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间六味》笑慷然

64、枳城七郎初定名 秋日光里窥少年 李岱的

　　李岱的字写得娟秀工整，做事更是细致周到，交给他的任务，从来不用人操心。
　　青长云不仅会拉小提琴，古诗词的功底更是深厚，随口就能引经据典惊艳众人。
　　潘不成个子不高，运动天赋却格外惊人，跑跳投游，样样在行。
　　还是班里的开心果，有他在的地方，永远不会冷场。
　　王定远天生的学霸，哪怕上课看起来昏昏欲睡，考试照样能拿第一。
　　张行舟大高个，却长着一张娃娃脸，最喜欢和大家比高高，单纯得像一张白纸。
　　那个年代的同学情，干净得像山间的清泉，没有地位的攀比，没有贫富的隔阂。
　　虽然没能遇到特别合心意的老师，可这群可爱的同学，却像是一颗颗小太阳。
　　把心烘得暖洋洋的。
　　突然，林江大叫一声，像是发现了什么新大陆，猛地站起身。
　　“古有竹林七贤，金庸小说有全真七子、江南七怪。我看今天，你们正好七个男生，不如也叫个什么'长江七鬼'啥的……”
　　苏晚晴立即反驳：“有病啊，你。”
　　我笑着推了林江一把。
　　不过，他的提议倒点燃了大家的热情，大家七嘴八舌地讨论起来。
　　有人说叫枳城少年郎，沾着小城的烟火气；有人说叫东山七贤，文雅又有辨识度。
　　还有人提议叫红枫七子，呼应着满山的枫叶，自带少年人的清爽。
　　甚至还有人说，不如也叫江南七怪……
　　刘雅轻说道：“不如就叫枳城七郎。既简单又温暖，凸显你们七人之间的情谊。
　　枳是地名；七是数字；郎，本义就是指男子，类似于“兄弟”、“小伙子”等词汇。”
　　“枳城七郎！”青长云一拍大腿，“妙啊，妙哉，这名字够响亮！”
　　就在他还没“妙”完，我突然文思泉涌，清了清嗓子，脱口朗声吟道：
　　七郎行——癸亥秋·登东山
　　罗衫载酒踏秋寒，李岱横空翰墨香。
　　旭东照江书壮志，长云破浪少年狂。
　　不成意气凌青嶂，定远挽弓射天狼。
　　行舟泛流歌万里，七郎携手傲枳乡。
　　诗一吟罢，全场瞬间安静了几秒，随即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掌声一下子惊飞了树上的雀鸟。
　　“哇！藏名诗啊！太厉害了！”
　　苏晚晴更是激动地尖叫起来，看我的眼神里满是亮晶晶的光。
　　从此，我们便有了一个专属于青春成长的名字——“枳城七郎”。
　　这个名字，就像我们的友谊一样，伴随了我们一生。
　　往后的日子里，我们一起在放学路上追逐打闹，一起在教室里埋头刷题。
　　一起分享偷偷藏起来的白酒零食，一起吐槽枯燥单调的政治课和哪个女生更漂亮。
　　夕阳西下，我们背着书包，踏上了回家的路，山林间回荡着我们的笑声。
　　夕阳把我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我看着身边并肩而行的兄弟们，看着不远处和女生们说笑的苏晚晴。
　　我心里充满了温暖。
　　高中的日子，还很长，而我们“枳城七郎”的故事，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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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枳城的秋老虎赖着不走，阳光依然晒得地上滚烫。
　　街头巷尾的收录机里，反复播放着谭咏麟的“爱在深秋”和苏芮的“一样的月光”。
　　百货公司的橱窗里，挂着几条鲜艳的红裙子，裙摆晃悠着，晃得人心尖儿发痒。
　　——那是电影《街上流行红裙子》里的同款，听说城里的姑娘们都抢着买。
　　电影院门口的海报贴得满墙都是，烫金的字体配着女主角明艳的笑脸。
　　吸引着来来往往的行人。
　　我和几个兄弟挤在人群里，看着海报上的红裙子，正说着玩笑话。
　　潘不成忽然捅了捅我的胳膊，朝旁边努了努嘴：“老三，你看。”
　　我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心脏猛地一跳。
　　不远处的梧桐树下，罗寒正站在那里，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军便服，身姿挺拔。
　　他的身边，站着章卿。
　　她穿了一条淡蓝色的连衣裙，裙摆被风吹得轻轻摆动，衬得她眉眼清秀。
　　嘴角还带着浅浅的笑意，两人低声说着什么。
　　罗寒偶尔抬手挠挠头，耳根子竟微微泛红——这可是我们七郎的大哥。
　　天不怕地不怕的主儿，什么时候露出过这般局促的模样？
　　我心里咯噔一下，瞬间明白了。自从上次东山秋游回来，罗寒就有些不对劲。
　　以前他跟我们无话不谈，球场上的输赢，食堂里的鱼香肉丝。
　　甚至连上课被韦老师点名批评的糗事，都能眉飞色舞地讲上半天。
　　可这些日子，他总是神思不属。
　　兄弟们聚在一起聊天，只要有人提起章卿的名字，他就会立刻岔开话题。
　　要么说要去打球，要么说作业没写完，逃也似的溜走。
　　那点小心思，明眼人都看得出来，潘不成这个鬼机灵，早就嗅到了不一样的味道。
　　这几天他总说要“侦查敌情”，下课铃一响就不见人影，原来早就盯上老大行踪了。
　　“啧啧。”潘不成搓着手，眼里闪着'总算被我逮着了'的表情。
　　“我说老大最近怎么魂不守舍的，原来是有情况呢！走，跟着瞧瞧去！”
　　他一声清脆的口哨响起，不远处的李岱、青长云、王定远、张行舟。
　　立刻心领神会，纷纷围了过来，六个人交换了一个眼神，心照不宣地跟了上去。
　　罗寒和章卿并肩走着，脚步不快，沿着人民路慢慢往电影院的方向挪。
　　他们没有牵手，甚至连胳膊都没有碰到，可那份小心翼翼的距离。
　　却比任何亲密的动作都要戳人——那是少男少女之间，独有的羞涩与试探。
　　我们六个远远地跟在后面，像一群偷偷摸摸的小特务。
　　李岱压低声音：“慢点走，拖远点，别被发现了。”
　　青长云则忍不住笑：“老大也有今天，平时总说我们幼稚，这下轮到他了。”
　　我跟在队伍里，看着前面那两个并肩的身影，心里忽然泛起一阵熟悉的悸动。
　　前世的我似乎也曾有过这样的时刻，看着喜欢的人，却不敢上前，只能远远地望着。
　　重生一回，看着身边的兄弟陷入情网，竟比自己谈恋爱还要激动。
　　很快，罗寒和章卿走进了电影院。我们六个也连忙买了票，溜了进去。
　　影院里黑漆漆的，只有银幕上的光映着一张张脸。
　　我们找了个靠后的位置坐下，目光齐刷刷地落在前排的两个身影上。
　　电影开场了，悠扬的音乐响起，女主角穿着红裙子在银幕上笑靥如花。
　　可我们却没心思看，眼睛总忍不住往前排瞟。罗寒坐在章卿身边，身体绷得笔直。
　　像是坐在教室里听韦老师讲历史课。他的手放在膝盖上，攥得紧紧的。
　　连给章卿买的汽水都忘了打开。
　　章卿倒是看得挺认真，偶尔会侧过头跟他说句话。
　　每到这时，罗寒就会猛地转过头，眼神慌乱，像是被抓包的小偷。
　　我忍不住在心里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