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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第三十七章 他这么亲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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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更深了,街市寂静下来,时不时有几声狗吠,吠声悠长。
岳停渊帮着孙惠香清点礼品,名号响当当的百年人参两支,却都是参须;其他的鹿茸、燕窝、鱼翅等,也不是上好的,品质一般般;布料上等时新的少,倒是许多旧布,花饰也老气;更可笑的是,为了凑数十担谢礼,连柴米油盐也拿来凑数。
毫无疑问,这些谢礼都是从镇国大将军府的库房里拿出来的,也许是人送的,也许是花钱买的,却处处都透着腐朽的气息。
也是,哪个世家大族不晓得女儿长大后联姻,可以促使家族之间强强联合,可愚蠢的江家,竟听信道士一面之词,把嫡长女给丢弃!这般草菅人命的家族,江河日下也不足为奇。
孙惠香看完所有的礼品,心中有说不出的失落,正二品的镇国大将军寻女,送来的礼,大多拿不出手。她却要感恩戴德,实在可笑。
“岳夫子,时辰不早了,劳驾你陪我们许久,你手伤未愈,先回去歇着。”
“成,孙夫人也别急着归置,这几天劳心劳力,也该好好歇息。”
岳停渊客客气气地跟孙惠香讲话,才迈出门槛,便见沈裕安双手背在身后,仰天望着形似弯弓的月亮,无声又落寞。
自古以来成王败寇,连喜欢的女人都守不住,还能成什么大事?岳停渊没有上前去,径直回了房。
连续两天,岳停渊都没有露面。
江新禾端坐在梳妆台前,用篦子心不在焉地梳着头发。她无从知晓镇国大将军府上派人来寻她是否已到浔州,也无从知晓孙惠香和沈裕安如何了。这座奢华的宅子,就像一个镶金的牢笼,关着她,让她慢慢凋零。
铜镜中的人,脸色憔悴,想挤出一个笑容,却比哭更难看。才十几岁如花的年纪,怎么一下好像老了好几岁?
忽然,镜中出现了岳停渊的脸,他双手搭在她的肩头。左臂挂在脖子上包扎的纱布已取了,她能感觉到他的右手每根手指都很灵活,隔着衣服也能紧贴着她的肌肤,左手却僵硬些,虚扶在她的肩头。
岳停渊看她没甚生机的样子,有些心疼,“你可是怪我两天没来?”
“岳夫子事务繁忙,我是闲人,哪里敢怪你。”
“镇国大将军府上的人,昨晚去沈宅送了谢礼。单看那些上不得台面的谢礼,便知他们没安好心。”
镇国大将军来寻亲,没安好心,难道岳停渊就是好心?莫名其妙把她关在这儿,无名无分的,却总是暧昧不清!
江新禾放下篦子,忽地转头,他的俊脸就在眼前,也不犯怵,“你究竟要关我到什么时候?”
“今晚,我带你去看一出好戏。”
“看戏?”江新禾非但开心不起来,反而生出一种惶恐,“你把沈大夫怎么了?”
岳停渊一言不发,拿起篦子,极有耐心地为她束发。他会梳的发髻不多,束发却是一等一的高手,三千青丝梳拢在头顶,高高地扎着,再用粉绸带绑成结,远看像个粉面书生。
等不到答案,头发在岳停渊手里翻飞,对江新禾来说是一种无声的折磨。她倒宁愿像以前一样想吵就吵,想闹就闹,现在这算什么呢?从前跟沈裕安相处的日常渐渐模糊,倒是每一次和岳停渊相处时的剑拔弩张,历历在目……
她搞不懂自个儿到底是怎么了,短短数日就开始遗忘青梅竹马的裕哥哥了么?她低下头,泪水在眼眶里打转,无声地哭泣着。
岳停渊正在束发束得极好想邀功而得意,猛然察觉到她的脊背在耸动,又在哭了!
“你不是一直盼着出去么?今晚我带你出去,你反倒哭了起来?这有什么好哭的?”
岳停渊看她哭红了眼,眸中泛着晶莹的光,楚楚可怜的模样,怎能让人不心动垂怜?他忍不住将她拥入怀中,“再过几天,等一切尘埃落定,我就带你回京。”
回京之后,兴许有更广阔的天地,可江新禾还是高兴不起来,呜咽着道:“太后有令,要沈大夫带你一同回去,你只带我,不管沈大夫的死活么?”
“沈裕安救了我的性命,上次摘枣接他已还了大半,这些日子我使的银子,每晚呆在沈宅宽解他们母子的心,以至冷落了你,还不够么?”若不是担心江新禾记恨,岳停渊才不会这般妇人之仁,便有些气恼地补充道:“大不了,他晚些启程回去,仍叫他做御医便是。”
江新禾双眼红红的,鼻子也微红,一脸倔强地问:“有权有势就可以这般为所欲为么?”
“钱、权,是人世间最补的补药,等你拥有了,你就懂得其中妙处。”岳停渊耐着性子答道。
江新禾越发心寒,毫不顾忌地拆穿他,“你是有钱也有权,可你快活么?每晚睡不着,总要喝药才能睡;你工于心计,总在算计别人,就不累么?”
“人活着哪有不累的,从前我觉得没意思,早死早好,可遇到了你,我再也不想死了。我想活着,好好地活着,陪你活到一百岁。”
言毕,岳停渊生出一种从未有过的冲动,双手捧起她的脸,将她的眼泪一一亲吻干净。
这人八成是疯了!
江新禾双眸睁得大大的,看着他无比认真地亲吻她脸上每一处,动作极为轻柔,丝毫不嫌弃她的泪水,反倒满是疼惜,以至于他的眼也开始泛红。
他的脸,离得这么近看,也挑不出一处不好看的地方,剑眉,高鼻,红唇,英气勃发,却为她低头。
这样的他,她从未看过,高贵却脆弱。
岳停渊终于把她的泪悉数吻尽,紧盯着她殷红的唇,不禁咬唇问:“我……可以亲你么?”
明知不可以,江新禾却张不了嘴,似认命般地闭上眼。
岳停渊大受鼓舞,闭眼时吻上她的唇。她的唇很冰凉,没有擦口脂,却自带芳香。他小心翼翼地探索那柔软的唇,尤嫌不够,紧紧地拥着她,不容拒绝地撬开她的唇齿,与她的香舌一同起舞。
江新禾从未有过这般体验,只觉得身体开始灼热,连呼吸都变得急促,人也有些站不稳了。
岳停渊紧抱着她,深情长吻,直至下腹有些异样,才脸红着松开了她,有些忐忑地问:“沈裕安这么亲过你么?”
江新禾脸上红晕未退,低声轻喃:“从未……他只会蜻蜓点水地亲吻额头。”
“你这样美的人,他要是真男人,岂会不想亲得你四肢发软?你们都在骗自个儿,也骗对方,把兄妹之情当成男女之爱。纵使你们结婚,也不会真正地快活。”岳停渊心里极为高兴,捡到了宝,凑在她的耳边轻声道:“只有我,才能给你极致的欢愉。”
这话,似乎在蛊惑她。
江新禾转过头去,“谁稀罕你呢!净爱占我便宜。”
“我亲你,怎么是占你便宜?难道你不开心?”岳停渊看她倔强的小脸,跟从前置气时一样可爱,人也鲜焕起来,越发高兴,低声哄她:“等以后结婚了,我随你怎么欺负。”
“你……你……”这些话怎么能这么随意讲出口?忒不害臊了!
“你很快就会明白,我是这世上唯一视你如珍宝的男人。”岳停渊已平息内心的躁动,长舒一口气,牵着她的手,“走吧,该去看戏了,晚了可就看不成了。”
江新禾这几天无时无刻不在渴望踏出这个门槛,迈向自由的天地,可真踏出去的这一刻,不禁有些担心:他暗中使了什么手段,要她看的是什么戏?
有道是眼见不一定为实,可不能被岳停渊做的局给骗过去了!
江新禾亦步亦趋地跟着,不知为何,两人十指紧扣的时候,她并不讨厌……
两人同坐一辆马车,赶车的却不是从前的车夫,而是何泽。他赶车极为平稳,也不像一般车夫动不动甩鞭子、呵斥马匹,几乎给江新禾一种错觉,马车进了无人之境。
“你应当明白,镇国大将军派人寻你回去,你跟沈裕安的婚事就不成了。他门第太低,虽是治病救人的御医,一辈子兢兢业业,了不得顶天就是五品院正,配不上你。”
江新禾如何不知,只是京城那些纨绔子弟,兴许会看在她的出身和样貌的份上,许以正妻之位,可她一不懂达官显贵间的往来礼仪,二不懂主持中馈,三没有可靠的陪房丫鬟帮衬,进了高门大户的门,用不了几载,就会被磋磨的不成型。
沈裕安是良缘,婚事不成,退而求其次,岳停渊也行。
江新禾暗中为自个儿如何变得如此会审时度势而心惊,转念一想,在这样的世道,女子本就难以立足,先依靠男人活下去,又有什么错?
马车停下后,岳停渊亲自搀扶着江新禾下了马车,两人进了一间民宅,也是没有挂牌匾的。
江新禾随口一问,“岳夫子,这也是你的私产?”
“刚盘下来的,倘若江姑娘喜欢,送你便是。”
平民百姓勒紧裤腰带,攒十几二十年银子能在县城买套宅子,已经是人中龙凤了。而岳停渊,这么大一个宅子,说买就买,说送就送!
他的财力,真是深不可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