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法失重》斯伶Amor

19、第十九章 “你去哪了

　　次日清晨，阳光悄摸摸抚上眉梢，生物钟恰好作响，池予不过六点便睁开了眼。

　　与往日不同，被窝里洋溢着陌生的温暖，她下意识用目光循向热源。

　　身边的女人还在睡梦中，微红着脸颊，轻轻浅浅的呼吸洒在棉被上，池予看着女人温顺的眉眼不禁有些出神，目光沿着对方的轮廓描摹了好一会儿才觉离开。

　　她轻手轻脚地下床洗漱，见时间还早，便打算下楼给两人买点早餐，不过这一颇具“感恩”意谓的想法，似乎无法落实。

　　似曾相识的场景发生了，她没有衣服穿。

　　池予无奈叹息，略显失落地走到客厅，正打算叫酒店送餐服务时，目光好巧不巧地落向阳台的晾衣架。

　　生活中总会发生那么一两件离奇的事情。

　　就好比昨儿晚上池予特地放在沙发上准备直接带走的脏衣服，今儿早上一睁眼就被整整齐齐地挂在了晾衣架上。

　　很显然，林在依又帮她将脏衣服洗掉了。

　　不过，她是什么时候洗的呢？池予清楚地记得，在昨晚进卧室之前，她还瞥见自己的衣服仍在沙发上。而在林在依喊她进卧室睡以后，她们两个便没再分开过，按道理，林在依是没可能出来洗衣服的。

　　除非……

　　池予眉头不安地蹙起，目光朝卧室里那道静默的身影投去：林在依昨晚又失眠了。

　　可她却和自己说“很困”。

　　骗子。池予在心里暗暗道了一句，与此同时指尖攥住衣角，下意识碾磨起来。

　　怪不得精明强干的大律师总是“赖床”，原来不是爱睡觉，只是真的太缺觉了。

　　池予兀自叹了口气，心里顿时不是滋味，怎么说呢？虽然认识的时间不长，但她们……应该也算是“朋友”了吧？池予见不得朋友这样。

　　将睡衣扣子系至最上面一颗，再对着镜子稍微整理了一下仪容，她拿上房卡轻悄悄地关上房门，还是决定亲自去一趟酒店餐厅。

　　…………

　　温暖的鹅绒被窝里，闭着双眼的女人始终蹙着眉头，似乎汲取不到半分棉被的温度，只侧身蜷缩着不住地颤抖。

　　“嘀——”

　　房卡靠上感应器的一瞬，林在依睁开了眼睛。

　　“你去哪了？”

　　沉冷的女声乍然传来，池予洗手的动作不由一顿，微微怔然地转过身朝声源看去。

　　卧室门已然打开，女人沉静的面容不含半分情绪，眉眼却比平日里薄凉了许多，瀑布般的长发此刻也尽显疏离，一丝一缕毫无留恋地从肩头滑落到身前。

　　这是……生气了？

　　池予哑然，莫名胆颤地移开与其对视的目光，转而落在了门把手上那只苍白的手，女人的指尖用力到泛白。似是察觉到池予的目光，下一秒，女人便不动声色地将手背到身后。

　　喉咙涩得生出几分痛意，池予后知后觉地清了清嗓子，“我……我去餐厅打包了一些早餐上来。”说着，她甩干手上的水，继而拆开保温袋，将打包的鸡汤小馄饨端了出来。

　　“我特意让阿姨少油少盐，但不知道你爱吃哪种馅的，就荤素各半。”女孩颇为满意地揭开盖子，扑面而来的水蒸气染得睫毛湿漉漉的，她下意识地抬起头，满眼笑意地望向立在原地的那人。

　　像清晨沐浴在阳光里叽叽喳喳的小麻雀。

　　阳光总是偏爱可爱的事物，比如，它很喜欢在勤劳又爱笑的姑娘的眼眸里，晕开一抹流光。

　　林在依不自觉地摩挲起背在身后的指尖，竟有种冲动想握住那抹柔光。她奢望太阳，或许是爱屋及乌，她也有点喜欢现在这个浸泡在暖阳下、笑意盈盈的姑娘。

　　“……多谢。”再开口时，她的声音便不自觉地温柔了几分。

　　虽然不知道林在依为什么突然生气，可阴翳的氛围总算消散，池予松了一口气，她歪了歪脑袋，嘴角弧度更甚。

　　林在依鬼使神差地迎着这份甜美的笑意走过去落座，心中阴霾尽散，再回过神来时，一碗馄饨已经见了底。

　　见状池予倒比林在依本人更惊讶些，她看了看自己碗里余下的小半碗馄饨，不禁问道：“你吃饱了嘛？还要……”

　　收声。

　　她突然想起来，某人有洁癖。

　　“嗯，吃饱了。”林在依抿了抿唇，轻抚了下发胀的胃部，已经撑得难受了。只能堪堪顺了口气，轻声道：“你不用做这些。”

　　池予刚戳破一个馄饨皮，便不由得愣住了。

　　“我没有吃早餐的习惯。以后你可以多睡一会儿再起床，我可以让人送早餐过来。”林在依一本正经地说着，还给池予递了张餐巾纸。

　　“哦哦，好。”池予接过纸巾木木地点了下头。

　　林在依欣然挑了下眉，“时间不早了，吃完放在这里就好，我换身衣服，送你去医院。”话音间隔的缝隙，她便进了卧室。

　　房门应声关闭，呆愣的羔羊如梦初醒。

　　什么叫“‘以后’你可以多睡会儿再起床”啊？！

　　脸颊瞬时染上一层红晕，池予急得从椅子上跳了起来，随着“哐”地一声，她捂着膝盖差点痛到小狗叫。折腾得死去活来，忍痛到似乎听见了后槽牙碎裂的声音，池予悔不当初地没听叶蓁的谆谆教诲——早上不能空腹吃碳水，会晕碳的！

　　卧室门再度打开，映入眼帘的便是池予无精打采蜷缩在沙发角落的模样。

　　叽叽喳喳的小麻雀受伤了。

　　林在依怔了一瞬，快步走到沙发跟前，不由自主地伸出手揉了下她的脑袋，温声问：“撞到膝盖了？”边说着，目光锁定到对方膝盖上凭空多出的那块青紫。

　　发顶忽然被女人温柔地抚摸，池予抬起盛满委屈的眸子，不觉已红了眼尾，语气却不容示弱：“明知故问！”

　　看上去人畜无害的小麻雀其实挺有脾气的。

　　林在依不禁扬起嘴角，眨眼间却蹲下身来，微凉的指尖握住女孩的脚腕，安抚性地轻轻摩挲了几下，趁着女孩失神的间隙，俯身微微贴近，薄唇微启朝着伤口吹了吹。

　　见池予一动不动，林在依怕是觉得她疼得很了，握着脚腕的力气重了几分，担心道：“还能走吗？”

　　“嗯？”池予顶着爆红的耳根，茫然地蹙起眉，“嗯……能走。”

　　林在依叹了口气，眼见着时间不早了，“去医院吧。”

　　工作要紧。“那……那你等我换下衣服。”池予忙不迭地穿上拖鞋，抱着衣服一步一跳地就往卧室去。

　　阳光斜了角度，只在卧室门把手上印下一道金色的浅痕，烙印的温度残留在女人的指尖上。

　　再精明的女人也会迟钝地以为，那片刻的滚烫是阳光对深渊的恩赐。

　　只需一阵风来便会恢复正常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