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胆小鬼的告白练习》乐只绥之

9、第 9 章 一个人开始

　　“啊？哦，没事，没事了。”南宣影刚说完，远处跳远裁判台那边传来一声嘹亮的呼喊。

　　“时彦星！高二（七）班时彦星！马上到主席台领奖！跳远第一名！”
　　声音穿透喧闹的操场，清晰地传到树荫下。

　　“时彦星，原来你在这里啊，没事吧？该去领奖了。”说话的是丁达，他跑了过来，看起来好像找了他很久的模样。

　　“没事。”时彦星站起来。

　　丁达的眼神在眼前两人身上流转，但什么也没问，继续说道：“老黄在大本营那边说要回教室了，咱们班上午没项目了。”他说完看向南宣影。

　　南宣影立马接了一句：“哦，我也回我们班大本营了。”然后便转身离开。

　　她走出一段距离后，看到有几个似乎是他们班的男生跑过来接时彦星，围着他问着什么。她隐约听到他带着点不耐烦却又故作轻松的声音飘过来。

　　“没事儿。”
　　“没受伤，就蹭了一下。”
　　“不疼，赶紧的，领奖去。”
　　“别啰嗦了，真没事。”
　　……

　　一天的比赛项目终于结束，喧嚣的操场渐渐安静下来。
　　南宣影又重新感受了一遍青春。
　　让人疲惫的青春……

　　先是集体的20×50混合接力赛，有个女生突然来例假了，她作为替补上场了。因为跟其他人没磨合过，在接替的时候掉棒了，然后全程着急忙慌跑下来。接着又是女子接力赛，她被拉去当运动员后勤，帮忙送水递毛巾。好不容易终于没什么项目了，何淳娜又要拉着她四处逛……

　　她拖着疲惫不堪的身体回到教室。还没进门，就听到里面传来比平时热烈得多的讨论声，几乎全是围绕着同一个焦点。

　　“我的天，你们看今天的高二男子跳高了吗？拿第一的叫陈旭凡，高二（七）班的！我靠，今天也太帅了吧！跳高那个姿势！”
　　“而且听说还是年级第一！学习好长得帅体育还这么强！还给不给人活路了！”
　　“他过杆的时候我看到他腹肌了啊啊啊！”
　　“听说他好像还没女朋友？”
　　“省省吧，一中早恋抓很严的，不想被李主任深夜手电筒照脸尽管去试试！况且多少女生盯着呢，能轮得到我们？”

　　女生们兴奋地叽叽喳喳，语气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崇拜和爱慕。就连平时埋头学习的几个同学，也难得地加入了讨论。

　　南宣影默默地走到自己的座位坐下，听着耳边不绝于耳的关于陈旭凡的赞美，她心里莫名有一种集体的共鸣和隐秘的欢喜。

　　陈旭凡很优秀，她一直都是知道的。

　　而现在，她喜欢的人就是这么优秀，是所有人目光的焦点。

　　在周围热烈的讨论声中，南宣影也沉浸在对陈旭凡的仰慕里，脸上不知不觉扬起笑容。

　　这时，一个略显不同的声音插了进来，语气带着点调侃。

　　“好家伙，你们都看跳高去了？就没有人看跳远的吗？今天高二男子的三级跳，有个男生真的帅到炸裂，最后破纪录了还！”

　　“啊啊！什么啊，是在说跳远是吗？”何淳娜马上加入了闲聊。她一脸得意地说：“第一名是我们学校街舞社的社长哦，也是高二（七）班的，叫时彦星。”

　　学习委员汤凯插话道：“街舞社？我们学校还有这个社团呢？居然审批通过了！我还以为我们学校全是那些诗文社，英语角，和奥数社呢，难得啊，还有除了学习以外的娱乐性社团。”

　　班长打趣道：“不愧是学委啊，一心只读圣贤书，街舞社多火啊，一堆帅哥靓女呢，听说是美术老师一手创办的，她可是学姐啊！”

　　叶梓薇还沉迷在帅哥的字眼里，忍不住感慨道：“天哪，最有名的两大帅哥居然都是高二（七）班的！他们班男生的颜值好高啊！七班的女生好幸福啊！！我们班怎么都没几个能看的。”

　　这话马上招来班上男生的反驳：“叶梓薇你有没有审美啊，看不见哥的帅气？”

　　“滚啦你。”

　　何淳娜又重新将话题引回去：“诶，不过说实话，今天跳远那个时彦星，那个，摔得是挺惨，但你们不觉得……他气质很独特吗？那种有点酷又有点惨的样子？”

　　这个话题又引起了几声附和和反对：
　　“哦对！我看了！他最后那一跳是猛！就是落地太吓人了。”
　　“帅是帅，就是感觉不太好接近，整天冷着个脸。而且摔得一鼻子灰，哪还有形象啊，还是陈旭凡这种阳光型的更好！”
　　“也没有整天冷脸吧？我之前在第三食堂见过他，笑得很灿烂啊！”
　　“那可能，可能是个吃货吧，吃到什么好料了！”

　　张琪本来站在讲台操作多媒体，听到这话视线立马扫射过来，反驳声音贼大：“不可能！绝对不可能！云仙一中的食堂根本就没有人能吃得下去的饭菜！！绝对没有！！！”

　　这话一出，南宣影忍不住想表达共鸣，但她还是默默听着。从前她就从不参与这些闲聊，现在28岁的她，更不会参加这些少男少女的八卦。

　　学委再次把跑偏到食堂的话题拉回来：“时彦星？没在他们高二的荣誉榜上看过这个名字诶，成绩可能一般般吧。”

　　叶梓薇一听这话就不高兴了：“什么意思啊汤凯，成绩不好就不值得被喜欢了呗？”

　　汤凯也是直接杠上了，语气甚至带了点嘲讽：“我可没这么说，不过在云仙一中，不谈成绩，谈什么？谈恋爱啊？”

　　“你——”

　　“只知道读书的书呆子，我懒得跟你吵。”叶梓薇气呼呼地扔下这句话就出教室了。

　　讨论就这么猝不及防地终结了。

　　何淳娜显然还没有聊尽兴，她戳了戳同桌南宣影的胳膊，小声问道：“宣影，你觉得陈旭凡和时彦星，哪个更有魅力？”

　　当然是陈旭凡啦！
　　拜托！
　　暗恋了十余年诶！！！

　　15岁那年的南宣影是这么回答的：“我选成绩好的。”她当时头也没抬，手上的笔还在不停地演算着，仿佛是个理所应当的答案，根本都不用停顿思考一下。而当时的何淳娜虽然不吃惊这个回答，但是喜欢的人在朋友眼中毫无魅力这件事让她很受挫，她当即表示，以后不喜欢时彦星了……

　　这次的南宣影停下手中的笔，非常认真地思考起来，她对何淳娜说：“陈旭凡的优秀当然是毋庸置疑，但是，时彦星跳舞的时候也是闪闪发光的，这怎么比较呢？”

　　这次的回答显然让何淳娜震惊了，接着，她透露了一个信息：“听说，时彦星是借读的。”

　　“嗯？”南宣影表示真的跟不上这群十五六岁小孩的脑回路，为什么话题总是聊着聊着就跑偏？

　　何淳娜先是装模作样地把椅子往后一推，压低嗓音说了句：“陪我去下厕所。”眼神却不自觉地往四周扫，像是在确认有没有人注意她们。
　　南宣影刚起身，她就迅速伸手扯住对方的手腕，她怕旁人看出端倪，努力让动作看起来自然一点，却还是显得很刻意。走出教室门口时，她故意低着头，肩膀微微耸起，脚步轻快又急促。

　　到了楼道拐角，她才彻底松了口气，背靠着冰凉的墙壁，抬起手把耳边的碎发别到耳后，眼神闪烁着一丝紧张。她压低声音，生怕一点风声被教室里的人捕捉到。

　　“我之前在一中的贴吧还有学校论坛上找到了时彦星的微博还有QQ号，我关注了他的微博，QQ加了他没同意，但是我又找到了他同学的QQ号，然后加到了那个人。”

　　南宣影点了下头，示意对方继续说下去。

　　何淳娜的指尖在衣角上轻轻揉搓着，“他同学说，时彦星数学才考了37分。”她眼神直直锁住南宣影，带着点小心翼翼的迫切。

　　数学37分。
　　这不就是之前的微博热搜吗？
　　原来是真的啊。
　　可这又能说明什么呢？
　　时彦星最后不也考上电影学院了！

　　南宣影疑惑道：“这怎么了吗？按一中的惯例，每周五不都会有一张变态级别难度的卷子吗，你上周不也差点没及格？而且高中偶尔考差几次挺正常的，可能他当时不在状态，或者也可能是嫌题目出的太简单了，不屑于做，随便涂了几个选择题就交卷了。毕竟能考上云仙一中的，再差也……”南宣影顿住了，犹豫地看向何淳娜，眼神里多了几分探究

　　“对啊，所以他同学跟我说时彦星数学考37分的时候，我一开始是不信，后来想想，37分也没什么，能考上云仙一中的怎么说都不可能是混子。结果他同学说，时彦星根本不是考进来的，他是花钱找关系送进来借读的而已，学籍根本不在这。”

　　南宣影的眼神闪过一丝冷意：“先不说这个人到底是不是时彦星的同学，消息真不真实，就算他真的是时彦星的同学，他也太恶劣了，到处宣扬别人的隐私，你以后不要再跟他联系了，小心被骗。”

　　何淳娜神情有点尴尬，却又忍不住想辩解：“我当然是不信他啊，所以我就自己去找信息。可我，我真的查到了他的地址信息，时彦星，他不是本市的，他是海城的！海城的怎么会跑来云仙念高中嘛？他应该就是没考上海城的高中，所以才……”

　　怎么不会！
　　我就是啊！！！
　　虽然不是很体面，只是单纯地想逃离南煊赫的光环。
　　但我的成绩也是超好的好吧！！

　　南宣影心里此时五味杂陈。关于自己来云仙念高中的缘由，她从未与身边的同学朋友提起，她平时也是住在小姨家，所以关系较好的同学没有任何怀疑。况且，她和所有人的关系都保持着淡淡的疏离，没有人知道她的具体情况。

　　正当南宣影犹豫着要不要说出来时，何淳娜自己倒是想通了一般。

　　“算了算了，仔细想想我对人家确实不了解，也没有任何交集，没必要在心里一直美化他的形象。暗恋这种东西，没有真正去接触，一个人开始一个人结束，喜欢的全是自己的想象罢了。”

　　她又补了一句：“都是执念罢了。”

　　她看南宣影没有回应，自己又像是给自己下定决心般，突然提高声音说道：“还不如喜欢陈旭凡呢！反正那个时彦星也没有什么好值得喜欢的！”

　　话音刚落，她就看见时彦星从楼上下来，神色冷淡，没有多余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