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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第三十三章 讨我欢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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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
不能被岳停渊的歪门邪说所迷惑。
被他紧紧地搂着,江新禾连呼吸都变得急促,脸不自觉地红了,心跳如擂鼓,高声辩解:“你胡说!”
“你全身上下没有一处不香软的,唯有嘴太硬。”岳停渊嘴角挂着笑,有意松开她,低头看她面红耳赤的模样,得意极了。
江新禾双手捂脸,转过身去,尴尬又夹杂着几分不满,出言争辩:“你总是笑我!我明明是个聪明人,在你眼里,却总是错漏百出,让你耻笑。”
“在爱里,太过聪明,说明还不够爱。你这样,就很好。”岳停渊紧盯着他的背影,眸中笑意更盛,“昨晚饶了你一回,今晚……该办事了。”
办事?
江新禾木然转身,脸红得要滴血,用细如蚊呐的声音问:“办……办什么事?”
“你想去寺庙祈福,不该拿出点诚意来讨我欢心?”岳停渊垂首哑笑,话语里带着莫名的期待缱绻。
讨岳停渊的欢心!
这可是个大难题!
江新禾愣在原地,不知该如何是好。
岳停渊垂眸打量她,出声催促:“待会儿我还要回沈宅,最多再等你半炷香的时间。”
“你还要回沈宅?”
岳停渊哑然失笑,走到她面前,凑在她耳边问:“不然呢?难道要留下来与你共度春宵?”
“登徒子!”
江新禾脸颊滚烫,连耳垂都染上了醉人的红晕。她被岳停渊的三言两语架在火上烤,始作俑者却镇定自若地看她笑话!
是以,江新禾心里憋着一团火,气愤地推了他一下。
哪知,他那么高大的一个人,竟像一团棉花似的,连退了几步,直到重重地撞在墙上。
他左臂的伤还未愈,包扎的白布仍挂在脖子上,一撞到墙上,疼得他立马蹙眉,倒吸一口凉气。
不好,闯祸了!
江新禾目露愧疚之色,低头绞手指。
“讨我欢心,有那么强你所难?”岳停渊眸色骤冷,气得拂袖离去。
他这一走,是要回沈家!娘和裕哥哥早已急得团团转,要是他把气撒在沈家母子身上,故意给两人使绊子,这可如何是好?
情急之下,江新禾不得不快步追他,从后面环住他的腰,用哀婉的语气恳求道:“你先别走。”
柔软的身子紧贴着岳停渊的后背,登时让他僵在原地,楚楚可怜的语气,更是让他心潮澎湃。
只是,刚才她那一推,在他不设防的时候,下那么重的手,是想让他再伤一次,岂能这么轻易原谅她?
岳停渊用右手扒开她的纤纤十指,微微侧头,警告身后的她,“别以为我不晓得你是为了沈家人,才虚情假意挽留我!”
言罢,他大步流星往外走。
江新禾颓然地坐在床边,又把事情办砸了,非但没求到他同意去寺庙祈福,反倒让他怒气冲冲离去,但愿他能看在沈裕安救他、孙惠香待他不薄的份上,别对两人下狠手。
如钩弯月挂在天边,百日喧嚣已经褪去,时不时有几声犬吠,浔州沈宅却是处处点着灯笼,照得亮堂堂的。
江新禾一个大活人忽然走丢了,沈裕安、孙惠香失魂落魄的,左邻右舍、亲朋好友都赶来宽慰。沈宅堂屋里摆满了条凳、扶手椅和杌子,乌泱泱坐满了人。
众目睽睽之下,一身湖蓝杭绸直裰的岳停渊进了堂屋。
孙惠香抹了一把泪,用略带哽咽的声音道:“岳夫子,怎么回来得这么晚?灶房锅里留了饭菜。”
“我托人打听江姑娘的消息,才来晚了些。”岳停渊面色如常地回话。
袁得章眼尖,立马搬来一张扶手椅,喊岳停渊坐下。
“有劳了。”岳停渊道了谢,落座。
沈裕安整个人像丢了魂似的,呢喃着开口:“衙门那里我去了好几趟,哪怕使了银子,一个个也对我不耐烦,嫌我催得紧,骂我找人哪有那么快的,回家等消息。”
林元香和袁得章夫妻二人同坐一张条凳,忍不住开口:“衙门那些人,见钱眼开的主,还不是嫌银子给的少了?”
“衙门,多少银子使进去,也听不见个响声的地方,哪能全指望衙门呢?”姑母沈氏接了话,又叹气道:“阿禾那样年轻的姑娘,长得又好,大半夜不见了,八成是给江洋大盗劫了去,我已经托中间人,看能不能跟人搭得上话。万一真是被弄去做压寨夫人,可就难办了。”
被劫去做压寨夫人,那是极有可能的!
孙惠香眼瞅着用十几年心血拉扯大的孩子忽然不见了,生死不明,不禁悲从中来,嚎啕着哭诉:“苦命的阿禾!才一个月大的时候,就被亲生爹娘抛弃,好不容易我捡了来,辛辛苦苦拉扯大,眼瞅着马上要嫁给裕哥儿,两个知根知底的,往后日子不愁不好过,哪知会出这么个岔子!”
众人七嘴八舌,好不容易把孙惠香给哄住了。
袁得章的娘忽然想起一件事,开口提醒道:“找人是要找的,只是人海茫茫,找人可不容易。孙大妹子,你预备月底办喜事,订了一只猪、那么多尾鲜鱼啥的,可得记得跟那些东家先退了。不然东西买来了,全堆在家里,馊烂不说,还白费钱了。”
众人闻言有理,纷纷点头。
沈裕安突然站了起来,高声道:“不能退!阿禾一定会找回来的,我还要和阿禾成亲呢!”
“裕哥儿,要是阿禾做了压寨夫人,被找回来了,你还娶她么?”姑母沈氏当众问。
言外之下,江新禾被江洋大盗掳到寨子里去,成了压寨夫人,也就委身于其他男人,身子不干净了,沈裕安还娶不娶呢?
“娶!”
沈裕安斩钉截铁地答了话,在众人的注视下,迈步走出堂屋。
岳停渊凝视着那个背影,陷入沉思。
看来,有点低估了沈裕安要得到江新禾的决心。不过,男人嘴上这么说,心里会不会介意,只有他自个儿清楚。世间男子,哪个不想要妻子清清白白的?就像江新禾一样,身为女流,也想要身心洁净的男人与之相配。
姑母沈氏以沈家人累了要休息,客气送走了亲朋邻里,只留下岳停渊和孙惠香说话。
姑母沈氏张嘴道:“这下没有外人了,适才岳夫子也听到了,裕哥儿一根筋,十头牛都拉不回来。倘若你那里有可靠消息,先知会我嫂子,再做定夺。”
“假如阿禾真的成了压寨夫人,那也是她的命,裕哥儿拿什么跟那些杀人不眨眼的魔头抢呢?”孙惠香眼睛哭得又红又浑浊,脸上也没了往日的精气神,耷拉着身子。
岳停渊斟酌片刻,试探着问:“两位的意思是,如果江姑娘成了压寨夫人,便不要告诉沈大夫,单单只告诉二位?”
“正是!”孙惠香像下定了某种决心,继续补充:“万般都是命,半点不由人!早不见,晚不见,偏偏这会子不见,婚事多半是不成了,兴许就是阿禾和裕哥儿有缘无分。”
“眼下人还没找到,说这话,会不会有点为时尚早?”岳停渊故作深沉地问。
姑母沈氏接话反问:“岳夫子,人心险恶,阿禾那样貌美,没有家人庇护,就像一块肥肉,谁不想要?”
虽说孙惠香晓得婚事成不了,但仍是不甘心,哽咽着哭诉:“好端端一个人,怎么就会不见了呢?那些人实在是没王法了!”
“嫂子,这世道,早就没王法了。日子还要往下过,你和裕哥儿要打起精神来,好生把日子过下去才是。”姑母沈氏拿出帕子替孙惠香拭泪,安慰道。
孙惠香还有一桩心病,不吐不快,仍带着哭腔道:“裕哥儿就认准了阿禾做媳妇,上午曾说找不到阿禾,他就去做和尚!这可怎么好呢?”
“嫂子,裕哥儿和阿禾从小一起长大,这青梅竹马的感情,自是旁人比不了。可是,形势比人强,只能走一步算一步。”
话说到这儿,岳停渊不忍再听,以身体乏累为由,回了房。
他不急着掌灯,在一片黑暗中,孙惠香和沈裕安的悲痛越发清晰,远在岳宅的江新禾定也是辗转难眠。
岳停渊做错了么?
没错!
沈裕安和江新禾两人之情压根没有男女之情,两个不爱的人结为连理,只会在柴米油盐的生活中,变得面目可憎。
眼下快刀斩乱麻,才是上策。
直到夜半子时,也不见沈裕安前来喂药、上药,岳停渊只得唤出暗卫临渊、听风,伺候着喂药、上药和沐浴。
一番折腾,已是三更过半,岳停渊才沉沉睡下。
次早,孙惠香和姑母沈氏在院中闲聊,孙惠香的精神头好了许多,圆髻挽得一丝不苟。
孙惠香笑着打招呼,“岳夫子,昨儿个忙忘了没送中饭去,今儿个我跟宋嫂说了,可不能忘了。”
“孙夫人,家里丢了江姑娘这么大的事,可有得忙,往后便别给我送饭了,书院公厨可以点菜叫庖厨做,花点银子的事。”岳停渊挤出一个笑容,温声答话。
“那往后中午不送饭,我叫宋嫂晚饭做好些。”
晚饭,岳停渊也不想在沈宅吃。
只是,还未到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