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二章 “脉络的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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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剑出鞘，直抵魔王的咽喉：“你还活着。”索尔安的声音有一丝颤抖。
在地牢这个寂静、阴森的环境里，颤抖的不止他的声音，他握剑的手也止不住的颤抖着。他听见了自己如雷一般的心跳，他很紧张。
魔王睁开了眼睛，丝毫没有在意索尔安的颤抖。他有着一双美丽的金黄色的竖瞳，此刻里面正映照着法阵的光芒，让人感到一阵恶寒。
索尔安脑海中莫名浮现魔王被长剑贯穿时的场景，魔王没有不甘、欣喜，甚至没有一丝不解，他好像只恍惚了一瞬，就闭上了自己的眼睛。
“欺骗….”魔王用近乎气音的声音说道，“脉络源头…混乱…”没有威胁，没有请求。魔王的语气很平淡，或许是虚弱到难以表露情绪。
索尔安的长剑又向下压低一寸：“什么欺骗，说清楚。”
“源头…欺骗..所有人，阻止他…...。”他似乎已经疯了，吐露出不明意味的词语。
“脉络的源头欺骗了所有人？”索尔安眉毛皱的更紧，世界有着无数脉络，这早就被证实了，“我该怎么相信你。”在他看来，这完全是疯子的胡闹话。
“预言…，濒死的龙，可以预言。”
魔王是一条龙，这很明显。但从来没有证据证明濒死的龙可以预言。
索尔安注视着魔王金黄色的瞳孔，空洞而虚弱，占据了大片的真诚，以及许多难以言明的情绪。
他可信吗？索尔安想起凯尔在浴池说过的话，心脏颤了颤。
如果这是真的，那就是天大的事，足以召唤所有有话语权的人来讨论。但这绝对不行，光是魔王还活着就足以造成恐慌；如果是假的呢？他欺骗我，然后呢？他没有动机。
索尔安眉头依旧紧蹙着，但剑已经收了回去：“我会带人来给你疗伤，你最好能保证你所说的每一个字都是真实且有意义的。”
魔王很满意索尔安给自己下的临时判决，再次闭上了眼睛。
索尔安说完最后一句话就飞奔出了地牢，吩咐守卫守好地牢，任何人不许进出。
他首先去叫醒伊莉娅和凯尔，这种大事，单他自己可处理不来。
刚刚抵达他们所在那一楼层他就开口了：“出事了！”
伊莉娅在这层楼布置了结界，如果三人中的谁有什么重要的事，只要开口就能立刻叫醒另外两人，这是在讨伐之旅最初就养成的习惯，“你们带医生去地牢别让魔王死了，我马上带公主过去。”
话落的瞬间两人“嘭”地打开房门，脸上是如出一辙的不可置信。
讨伐魔王的旅途中，索尔安一直是比较冷静的——至少没有像这样慌张过。而且他说了什么？别让一个死人死了？这意味着，魔王复活了？
难以置信！但他们不敢怠慢，快速行动起来。
三人擦肩而过，凯尔先一步下楼去叫医生，伊莉娅落后几步拿着法杖和瓶瓶罐罐直接去地牢，索尔安奔向走廊的另一边上楼去叫公主安洁莉娜。
石英制作的台阶踩在脚下，发出空洞的回响。
我们的讨伐之旅也是这般空洞洞。索尔安在心里对自己翻了个白眼，脚步却一点也没有放缓。
他喘着粗气，三步并作两步来到了安洁莉娜的卧室门前。事出紧急，他顾不上什么礼仪直接撞开了门。
索尔安两手撑着膝盖，在喘息的间隙艰难地吐出四个字：“快去地牢！”
安洁莉娜还没休息，仍在书桌前伏案，闻言起身小跑出了房门：“出什么事了，这么着急？”
索尔安稍稍平复了下呼吸，拉着安洁莉娜又开始了狂奔：“大事，天大的事！你绝对想不到！”
安洁莉娜显然还没当回事：“路易斯有新的玩伴了？”上一次索尔安这么着急的叫她出门是因为发现了路易斯这只小猫，此刻她又全心看着脚下的路，没注意到索尔安严肃的神情。
“比这严重多了！”他们一路跑到地牢并一路向下，安洁莉娜才意识到不对劲，“等等，不会吧？！是魔王？！！”
到了最底层，安洁莉娜看着魔王身边围着的那么多人，心中仅有的侥幸也死了。
而真正压垮安洁莉娜的，是索尔安说的话：“魔王复活了，而且他说我们都被骗了。”
安洁莉娜脸上的血色尽褪。
魔王复活了，那意味着和平是假的？不光和平，连我们坚信的正义也是假的？黑暗的五年要变成十年吗？！
索尔安走到凯尔身边，眼睛死死盯着水晶棺中那条黑色的长条状生物。
凯尔猜到了索尔安想问什么：“那就是魔王，他是条东方龙，原型长这样。”他叹了口气，“我们到的时候他就已经这样了，大夫说他太虚弱昏过去了。他都和你说什么了？”
索尔安确认了在场的都是值得皇室信任的手足后，开口复述了魔王的话。
“你们怎么看？”索尔安观察着两个队友的表情：他们很震惊。当然了所有人都惊呆了。
“你相信吗？”伊莉娅离开魔王身边，走了过来。“我要是不信就不会把你们叫醒，要是相信就不会问你们了。”索尔安答。
“我觉得太蹊跷了，这是可恶魔王的又一个计谋也说不定呢？”凯尔说。
“魔王巧施连环计，勇者误上断头台？”伊莉娅打趣。
“现在就别讲笑话了。”安洁莉娜突然阴森森地探出头，如冤魂般盯着所有人，也吓到了所有人，“想想怎么验证魔王的话吧，你们有办法么？”
众人摇头。
索尔安说：“只能让他再濒死一次？”
安洁莉娜保持着阴森森的状态，然后诡异地笑了：“我会一个让人维持濒死状态的黑魔法。”
她环视所有人，接着说道：“你们不会说出去吧？”
众人摇头。当然不会有人说出去了，谁会想维持在濒死状态啊！
“但是公主大人。”资历最老的医师开口了，“如果想让魔王活下去的话，地牢这环境可不行。”
四人你看我我看你，一时间没人说话。
…………
总之，魔王从地下牢房搬到了地上最普通的病房。
“那净化仪式怎么办？”一行人离开地牢，沿着楼梯向上走的时候，有人开口问到。
安洁莉娜垂眸思索着，她说：“我觉得他说的是真的。先对外说魔王的魔力太强，先隔离进行简单净化后再举办完整的仪式。”
她顿了顿，平复了下心情才接着说：“阿洛伊修斯在五年前的第四个预言，和现在对应着。”
众人沉默。阿洛伊修斯是位伟大的先知，他的一生有四次预言：第一次，他预知了瘟疫的爆发。那场瘟疫席卷全国，死伤无数；第二次，稍被重视的他祝福女王在嫩叶新发之际得偿所愿，诞下爱女。安洁莉娜出生那天，的确嫩芽抽枝；第三次，他说天蓝色眼眸的勇者将生于皇室。但安洁莉娜的瞳孔是偏绿色的，索尔安出生时的又有些发灰了——所有人都认为这是先知的一次失误，阿洛伊修斯不这么认为，只是借此隐居山林——安洁莉娜可以证明，这也是正确的。索尔安的瞳孔一天比一天蓝，到了他提出自己要讨伐魔王那天，正是天空般的颜色；第四次，是在索尔安踏上旅途那年的冬日。他寄来一封信，上面是谜语般的预言。
“预言是：三人去，四人归，虚假的死亡与傀儡。推翻和平的脉络，不做出改变将归于沉寂，灾厄亦可破局。命数不可估量，强求必然无果，放松些，任他去，自会明白一切。”安洁莉娜翻出当时的信件，念完预言后她又说：“现在依旧看不懂，但我猜破局的应该就是魔王了。”
这预言如一记耳光扇懵了所有人，索尔安最先缓过神，他问伊莉娅：“魔王什么时候能恢复？”
伊莉娅搓把脸：“啊老天！我一会去给他下剂猛料，明天他肯定能醒来。”
“我打算明天和凯尔去拜访一下那位老先知，回来后审一下魔王。”索尔安说，“明天肯定很多事，好好休息吧。”
凯尔没反驳，算是接受了这个安排。
众人散去，今夜过劳，却注定难眠。
第二天清晨，索尔安和凯尔离开圣城，走人迹罕至的一条小路到某座山上。
“是这吗？真的有人住吗？”凯尔看着半人高的荒草，说出了自己的真心话。
索尔安表示自己也不确定，但那封预言信上的魔力残留和这里最相似，于是他礼貌地敲了敲门：“阿洛伊修斯先生？你在家吗？”
他们听见圣诞老人般慈祥的笑声，然后一个小老头打开了门。
不算意外。
阿洛伊修斯让他们在屋里坐下，自己去忙活倒茶水做早点。
即使两位年轻人说不必麻烦，他也坚持“至少要喝点茶吧？”
阿洛伊修斯把茶水放到他们面前，自己坐在他们对面：“哎呀，好久没这么热闹了。”
索尔安直接切入正题：“先生，我们来其实是…”
被打断了，“如果是为了五年前的预言呢，我不能帮你们解读，那是我能告诉你们的、最清晰的了。”阿洛伊修斯喝了口茶。
索尔安看着他，他也笑盈盈地看着索尔安：“孩子，别那么紧张，没你想的那么糟糕。那位魔王现在怎么样啊？”
索尔安回答他：“还在昏迷，不出意外今天能醒来。”
老者点点头，转而对凯尔说：“你觉得他完全不可信对吗。”
凯尔眼神飘忽一瞬：“其实…相信一点了。”说不相信他会不会觉得我不信他的预言？
“哈哈哈，魔王其实还小呢。”阿洛伊修斯突然说道，“在他的家乡那边，一千多岁的龙差不多就是人类的十六七岁。东方龙一般都没什么坏心思，都是带来祥瑞的福兆呢。”
那他还真是厉害，成为了魔王。索尔安在心里这么吐槽。
他瞥眼想看看凯尔什么反应，却出乎意料的捕捉了神奇的一幕：一只鸵鸟走了进来。
索尔安整个人都呆愣住了，阿洛伊修斯却十分高兴：“哎呦好孩子，让我看看你拿来了什么？”
说着他掰开鸵鸟的嘴，拿出一张字条。
“哦哈哈，你们知道他想告诉你们什么吗？”
索尔安问他：“什么？”
“探讨动机与本质。”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二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