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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凶犯 ...


  •   暮色浸着山风卷进客栈,昏黄油灯晃得人影忽明忽暗,白淏枫捂着肩头伤口,声音带着几分歉疚,“抱歉,我将你们误认成了凶犯。”

      这话一出,林侵晓当即炸了毛,俊眉竖得老高,拔高声音,“凶犯?本少爷英俊潇洒,风流倜傥,玉树临风,一身正气,哪里像是凶犯的样子!我看你不是哑巴,是瞎子!”

      说着他探身过去,两根手指直接扒开白淏枫的眼皮,凑近了仔仔细细瞧了瞧,确认对方眸光清明能视物,接着说道,“还有我家阿玉,面若观音,慈悲心肠,更是半分凶犯的影子都沾不上!”

      符毓唇角几不可察地勾了勾,心底暗笑——她确实不是凶犯,却也绝非什么良善之辈,江湖通缉榜上的赏金,可比寻常江洋大盗高出不少。

      “行了,”符毓收了刀入鞘,金属碰撞声清脆利落,转头对白淏枫道,“既是误会,那便算了。”

      “算了?”

      林侵晓不依不饶,要上前继续理论,却被符毓一把拽过手腕,力道不轻不重,紧接着掌心便捂上了他的嘴。

      温热的掌心贴着唇瓣,符毓俯身凑到他耳边,气息微凉,语气带着不容置喙的警告,“别给我惹事。”

      林侵晓眼底的火气瞬间熄了大半,只剩委屈巴巴,蔫蔫地点了点头。

      白淏枫撑着桌子踉跄起身,肩头伤口渗出血迹,说道,“不知二位可否带了金疮药?方才追凶犯时遭歹人偷袭,还被点了哑穴,随身物件都落在镇上客栈了。”

      符毓抬手拍了拍林侵晓的后背,淡淡道,“在你包里,去拿。”

      “哦。”

      林侵晓嘟囔着,一脸不情不愿地摸出腰间锦囊,翻出金疮药瓶,递过去时故意攥得死紧,本想刁难对方一番,谁知白淏枫只轻轻一抽便将药瓶拿了过去,指尖力道稳得很。

      望着白淏枫含笑道谢的模样,林侵晓扯了扯嘴角,挤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转身闷头坐到另一桌,胳膊肘杵着桌子,独自生闷气。

      符毓则径直坐在白淏枫对面,开门见山,“副统领素来待在六扇门,极少离开,你怎会亲自来查案?”

      白淏枫闻言苦笑,语气无奈,“先师是前任统领,我与他公子本在副统领之位上相争,他临终之际却力保我上位,那公子哪里肯服。”

      “所以便把你赶出来了?”林侵晓耳朵尖得很,立马凑过来插话。

      白淏枫缓缓摇头,眼底反倒染了几分释然,“是我自己求着出来的。”

      符毓眉梢微挑,面露不解,“证明能力的法子千百种,为何选最辛苦的?

      “不辛苦的,真让我一直待在六扇门才辛苦呢,”白淏枫笑了,眉眼舒展,望向窗外沉沉夜色,语气带着几分向往,“我素来爱江湖美景,喜人间百态,能一边查案一边览遍大好河山,于我而言,已是幸事。

      “说得好!”

      林侵晓猛的拍桌而起,满眼惺惺相惜,“我志也不在庙堂高阁,竟与白兄这般投契,真是缘分!”

      符毓看着他咋咋呼呼的模样,无奈的摇了摇头,“你们可听过四个字——江湖凶险。”

      “那又如何?”林侵晓立马凑过来,胳膊亲昵地抱住符毓的小臂,眉眼弯弯,“我不是还有你嘛。”

      “你们夫妻感情真好。”白淏枫看得真切,笑着叹道。

      这话一出,客栈里瞬间静了。

      林侵晓像是被烫到一般,猛地松开手,往后退了半步,脸颊瞬间涨得通红,摆着手慌忙解释,“我们不是夫妻!就、就是朋友!”

      符毓眸光微顿,想起了今早辞别县尉的托词,神色倒没什么波澜。

      白淏枫见状尴尬地挠了挠头,耳尖泛红,连忙致歉,“抱歉,是我唐突了。”

      “无妨。”符毓淡淡开口,打破了凝滞的空气。

      林侵晓扭扭捏捏地坐回符毓身边,耳根红得快要滴血,手指无意识地抠着桌角,白淏枫也抿紧了唇,气氛尴尬得能掐出水来。

      唯有符毓神色泰然。

      半晌,还是符毓率先起身,撂下一句,“早点休息吧。”

      说罢便转身拾级上楼。

      楼上客房倒也干净,符毓一间间扫过,指尖拂过桌面,竟无半分灰尘,她眉梢微蹙,心底掠过一丝疑惑,这荒山野岭的客栈,未免干净得过分了。

      但她素来奉行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没再多深究,挑了间上房推门而入,反手拴好了门。

      夜半三更,山风呼啸着拍打窗棂,发出呜呜声响。

      符毓向来警惕,便是睡时也不曾卸去防备,刚入浅眠,便听得楼下传来两道极轻的脚步声,正一步步往二楼来。

      她当即睁眼,悄无声息地挪到门边,屏气凝神细听。

      脚步声稳稳停在隔壁——正是白淏枫的房门口。

      片刻后,两道压低的窃窃私语传了过来。

      “杀了他,六扇门的人来查怎么办?”

      女声带着几分犹豫。

      “我都打听过了,这人虽是副统领,但六扇门里有人巴不得他马上死呢。”

      男声阴恻恻的,满是狠戾。

      “可万一……”

      “别犹豫了,不杀他,衡儿怎么办?”

      话音落,便听得“咔哒”一声轻响,是门栓被拨开的声音,紧接着便是两人推门而入的轻响。

      符毓握着刀柄的手紧了紧,正犹豫着要不要出手相助,隔壁忽然又传来一声开门声。

      她心头一紧,悄声推开自己房门一条缝,借着月色一看,竟是林侵晓,手里攥着剑,蹑手蹑脚地往白淏枫房门口摸去,身上衣袍整齐,哪里有半分睡过的样子。

      符毓在心中暗骂,这时候凑上去添乱,当真不怕死?

      眼看白淏枫房内毫无动静,符毓顾不得多想,提刀闪身而出,径直推门闯了进去。

      屋内景象却出乎她意料,一男一女横七竖八地躺在地上,不省人事,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药香,是迷药的味道。

      符毓急忙抬手捂住口鼻,目光扫过桌面,落在那只袅袅冒烟的青铜香炉上,转头看向坐在床边从容擦药的白淏枫,眉梢紧蹙,“迷香?”

      “抱歉,惊扰到你了,我即刻便处理干净。”

      白淏枫抬头致歉,神色平静,仿佛地上躺着的两人不过是无关紧要的物件。

      符毓只觉头脑微微发昏,心知迷药已散开来,当即转身退出门外,刚巧撞见要往里闯的林侵晓,伸手便将他拦了下来,语气冷硬,“他没事,你进去倒就有事了。”

      她上下打量着林侵晓,见他衣履齐整,发丝都梳得一丝不苟,挑眉问道,“这么晚了,怎么还没睡?”

      林侵晓挠了挠头,语气带着几分理直气壮,“方才和白兄聊得投机,忘了时辰,正要睡呢,就听见这两人上楼的动静了。”

      符毓抬手,毫不客气地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上,力道不轻,打得林侵晓“哎哟”一声。

      “下次再遇到这种事,给我老实待着!真打起来,我可顾不上你。”

      林侵晓捂着后脑勺,眼眶微红,委屈巴巴地辩解,“我这不是担心白兄的安危嘛。”

      符毓冷哼一声,“你倒是热心肠。”

      “多谢夸奖!”林侵晓眼睛一亮,立马忘了疼,咧嘴就笑。

      符毓白了他一眼,“缺心眼。”

      “不要骂人!”林侵晓立马炸毛,却又不敢发作。

      “嘴长在我身上,我想骂便骂了,你能如何?”符毓挑眉,语气带着几分挑衅。

      “我……”

      “又想打我?打得过我吗?”

      林侵晓被噎得说不出话,耷拉着脑袋,一脸憋屈,半晌才闷闷吐出一句,“我的一千两银子在攻击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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