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三章 “我杀了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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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圣城的路上，索尔安不断念叨着“动机”、“本质”。
凯尔问他：“你建立讨伐魔王的这支队伍，是以什么为动机？”
索尔安答：“和平。为了不让战争继续下去。”
“那魔王由于什么动机发起战争呢？”
索尔安摇头：“魔物做事可没有动机，凯尔。”
凯尔抬头看着蔚蓝的天空，对索尔安说：“东方龙，也算魔物吗？他长得和我们这的龙一点都不一样。”
宫殿内，魔王埃俄罗斯已经醒来，并接受了伊莉娅和安洁莉娜的初审。
伊莉娅在索尔安和凯尔回来后就回房间休息，留下安洁莉娜转告上午发生的事：“群众反响不小，我需要重新斟酌是否告诉群众真相…不，这绝对不行。”她摇摇头，手指无意识摩挲着象征王室地位的戒指，“魔王醒来后很平静，我提出要让他再次进入濒死状态他也没拒绝。”
索尔安和凯尔离开后，魔王病房内。
安洁莉娜让人告知群众净化仪式无期限延后的公告，然后来到了病房。
她看到病床边的挂杆上挂着一包巨大的营养液，正以可怕的速度进入魔王的身体；伊莉娅和其他几名医师分别负责一部分身体，施展治愈魔法，应该是在维持器官功能，安洁莉娜猜测。
她找了个不碍事的地方等着，直到魔王悠悠转醒，其他的医师都离开了，安洁莉娜才走上前。
魔王确实很年轻，脸上的稚嫩都未完全褪去，此刻脸上又布满了黑色的鳞片，不禁让人心生畏惧。
安洁莉娜轻唤他的名字：“埃俄罗斯。”
埃俄罗斯没有回应他。他收起了脸上的鳞片，眼神还没聚焦。
安洁莉娜又叫了一次，他才看向她，说：“我在这里。”
安洁莉娜蹙起眉头，摆出审问者的姿态：“你还记得你做了什么、说了什么吗？”
埃俄罗斯更加清醒了，他点点头，尝试坐起来，被伊莉娅摁住：“再死没人救你。”
他不再尝试：“我都记得，我可以保证我说的都是真的。”
伊莉娅笑了：“你怎么保证？”
“……我无法保证。”
伊莉娅笑的更大声，平复下来后她拿出一瓶药水：“这是吐真剂，喝下它。我们会让你维持濒死状态，以此验证你是否真的有预言能力。”
埃俄罗斯愣了很久。
十秒、十五秒，在这时候都被无限放慢。十五秒后，他喝下了吐真剂：“我需要做什么？”
伊莉娅观察一圈，说：“接下来我说什么你就说什么。”她要验证吐真剂是否对埃俄罗斯生效。
“今天是雨天。”
埃俄罗斯看了眼外面晴朗的天空，张口，什么也说不出来。
生效了，魔法探测的结果也是如此。
伊莉娅点点头，对安洁莉娜说：“开始吧公主。”
“他有预言能力吗？”索尔安问她。
“有，而且给出了一个很具体的场景和地点。”安洁莉娜回答他，“极寒之地的某片永暗森，依他所说，在那里会有一座七层高的倒吊塔，那里面才是真正带来灾难的，那或许不是人。”
索尔安和凯尔抓住了两个不同的疑点：“永暗森不会生长在极寒之地，极寒也不会降临在永暗森。”索尔安说，“他怕不是已经疯了，还骗过了你们。”
“带来灾难的不是人？这小龙还是个神论者？”凯尔嗤笑。
安洁莉娜苦笑：“偏偏他说的是真的，吐真剂现在还在生效，伊莉娅验证过的。”
这就很不可思议了。
安洁莉娜摆摆手：“他恢复的不错。我还有事要忙，先走了。”
索尔安问凯尔：“你有事忙吗？”
凯尔摇头：“我在门口待命？”
索尔安点头，然后进入埃俄罗斯的病房。
病房内，埃俄罗斯手背上仍挂着点滴，但他已经坐了起来，靠在床头看输液瓶内的药一滴一滴进入滴斗。索尔安进来后，他的视线便黏在索尔安身上。
索尔安没有理会，兀自搬来一把椅子，坐在床边。直到他确定埃俄罗斯还要挂着这瓶药很长时间，再坐下，才看向埃俄罗斯。
两个人就这样看着对方，相对无言。
索尔安率先打破了寂静：“你说的极寒之地在哪里？”
埃俄罗斯想了想，然后抬起手说：“这个方向。”
“没有具体位置？”
“我不知道。但我觉得它在这边。”
“带来灾难的或许不是人是什么意思？”
“我没说不是人。”埃俄罗斯把两只手手放在被子上，“我当时只是说不出人这个字。”
“那就证明不是人。是脉络的源头？”索尔安看着埃俄罗斯放在被子上的两只手不停扣指甲。
埃俄罗斯点头，手依旧扣着指甲。
索尔安又问他：“你是魔物吗？”
埃俄罗斯说：“不是，至少在我家乡不是。我们很受尊重、很受爱戴。”
“那你干嘛来这边当魔王？”
“又不是我想当魔王。我想换个地方过我的一千岁生日，但刚到你们国家就被抓去当魔王了。”埃俄罗斯有点委屈，但很快被其他更汹涌的情绪压下。
索尔安不明白：“谁抓你当魔王？脉络源头？”
“我不知道，一眨眼我就坐在魔王的宝座上了。”
索尔安在心里打起算盘，然后对埃俄罗斯说：“我没什么想问的了，你休息吧。”
走出房门的前一刻，他被叫埃俄罗斯叫住。
他说：“其实我并不知道脉络是什么东西，我只知道有这个。”
一千多年白活了吗？索尔安这么想着。但他的理解也局限于自己明白，所以他叫来了外援：“凯尔？你能讲明白什么是脉络吗？”
凯尔当然也讲不明白这个抽象的概念，于是他们请来了一位最值得信任的年迈学者——索尔安和安洁莉娜的老师。
“再跟你说了要记住这个，肯定有用、有用！”索尔安跟在老师身后，“你可是国家的王子！连这个都说不清楚，丢不丢人！”索尔安低垂着头，耷拉着眼尾被说教。
“还有你！”老师将矛头指向凯尔，“是不是靠谱的成年人？怎么连这个都搞不清楚。”凯尔已经很多年不被老师说教了，但左耳朵进右耳朵出的能力一点不减当年。
老师走进埃俄罗斯的病房，丝毫没有被“魔王”的称号唬到：“你就是魔王？看着这么机灵，怎么连脉络是什么都不知道？不好好学习，被打败了吧！”
埃俄罗斯：“？”
老师坐在先前索尔安搬来的椅子上，喝了口茶水才开口说：“我们所在的这个地球，就像人一样。人有着骨骼、血管和皮肤，地球也有着岩石层、脉络和生态圈。血管输送营养，脉络就输送记忆。但脉络比血管忙多了，在输送记忆的同时，它也构造了这个世界、维系着一切。”他看着埃俄罗斯，“这些能明白吧？”
埃俄罗斯点头。
他接着说：“物理学是人类为了研究宇宙固有规律而存在的，那么宇宙为什么会有固有规律？宇宙固有规律从何而来？这困扰了科学家们很久。但科学进步了，人们发现了脉络，脉络就是宇宙的底层逻辑。在保证逻辑不被打破的同时，脉络记住宇宙中的每一个瞬间，从中学习，然后推动进化或环境变化。明白了吗？”
其实在听到物理和宇宙的那一刻埃俄罗斯就神游海外，但出于某种不知名心态，他点了点头。
老师嗤笑：“小小的一个屋子里竟然有三个相同情况的人。”
晚饭后，四人聚在一起讨论今天的收获。
伊莉娅精神头很足，很开心：“今天睡了个超好的觉！”
除了伊莉娅，大家都有些萎靡。
索尔安说：“看来我们要再次踏上旅途咯，如果不欣赏沿途风光也能叫旅途的话。”
凯尔说：“一定要带着魔王出发吗？”
安洁莉娜说：“这要怎么告诉群众啊？瞒着吗？”
伊莉娅试图安慰他们：“也未必不是好事啦，至少…”她的眼神四处飘，“至少魔王长得很好看！拿他当旅途风光不就好了嘛！”
“至于群众…”伊莉娅挠头，“就说我们去肃清魔王的势力了！要先肃清魔物才能进行净化仪式！”
安洁莉娜把脑袋搁到桌子上，欲哭无泪：“你们一定要赶在真相暴露，我被推上断头台前回来啊。”
临睡觉前，索尔安觉得自己被鬼迷了心窍，居然想看看魔王在干什么——而他也确实去看了。
他敲门，在得到允许后推门进去。
埃俄罗斯抱着膝盖坐在那小小的窗户前，看着窗外的城镇。
索尔安走进他，站在他身侧。他们都没有说话，任由沉默蔓延。
埃俄罗斯没有回头看索尔安，只是开口问他：“我杀了很多人吗？”
索尔安没有完全赞同他的话：“你导致了很多人的死亡，更多人流离失所。”
沉默，更漫长的沉默。
“你们要去铲除邪恶吗？”埃俄罗斯扭过头，看着索尔安。
索尔安点头。埃俄罗斯又接着问：“可以带上我吗？我想帮你们。”
索尔安没有告诉埃俄罗斯他们本来就计划带上他，而是说：“如果你能保证自己毫无保留。我们目前无法完全信任你。”
埃俄罗斯把脸埋进膝盖，说出口的声音闷闷的：“我确实隐瞒了一件事情。”
索尔安挑眉，示意他说下去。
“我其实死不掉。至少在不该死去的时候，我死不掉。”
索尔安挑起的眉毛紧蹙起来：“那你为什么在棺材里躺了那么久？”
“因为棺材冰冰凉凉的，很舒服。”他顿了一下，又补充道，“而且我确实重伤昏迷了。”
索尔安无语，但他又说：“也就是，你死了后立马就复活了。”
埃俄罗斯纠正：“是根本没有死。”
“所以我杀死你的时候，你只是不想当魔王了，借机剥离魔王这个身份？”
埃俄罗斯点头。
索尔安也点头。
“那你有防御手段吗？”索尔安突然开口，“防御、攻击。”
埃俄罗斯眼睛亮了一点，看着他点头。
“不出意外的话，我们后天一早就出发。我们对你施法，让你不能背叛我们。”
两个人都睡了个好觉，一夜无梦。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三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