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胆小鬼的告白练习》乐只绥之

8、第 8 章 看看腿……

　　南宣影再次感受到那熟悉的眩晕和抽离感，她的意识又一次被拽入时空漩涡。

　　再睁眼时，映入眼帘的是高一（五）班的教室，但异常安静，只剩下她一个人还坐在座位上。她低头，发现自己面前摊开着一张数学卷子，刚写了一半。教室后门的位置站着几个女生，欲走不走的，看起来像是在纠结什么。

　　后门处的交谈隐隐约约传来。

　　张琪手上握着刚买的橘子汽水，声音压得很低：“别问了，没看她又拿了一张卷子出来吗？她不会去的啦，总是跟她形影不离的何淳娜都没能叫动她……”

　　就在她愣神的功夫，挂在教室前方的广播喇叭里，传来一阵滋啦的电流声：
　　“通知，通知：请参加高二年级男子跳高比赛的运动员，马上到检录处检录。再通知一遍……”

　　广播停了之后，其中一个女生在继续说道：“问问嘛，说不定呢，而且运动会期间教室不能留人的，万一被纪检部查到会被扣分的。”
　　叶梓薇犹豫了一下：“行吧行吧，你去问。”
　　王珊珊推搡着：“你去问，你好歹是她后桌，我开学到现在都没跟她说过话。”
　　“……”

　　叶梓薇深吸一口气，她走回自己的座位上，佯装在整理什么东西，然后伸手轻轻戳了一下前桌：“南宣影，我们要去大本营了，你要不要跟我们一起去？”

　　还未等到答复，她便急不可耐地给自己台阶下：“你不去我们就先走了，你晚点记得过来哦，不然——”

　　“走吧，一起去吧。”
　　“嗯？！”
　　出乎意料！

　　几人愣了一下，没想到会这么顺利。王珊珊朝着叶梓薇使了个眼色，叶梓薇茫然地做了个“见鬼了”的口型。

　　往操场走的路上，张琪指着不远处跑道上冲刺的选手，小声感慨：“刚才那个男生跑得好快，好像是高二的吧，感觉要破纪录了！

　　南宣影顺着她指的方向看过去，忽然开口，声音比她们想象中温和：“对，高二（七）班的徐毅杰，确实跑得好快啊。”

　　叶梓薇闻着八卦的味，立即问道：“你认识他啊？什么时候认识的啊？”

　　这怎么说呢……
　　未来认识的？
　　水牛学长嘛这不是。

　　还未等南宣影回答，王珊珊不知道瞄到什么，她突然拽着左右两边的人快步跑起来，“快点快点，那边男子跳高要开始了，有个超帅的男生——”

　　南宣影也马上本能地跟上。心脏因为奔跑和期待而剧烈地跳动着，耳边是呼啸的风声和越来越清晰的加油呐喊声。

　　跳高场地围了不少人。她挤进人群，踮起脚尖，一眼就看到了那个熟悉身影。陈旭凡穿着白色运动短袖，号码布别在身前。他正在做热身活动，神情专注而轻松，偶尔和旁边的同学说笑两句，阳光照在他身上，仿佛自带光环。

　　比赛开始。一个个高度被挑战，又一个个选手被淘汰。横杆一次次升高。

　　陈旭凡的每一次试跳都干净利落，背越式的姿势流畅漂亮，总能引起围观的学生们一阵又一阵的惊呼和赞叹。他脸上始终带着那种温和又自信的微笑，仿佛一切尽在掌握。

　　跳高区又一阵欢呼传出，有选手成功跳过了一米七的高度。

　　终于，横杆升到了1米78的高度，场上只剩下最后两个选手了。
　　全场的目光都聚焦在两人身上，气氛变得紧张起来。

　　陈旭凡第一次起跳，这次他的助跑稍显急躁，起跳时角度没控制好，膝盖碰到了横杆。

　　“哎呀！”王珊珊忍不住惊呼出声。

　　南宣影被她这么一叫也跟着紧张起来，虽然她知道最后陈旭凡拿了第一，没想到这中间过程居然这么曲折。

　　轮到另一个选手了，他深吸一口气，起跑的步频比陈旭凡稍慢，但每一步都格外沉稳。

　　过杆，落垫，一气呵成！

　　“哇——！”正当全场刚爆发出欢呼时，杆掉了。
　　裁判宣布失败，两人即将迎来第二次尝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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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旭凡第二次尝试成功了，而对方一直没有跳过。
　　他毫无悬念地拿了第一！

　　他们班的同学欢呼着冲了过去，陈旭凡被围在中间，脸上满是兴奋的笑容，额头上闪着晶莹的汗珠，整个人在阳光下耀眼得不可思议。另一个选手也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笑着说了句什么。

　　南宣影激动得脸颊通红，手心都在冒汗。

　　陈旭凡真的太厉害了！

　　他身边瞬间里三层外三层围满了人，有本班兴奋的同学，有其他年级慕名而来的女生，还有拿着相机拍照的……

　　她突然意识到，自己居然是两手空空的过来的！

　　怎么回事？运动会这种场景！
　　机会来了都不知道把握！
　　送水啊！
　　必须送出去！
　　她摸了一下口袋，很好，校园卡在兜里。

　　……
　　南宣影攥着一瓶冰镇的矿泉水刚从小卖部出来，广播又开始通知高三男子三级跳检录了。

　　她隔着人群还在搜寻陈旭凡的身影，然后就看到他和一群人正往沙坑那边走。

　　机会来了！
　　她鼓起勇气，朝着陈旭凡走过去。

　　根本挤不上前去！！！
　　她努力地想往前挤，却被其他人轻而易举地挡在了陈旭凡外面。
　　此时的三级跳场地已被围得水泄不通。
　　她只能隔着人群，看着被簇拥在中心的陈旭凡，笑着接过别人递过来的各种饮料，礼貌地道谢。

　　事已至此，看会儿比赛吧……

　　南宣影的注意力逐渐被比赛吸引，她这个时候才意识到，这是时彦星的项目。

　　那种微妙的失落和尴尬悄然消失，激动和兴奋继续升腾。

　　此次男子三级跳竞争格外激烈，好几个选手前几轮试跳成绩咬得死死的，差距始终没超过10厘米。

　　丁达身形颀长，爆发力极强，每一跳都稳稳落在沙坑里，他此刻正站在休息区，双手叉腰调整呼吸。

　　时彦星深吸一口气，缓步走到助跑道起点。在跑道上起跳的那一刻，身形修长，像一道利落的弧线，干净得让人移不开眼。可在落地的瞬间，他重重摔在沙坑里，溅起一大片沙子，整个人呈极度尴尬的姿势趴在沙堆上，头发、脸上、衣服上全沾满了沙子，模样有些狼狈。

　　周围的欢呼声瞬间停滞了几秒。

　　南宣影心口猛地一紧，下意识屏住呼吸。

　　然而，他却若无其事地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沙子。

　　轮到丁达，他猛地发力，第一跳轻盈落地，紧接着迅速调整姿态完成第二跳，最后奋力一跃，稳稳落在沙坑里。裁判拿着尺子测量后，高声喊道：“14米25！”全场瞬间爆发出热烈的欢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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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后一跳将直接决定冠军归属。

　　轮到时彦星上场，所有人屏住呼吸。

　　他再次深吸一口气，猛然加速，步伐又快又狠。助跑、起跳，一切都非常完美，落地的瞬间，又再次重重摔进沙坑，沙土扑天盖地扬起，他整个人几乎被埋住，狼狈到极点。
　　摔得不轻……
　　不过他这一摔，摔出了令人咂舌的距离，全场一片哗然，他拿下了冠军！

　　围观的人群瞬间炸开了，掌声、尖叫声、笑声混成一片。有人为他的成绩惊叹，有人被他摔得狼狈又忍不住大笑。

　　所有目光瞬间聚焦到时彦星身上，可他仿佛完全不在意，反倒仰起下巴，甩了甩额前的汗水。手臂上赫然一道擦伤，渗着血迹。

　　人群一窝蜂冲过来，手里捧着各种牌子的矿泉水吵吵嚷嚷要给他。
　　“谢谢，我不渴。”他一概拒绝，声音低哑。膝盖上的沙土还在往下掉，他却是满不在乎的模样。

　　他的朋友冲到沙坑边，七手八脚要去扶他。
　　“时彦星，你没事吧？”
　　“哇！破纪录了！太牛了！不过你这摔得……”
　　“快去医务室看看！”

　　陈旭凡走到他身边试图架着他，他连忙摆手推开对方，哑着嗓子说：“不用。”

　　下一场是初三男子三级跳，新一波的群众又围过来了。

　　操场上的比赛项目不断更新，大家的注意力很快被转移。只剩下他一个人，略显踉跄地朝着操场边缘走去。

　　时彦星避开人群，默默走到场地边缘的树荫下，找了个石阶坐下，低头看着满是沙子的鞋子，有些沮丧地叹了口气。

　　他一下下地拍打粘在裤腿和手臂上的沙子，动作有些笨拙。他一个人坐在场地外，与另一边热闹喧嚣形成鲜明对比。
　　显得有些孤单。
　　好像怪可怜的。

　　“你还好吗？”一个温柔的声音在他身旁响起。

　　时彦星拍打沙子的动作顿住，但他没抬头，余光看到对方手里拿着一瓶矿泉水，下意识就回应道：“没事，谢谢，我不渴。”

　　南宣影看到对方低垂的眼睫上似乎都沾着沙粒。她看清对方手上的伤口，没多说什么，拧开矿泉水瓶递到他面前。

　　时彦星这时终于抬头看她，看到来人，他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一瞬，眼里闪过一丝疑惑。

　　“我真不喝。”

　　南宣影却没收回手，反而蹲下身，拿起水瓶对着他沾满沙子的手轻轻冲洗起来，水流缓缓带走沙粒：“可能会有点疼，但你的伤口沾了沙子，不洗干净容易感染。

　　时彦星愣在原地，看着南宣影认真的侧脸，他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最终只化作一句轻声的：“谢谢”。

　　云仙一中的校裤不分季节，一年四季都是长款的。看着对方的模样，南宣影推测那黑色校裤遮盖下的腿肯定也受伤了。

　　“你的腿要不要冲一下？南宣影问道。

　　时彦星像是突然反应过来，猛地缩了一下腿，声音有些急促：“不用了，谢谢。”

　　南宣影也没有坚持，停下了动作，一瓶水全用完了。她从口袋里摸出一包纸巾，递给他：“擦擦吧，或者，垫一下伤口？”

　　时彦星垂下眼，又说了一句：“谢谢。”
　　南宣影：“不客气。”
　　时彦星：“嗯。”

　　气氛一时有点尴尬。

　　怎么还不结束？
　　她现在不应该回到现实了吗？
　　日记里的故事不都经历完了吗？
　　还缺什么？

　　时彦星：“你还有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