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间六味》笑慷然

63、东山枫红少年郎 “周末去爬

　　“周末去爬山，苏晚晴约的，你也一起去。”我开门见山地说，语气有丝丝紧张。
　　林江一听，眼睛都亮了：“真的？那必须去啊！我还愁这周末没地方玩呢！”
　　我松了口气。有林江这个“电灯泡”在，就算人再多，也不会有人乱嚼舌根了。
　　毕竟我们三个，是从初三就认识的老同学，一起出去玩，再正常不过。
　　到了周末，我和林江早早地就到了约定的集合点——枳城码头。
　　远远地，我就看见那里聚着一大群人，少说也有十几个。
　　我愣了愣，仔细一看，那些面孔，竟然全都是文科班的同学。
　　罗寒、李岱、青长云、潘不成、王定远、张行舟、刘雅、田禾、张卿……
　　一个个熟悉的名字在我脑海里闪过。
　　我看着站在人群前头的苏晚晴，一脸茫然：“这……这是什么情况？”
　　苏晚晴捂着嘴笑了起来，眉眼弯弯，像藏着一汪清泉。
　　“我本来就约了几个初中同学，她们又喊了自己的小学同学，结果大家一问，居然都是文科班的，就这么聚在一起啦！”
　　我恍然大悟，忍不住在心里感叹，这关系网，可真是够复杂的。
　　不过看着眼前热热闹闹的人群，我忽然明白了什么——或许大家都和我一样。
　　害怕单独和异性同学出去，会被贴上“早恋”的标签。
　　于是你找一个，我拉一个，最后就凑成了这么浩浩荡荡的一群人。
　　早恋猛如虎啊！那个年代，学校对早恋的查禁严得很，一旦被发现批评都是轻的。
　　弄不好还要被记过，甚至开除。有这么多人一起，谁也不会再说什么闲话了。
　　我看着身边的林江，他正和潘不成聊得起劲，两人都是球迷。
　　一见面就开始争论昨晚的比赛，唾沫星子横飞。我心里的顾虑，瞬间烟消云散。
　　毕竟大家都是文科班的同学，有的是小学同学，有的是初中同学。
　　兜兜转转又聚到了一起，也算是冥冥之中的缘分。彼此之间或多或少都有些认识。
　　相处起来，倒也不至于尴尬。
　　十几个人说说笑笑地登上了轮渡，汽笛声一响，轮船缓缓驶离码头。
　　江水滔滔，拍打着船舷，溅起一朵朵白色的浪花。
　　江风带着水汽的凉意，吹得人神清气爽，吹散了初秋最后一丝燥热。
　　男生们趴在船舷上，指着远处的白帆大声说笑；女生们则拿出手帕，捂着裙摆。
　　叽叽喳喳地讨论着山顶的风景，猜测枫叶红了多少。
　　轮渡很快就到了对岸，东山的影子，清晰地映入眼帘。连绵的青山，郁郁葱葱。
　　枫叶已经染上了淡淡的红，像是给青山披上了一件五彩的衣裳，阳光下格外好看。
　　“走啦走啦！爬山咯！”潘不成大喊一声，率先冲了出去，像一阵风。
　　男生们立刻摩拳擦掌，一个个像是脱缰的野马，跃跃欲试地想要赛个高低。
　　罗寒平时看着文质彬彬，跑起来却飞快，眼镜滑到鼻尖也顾不上扶。
　　王定远和张行舟你追我赶，互不相让，嘴里还喊着“你慢点”“不服来战”。
　　林江更是不甘示弱，一边跑一边回头冲我喊：“雷旭东，来啊！跟我比一比！”
　　女生们则要悠闲得多，她们手拉着手，走走停停，看见漂亮的野花就蹲下来拍照。
　　遇见清澈的小溪就停下来洗手，清脆的笑声洒了一路。
　　苏晚晴和刘雅、覃琼走在一起，田禾和章卿跟在旁边，时不时地抬头喊我。
　　“雷旭东，你跑那么快干嘛？等等我们啊！”
　　我放慢脚步，笑着等她们追上来。爬山的方式，本就各不相同。
　　有人喜欢一鼓作气，享受登顶的快感；有人偏爱徒步慢走，欣赏沿途的风景。
　　有人爱结伴同行，分享路上的喜悦；也有人喜欢独来独往，享受独处的宁静。
　　但无论如何，我们的目标都是一样的——登上山顶，俯瞰枳城的美景。
　　太阳渐渐升高，洒下温暖的光芒。
　　山路两旁的树木，枝叶繁茂，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斑驳的光影。
　　落在地上，像撒了一地的碎金。
　　蝉鸣声渐渐稀疏，取而代之的是清脆的鸟鸣和同学们的欢声笑语。
　　还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汇成了一首热闹的秋日交响曲。
　　不知过了多久，潘不成的声音从山顶传来，带着几分破音的兴奋：“到山顶啦！”
　　大家顿时欢呼起来，一个个气喘吁吁地登上了山顶，额头上挂着亮晶晶的汗珠子。
　　脸颊被山风吹得红扑扑的。
　　我挤开人群，站在山顶的平台上，迎着猎猎的风，俯瞰着脚下的枳城。
　　江水像一条碧绿的丝带，温柔地环绕着这座小城；街道纵横交错，车水马龙依稀可辨。
　　远处的田野，金黄一片，像是铺了一层揉碎的金子，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那一刻，胸中的郁结之气仿佛被山风尽数吹散，一股豪迈之情油然而生。
　　我忍不住张开双臂，对着远方大喊：“登东山兮，枳城渺茫矣！”
　　话音刚落，就引来一片叫好声。
　　潘不成第一个冲过来，拍着我的肩膀哈哈大笑：“雷旭东，你可以啊！有点东西！”
　　林江也凑过来，挤眉弄眼地撞了撞我的胳膊：“行啊你，雷旭东，藏得够深的！”
　　我笑着挠挠头，眼角的余光瞥见苏晚晴，她站在不远处的枫树下，正看着我。
　　眼里闪烁着亮晶晶的光芒，嘴角弯起一抹浅浅的笑，像山间最温柔的风。
　　找了一块开阔的平地，大家七手八脚地铺好塑料布，纷纷从书包里掏出各种零食。
　　饼干、面包、怪味胡豆、鱼皮花生、橘子汽水……五颜六色的零食堆了一地。
　　就在大家忙着分享零食的时候，罗寒忽然从书包里掏出了一瓶白酒。
　　得意地晃了晃，眼睛里闪着狡黠的光：“怎么样？我偷偷带的！要不要尝尝？”
　　男生们顿时眼睛发亮，呼啦一下围了上去，女生们则惊呼一声，连连摆手。
　　“别别别！喝了酒头晕！”
　　“被老师知道就惨了！”
　　阳光正好，微风不燥。东山的山顶上，一群少男少女围坐在一起。
　　吃着零食，聊着天，笑声回荡在山谷里，惊飞了几只停在枝头的小鸟。
　　我看着身边一张张朝气蓬勃的笑脸，看着苏晚晴被风吹起的发梢。
　　看着林江和潘不成抢着一瓶橘子汽水，看着罗寒拿着白酒和男生们争论历史典故。
　　心里忽然涌起一股暖流，暖暖的，像揣着一个小太阳。
　　原来，文科班的生活，也可以这么热闹；原来，孤独是可以被欢声笑语驱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