夜一人独自走在山林小径,踩着的枯叶发出清脆的吱声,霜寒露重,似有滴水声阵阵,风从耳边呼啸,吹起一串沙沙声。

      身后有什么窸窸窣窣的声音,频率轻快而急促,还有利物蹭在石头上的刮碰声。

      池宁虞一回头,一团白影唰的钻进她怀里,还未细看,先摸到的,是蓬松的绒毛,软乎乎暖和和的。

      “淮淮?”池宁虞轻声唤着,回应她的,是一串令人心头痒痒的嘤嘤嘤嘤。

      池宁虞嘴角挂上一抹笑,脸凑上去蹭着淮淮,腾出一手一下又一下的抚摸这那条毛茸茸的大尾巴。

      越往里走,寒气越重,人行的痕迹也少了,这像是一没人的山头。池宁虞正想打退堂鼓,就突然听到更深处传来一阵隐隐约约的旋律,似是乐声。

      再竖起耳朵听,又断了,淮淮也立起耳朵,四处张望,然后锁定一个方向,直直的看过去。

      狐狸那么大个耳朵,不是徒有虚表,听力不知比人强多少,而且也对声音敏感,朝那个方向,就说明声音在那。

      池宁虞又走近了一点,这里是清衡宗,总不至于有什么危险吧。

      埙声又起,她听出来了乐器,得益于之前对音律颇有研究,而且也用过埙,不过后来把用得最顺手的那个送人了,就没再用了,想来也有好几年了。

      埙声断断续续不成曲,听不真切,隐约透着股落寞寂寥,子时了,会是谁在此夜半抒情?停了一会儿,久到她觉得那人不会再吹了,突然又听到乐声起,吹响在静谧的林间,似是欢快小调,还有些熟悉,是《好梦谣》。池宁虞之前有一段时间就喜欢拿埙吹这曲。

      猫儿闹,狗儿叫,月亮一照来睡觉。

      栖上树,卧在窝,枕头一沾没烦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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