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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第三十九章 谈情说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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形势所迫,岳停渊不得不低头承认。他是个高傲自矜的男子,出身好,相貌好,又有学问,从小就是冷清的性子,自打爹娘去世后,整个人更是像刺猬一样蜷缩起来,唯有江新禾能走进他的心。
在心爱的姑娘面前,承认自己是个纸老虎,这很不容易,但岳停渊不想被她误解——在爱里,上至达官显贵,下至平民百姓,哪个不是诚惶诚恐,患得患失?
这不磕碜。
话已至此,也没必要藏着掖着,岳停渊仍在后面紧紧地抱住她,低声道:“我很瞧不上沈裕安这种人,对谁都谦谦君子温润如玉,以后会有收拾不尽的麻烦。可他有你这样的小青梅,我只能一次次使唤他,来证明我比他强。”
男人的胜负欲,说不清道不明却无时不在。
“你不知道,每次你进了房,我都欢欣雀跃极了,脸上却得装出一副淡然无畏的样子,真是忍得极苦。等你出了房,你站过的地方,我会站在那里,感受你曾经来过;你端过来的茶水,我会喝得一滴不剩;你送来的饭菜,都格外香甜。”
高高在上的岳停渊,实际上是这样的人?
江新禾一头雾水,不知该不该信。
“我已没了爹娘,留在这世上的念想只有两个,其中一个便是你。”岳停渊紧贴着她的侧脸,清新细滑的肌肤,让人欢喜,更让人得保持克制才不沉沦。
肩头的他,紧贴着,每一次呼吸,都吹在耳畔,像石子丢进水里泛起涟漪。江新禾也跟着静下心来,没了先前的怒气,只问:“另一个是报仇?”
“没错。”岳停渊点了点头,鼓起勇气,在她纤细的脖颈上,留下蜻蜓点水的一吻。就这么抱着后背,终是不得劲,他用力一带,江新禾便转了身,扑进了他怀里,再顺手抱住。
如果说大将军府来找江新禾认祖归宗,她已明白跟沈裕安的婚事已无可能,再看到沈裕安和崔绿筠抱在一起的样子,已经彻底死了这条心。今晚,她亲耳听到岳停渊的内心剖白,这样一个骄傲的男子,却肯为她低头,对她颐气指使的背后,竟是无边无际的欢欣与期待,说不惊诧是不可能的。
崔家院子,江新禾是不想再看了,今晚知道的事情够多了,需要安静几天想清楚,便道:“带我回去。”
“好,回咱们的家。”岳停渊语气轻快地回道。
“谁跟你有家了?不害臊。”江新禾羞得满脸通红,抬手锤了他胸口几下。
力道不重,岳停渊却哼哼唧唧地喊痛。
江新禾有些担心,但仍不改口:“我哪有那么用力?”
“你忘了我左臂伤还没好全?你随便碰一下,就会很痛。”岳停渊担心她自责,又把她抱住,“不过,你放心,左臂的伤已好了六成,剩下的四成,就得好好将养着。你也曾看过我的身子,好得很,可以当你下半辈子的依靠。”
“谁……谁看过你的身子,净胡说八道。”江新禾脸上一抹绯红,如刚熟透的樱桃,饱满诱人。
岳停渊低声问:“擦洗身子为我上药的,不是你么?”
“你也说了是为了上药,并不是为了看你身子。”江新禾仍红着脸,一本正经地解释。
岳停渊垂眸盯着她娇俏微红的脸,笑意自嘴角蔓延开,笑声回荡在房里。
江新禾眉头微蹙,“你笑什么?”
“你终于肯跟我有来有回地拌嘴了。”岳停渊的笑意慢慢收敛,变成眸中的点点希冀,“你呆在房里的那几天,连话都不愿意跟我讲,我真的很害怕失去你。”
“我插翅难飞,逃不出你的手掌心。”江新禾没甚好气地接话。
岳停渊轻叹,“可我想要你心甘情愿地跟我。”
跟沈裕安已无可能,被大将军府找回去盲婚哑嫁,也不知嫁给什么样的人,唯一剩下的人选,就是岳停渊了。只是,如今总关着,在暗处偷窥,不是个办法。
江新禾略略思忖,提议道:“我们回京吧。”
“明年三月前回京即可,在此之前,我要好好在明德书院挣月钱给你花。”岳停渊还想趁这几个月的时间,好好跟她耳鬓厮磨,红袖添香呢。
江新禾摇头道:“我不想再在这儿呆了。”
“好,那我们回京。”岳停渊不想她受半点委屈,立马改口。
江新禾略显犹豫地问:“沈大夫呢?”
“如果我猜得没错,他年内会迎娶崔绿筠,明年正月初再启程回京。”
跟崔绿筠不清不楚的,给人名分,才是男人该做的事,江新禾倒不意外,只问:“那岳夫子不留下喝杯水酒送上贺礼?”
“送礼的事,自然有其他人代劳,喝酒就免了,还是你要紧。”岳停渊将她额前一缕发丝顺到耳后,“我得跟着你,万一又被人拐跑,那可麻烦了。”
数日不曾出门,江新禾才惊觉如今晚上凉意袭人。原本站在楼上看崔家小院的情形,身上吓出一身虚汗,被凉风一吹,只觉得整个人都凉飕飕的。直至坐进了马车里,才恢复了三分暖意。
“我如今对你是开诚布公没甚隐藏的,你也别躲着我,可好?”
江新禾闻言点头。
这一回去,江新禾便病倒了,高热起来,一天十二个时辰,清醒时不过一两个时辰,其他时候总是在做噩梦。岳停渊请了信得过的大夫上门看诊,付上双倍诊金,又衣不解带地亲自照料江新禾,时而给她擦汗,时而给她喂水,时而给她喂药。
令仪和令兰身为丫鬟,反倒无事可做了。
“少爷,江姑娘这病一时半刻好不了,有我们盯着,您回去歇息。”
“少爷,您左臂的伤还没好全,也还是半个病人,要是您熬垮了身子,那可是我们的罪过。”
令仪和令兰一齐跪下,齐求岳停渊回房休息。
岳停渊甚是乏累,却不肯离开,只道:“你们甭管,我自个儿的身子,自个儿清楚。”
令仪和令兰无可奈何,只能退出房。
熬了一天一夜,岳停渊有些撑不住,合衣躺在江新禾的旁边。他侧着身子,单手托着下巴,仔细地瞧着眼前人。她闭眼轻眠,呼吸很浅,整张脸煞白的,嘴唇也毫无血色,只是五官生的极好,让他怎么看都看不够。
他伸手探了探她光洁的额头,很好,终于不再发烧了。
江新禾像做了一个很久很久都醒不来的梦,梦里沈裕安和崔绿筠欢好的场景,被她撞破,他提剑问她为何突然消失又突然出现;她还梦到岳停渊带她进京,于京城贵女间周旋,俨然一副花花公子的模样;更是梦到了大将军府,上上下下上百口人,一会儿嫌她没礼,一会儿嫌她不懂规矩,一会儿嫌她长得太好,没有大将军女儿的英气。
这会儿神思清明,只觉得有一大手覆在她的额头上,没有任何绮念,只有担心,轻微的叹息声,就在耳畔,幽幽的冷檀香不断涌入鼻尖。她睁眼醒来,果真看见岳停渊就在旁边。
一张床上,近在眼前,江新禾连呼吸都不敢用力,微微正过头,只觉得嗓子像被瓦片腕过似得,疼痛无比,浑身也是无比酸疼。
岳停渊半坐起来,极为高兴,“禾妹妹,你终于醒了。”
“我睡了很久么?”江新禾一讲出口,才惊觉声音完全沙哑,难听得很。
“一天一夜。”
睡了一天一夜没清醒过,这在江新禾懂事以后还不曾有过。在睁眼那一刻看到岳停渊的时候,心里对他的种种恨意已经减轻了许多,再看他下巴长出了一些胡须,眸中也有许多血丝,定是在她昏迷之际不曾好好休息才会这样。
江新禾也顾不上声音难听,半信半疑地问:“你一直没睡么?”
“你高热着,时不时讲几句胡话,还会咿咿呀呀地哭,我如何能放心地去睡?”
梦里就像唱戏似得,一幕接一幕,江新禾也知自个儿失态了,有些不好意思地讲道:“让你看笑话了。”
“从前,你照顾我;现在,换我照顾你,我只觉得累也开心。”岳停渊这才松了一口气,平躺下来,“我一直没合眼,令仪、令兰都跪求我去休息,我不放心。这会儿你醒转了,饿不饿?”
“倒是不饿,有些口渴。”
岳停渊打了个响指,吩咐令仪、令兰送茶水进房,并几样清粥小菜,陪着江新禾用了小半碗。
岳停渊开口吩咐:“你们收拾碗筷就出去,这儿用不着你们。”
“令仪,令兰,你们别走,我这身上黏腻腻的,怪不舒服的,劳驾你们帮着我沐发沐浴。”江新禾有些难以启齿,奈何身上实在不舒服,不得不开口。
岳停渊立刻阻拦,“大夫说了,没彻底好全之前,不许沐发,不然头发的湿气进了脑子,又要加重了。”
“少爷,那我们不给江姑娘沐发,只擦洗身子。”
岳停渊这才点头同意。
这宅子大,浴房比沈宅宽敞得多,专门挖了一个汤池,温水里撒了各种干花瓣,浸在水中,江新禾人也松弛下来,泡了两盏茶的功夫,才在令仪、令兰的催促下起身更衣。
等她进房的时候,打起重重帷幔,竟见岳停渊已在拔步床外侧,躺得板板正正的,双眼紧闭着。
他是真睡着了,还是假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