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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第三十二章 我很干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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童男!
未经人事的男人!
岳停渊快及冠了,竟还没有过女人!
江新禾脸红得像全脸擦了胭脂,偏过头去,“谁要晓得这个?”
“所以,我很干净,我们很般配。”
岳停渊仍是俯身,靠近她的耳畔,说话时气息温热,缓缓讲出的话语,就像一把弯钩,必定搅动她的芳心。
江新禾双手撑着梳妆台,拍案而起,“不要脸!”
岳停渊却受用极了,开了门,吩咐丫鬟进房摆饭。
过了片刻,小圆桌上已摆上了十道菜,菜色丰富,摆盘精致,每道菜的分量也不像沈家满满一大盘,都是浅浅一盘。
因不惯丫鬟伺候,房里独有江新禾和岳停渊一起用饭。两人皆不言语,细嚼慢咽。
饭毕,岳停渊问:“饭菜可合你口味?我看你吃的不多。”
被强抢来此地,江新禾吃些饭菜不过是为了续命,免得被饿死。这个罪魁祸首,还好意思问她胃口怎么不好!
“一般般。”江新禾随口敷衍道。
“我看你金镶白玉羹吃得多些,这道菜单用两种食材,新鲜现做的嫩豆腐和蟹黄,一起碾碎,煨以高汤。”
这么一桌子菜,其他菜江新禾只尝了一口,委实只有金镶白玉羹吃得多些,新鲜现做的嫩豆腐颇为费事,一只螃蟹才那么一丁点蟹黄,要做出这么一盘,可不得几十上百只螃蟹?更别说其他的菜,连她有些厨艺傍身,也分辨不出是什么做的,可想而知做法之繁复,用料之奢靡!
“你平日都吃得这么好,在沈家没胃口,原来是亏待你了。”江新禾带着一丝嘲讽的语气道。
“对我来说,粗茶淡饭也好,山珍海味也罢,都只是果腹而已。在沈家时,我胃口奇差的原因,你真不晓得,还是装作不晓得?”岳停渊轻笑一声,“你和沈裕安眉来眼去,一个搛菜,一个盛汤,生怕我不晓得你们郎情妾意,我吃得下才怪。”
这理由真的从他嘴里说出,江新禾实在不知作何感想才好,便转移话题,“时辰不早了,你该回明德书院教书了。”
岳停渊点了点头,“我去给你挣钱,记得想我。”
这声叮嘱,怎么跟老夫老妻似的?
江新禾浑身不自在,却挤出个笑容,目送他远去。直至两丫鬟进房收拾碗筷,她才回过神。
江新禾坐在一旁,神情闲适,开口问:“你俩叫什么?”
令仪和令兰自报家门。
江新禾颔首再问:“这宅子,是在浔州城里,还是哪里?”
“江姑娘,我们也不晓得,您就别为难我们了。”
这两训练有素的丫鬟,会被岳停渊安排来照顾江新禾,定是有守口如瓶的本事。江新禾也不承望能挖出什么线索,只当拉家常,“令仪,令兰,我原是好人家的童养媳,被你们少爷掳来,这么不明不白地关着,你们就不怕难以给京城的夫人交差?”
“江姑娘,您只管放心,京城的岳府,也只有少爷一个主子,没有什么夫人不夫人的。”
“我听闻京城越是达官显贵,越是要早早定下婚事,早些成婚,早日开枝散叶,怎么你们少爷快及冠了,还不说亲?”
“此事,说来话长,江姑娘要是好奇,大可当面问少爷。”
江新禾一句话没说话,岳停渊便要翻脸的,若是一再追问,只是徒生闷气罢了。横竖从这两丫鬟嘴里打听不到什么有用的线索,便要想法子走出宅子才是!
冥思苦想一下午,她终于理出了点头绪。
夕阳西下,半边天被染成橘红色,浮云飘动。江新禾特意沐浴更衣,换上了岳停渊为她备好的衣裳——她今日穿了一身碧色交领短襦,下裙用云锦所制,裙长及地,走动时衣袂翩翩,鲜活灵动。
她不能走出房,只站在房门处,就像在沈宅似的,每次到了傍晚,便站在门口等人回来。以前每一次都是等沈裕安,这一回,她专程等岳停渊。
远在明德书院的岳停渊,左眼皮跳得厉害,仍是换坐三次马车,才回了宅子。
不等发问,何泽主动禀告:“少爷,那江姑娘改了性儿,午歇醒了后,便叫令仪、令兰伺候着沐浴更衣,好生打扮了,站在房门那里,专等您回去呢。”
专门为岳停渊一人打扮!
女为悦己者容!
笑容刚浮现出来,岳停渊脑海里便出现“其中有诈”四个字。
江新禾和沈裕安十几年的感情,在他看来,只是兄妹之情,当局者迷,两人不清楚罢了。在没看清嫁给沈裕安不值得之前,她怎么会这么快改变心意?无非是想讨他欢心,换点甜头罢了。
真够狡猾的!
偏偏,岳停渊就喜欢她这样能屈能伸的韧劲。
于是,岳停渊如沐春风,步履轻快,朝她的房走去。
果然,她像轻盈灵动的柳枝,立于门下,那浅浅的笑意,不谄媚,也不够温柔,但比中午柳眉倒竖的样子,看着顺眼多了。再加上换上云锦质地的衣裳,哪怕未施粉黛,也有种天然去雕饰的美感。若是盛装打扮,简直明艳不可方物。
岳停渊轻笑道:“让你久等了。”
“岳夫子伤势未愈,还要教书育人,让我等等又何妨?”江新禾含笑答了,又道:“下午闲着无事,给岳夫子熬了八珍汤,早盛出来晾凉得刚刚好。”
“由人参、白术、茯苓、甘草、当归、川芎、白芍、熟地黄熬制而成的八珍汤?”岳停渊反问。
江新禾点头称是。
两人说话间,已进了房,小圆桌上五彩瓷碗里装着褐色的汤汁,岳停渊坐下,却盯着那碗八珍汤不动。
江新禾毫不犹豫地戳穿:“你怕有毒?”
“什么都逃不过你这双慧眼。”岳停渊脸上闪过一丝若有若无的狡黠笑意。
“我喝给你看。”
言毕,江新禾转身,准备去拿新碗勺。
岳停渊出言阻拦,“也不必另外去拿了,就喝我那一碗。毕竟,岳某听闻有人下毒,专门下在碗边、勺子柄上。”
“我没你想得那么不堪!”江新禾绷不住,有些气愤地辩驳。
岳停渊露出无辜的轻笑,“岳某可是岳家的独苗苗,防人之心不可无啊。”
这个阴险狡诈的男人,手段卑劣,却说得那么冠冕堂皇。
“好,我喝!”
江新禾不得不拿起五彩瓷勺,舀了满满一勺,送入嘴里,因没有额外放糖提味,味道一言难尽,但她还是一仰而尽。
“你看,我喝完了,啥事也没有。”
“有的毒药,不是当场毒发,暂且不急。”
这人说话,嘴巴跟淬了毒一样!早知道,确实应该下点毒,毒死了一了百了!
江新禾有气不能撒,实在挤不出笑容,只道:“委实是没毒的。”
岳停渊拉她坐在对面的圆凳上,“说吧,无事献殷勤,打什么主意呢?”
“岳夫子,总是用恶意揣测我,从前在沈宅,我不也经常替你熬药?怎么到了这儿,就是要下毒害你?”
江新禾争辩了两句,也知在这个老狐狸面前,什么事也藏不住,索性开门见山地提要求:“岳夫子,这儿不缺吃穿,我住着虽好,心却不安。孙夫人于我有恩,沈大夫于我有意,我就这么消失了,也没报答他们的恩情,实在寝食难安。我也不奢望回沈宅,或是见他们,只求去近处的寺庙,为他们祈福,消减自个儿的罪孽。”
岳停渊只怪自个儿亏就亏在认识江新禾太晚了,才落雨下风,不免有点不甘,“何必把话说得那么重?沈家于你有恩,我送银子去便是,哪里赔上你当媳妇才算呢?”
“那你打算关我一辈子?让我一辈子见不得光?”江新禾毫不犹豫地追问。
岳停渊早有全盘计划,只欠东风,便道:“给我几个月的时间。”
“几个月?一个月是几个月,九个月也是几个月,这都相差大半年!”江新禾一针见血地指出,又道:“到了这个月底,沈家就要成为全浔州的笑柄,日后,我有何脸面面对他们?即便你给我锦衣玉食的生活,我心里对不住他们。我如此恩将仇报,难道就能善终?”
“你当真以为你嫁给沈裕安,这辈子就能夫妻恩爱到白头?就他那种做事黏黏糊糊,优柔寡断的性格,重回太医院,搅进后宫争宠的事,没让你陪葬都是轻的。只有你跟了我,不仅能保你一辈子无虞,我也能庇护沈家人安全。所以,你最好不要惹我。”
后宫争宠……太医院……
那些江新禾不曾亲眼见识的腥风血雨,绝非戏言。沈裕安在太医院当值没多久,就差点送了命。明年再度进京,他仍回太医院,又能熬几年?
岳停渊站起来,将她揽进怀里,哪怕她一直挣扎,也紧紧抱住,“你和沈裕安,每天朝夕相对,从没有脸红心跳的时候,你们只有兄妹之情,压根没有男女之爱。你会为我脸红,我会为你吃醋,这才是男女之爱。”
江新禾从小到大的梦想就是嫁给沈裕安,和他当夫妻,再生孩子,过平静的日子,却被说成只有兄妹之情。乍一听,简直滑天下之大稽。可细想,她和沈裕安相处的时候,总是很平静,不会渴望拥抱、亲吻,更没有动不动脸红过。
难道她从没爱过沈裕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