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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第三十四章 冷宫妃子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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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夜,自岳停渊走后,江新禾一直担心他会为难孙惠香和沈裕安,一闭上眼,便出现他伸出掐死二人的场景,再皮笑肉不笑地向她走来。
江新禾成了砧板上的鱼,而岳停渊就是那把刀,何时砍向她,享用她,全在于他。
更何况,这个宅子是他的,他白天能悄无声息地进房,晚上未必不能够。
她一面担心孙惠香和沈裕安的安危,一面担心岳停渊会进房,两种焦虑撕扯着她,快入秋的夜里已开始变凉,她却冷汗涔涔,翻来覆去,难以成眠。
终于,快天亮时,才迷糊入睡。
不知过了多久,被热醒了。
她唤来令仪、令兰一问,才晓得已是辰时末了。
“昨儿个中午,你们家少爷是晌午来的?”
令仪、令兰齐声称是。
离岳停渊回来所剩的时辰不多,凡事要预备起来,江新禾吩咐她们准备一桌他爱吃的菜,再好生梳洗打扮,专门在门口等着。
可是,左等右等,当空的太阳开始偏西,也没见他来的身影。
“江姑娘,少爷八成是不来了,您从昨晚到这会儿还水米未进,多少用些才好。”
“饿坏了身子,可不是好事。”
被令仪和令兰一劝,没甚胃口的江新禾独坐下来,望着一桌子山珍海味,略吃了几口,眼泪便无声地滑落。
娘,裕哥哥,我成了笼中雀,再也飞不出他的掌心,欠你们的,也不知这辈子能不能报答……
令仪和令兰在旁布菜,但见碗里饭菜没怎么动,反倒是她的肩膀一耸一耸地抖动着。
令仪婉言劝道:“江姑娘,用饭时哭,容易呛到。”
“倘若江姑娘吃不下,我们便把这些东西撤下去,等江姑娘想吃的时候再重做。”令兰也不忍心。
江新禾像得了赦令一般,搁下碗筷,一面用帕子擦嘴,一面问:“令仪,令兰,你们伺候他多久了?”
“我们都是家生子,从生下来就在岳府。”两人齐声答道。
江新禾闻言点头,再问:“你家少爷总说出身贵重,到底是个什么出身?”
令仪和令兰面面相觑,互递眼色,不敢接话。
“即便你们不说,我也能在外头打听出来,更何况,他坐拥这么大的家产,如果来路不明,早被抄没了。”
江新禾早料到没那么容易撬开两人的嘴,但自有办法,便冷笑了两声,又道:“你们对他忠心耿耿,日后还不是伺候我?眼下是你们立功的机会,你们把握不住,等以后进了京,几十上百号奴仆,总有眼力劲的丫鬟,愿意帮我。”
令仪和令兰是家生子,如不能当通房丫头,多半是配给府上的小厮。要是现在把未来的少夫人得罪了,她们如何在岳府立足?甚至会带累有些体面的爹娘,让他们也丢了差事。
令仪率先开腔,“江姑娘,少爷是老爷和夫人的独子,老爷出自书香世家,年仅二十五便高中探花,是才貌兼备的探花郎。”
“夫人是靖海侯嫡长女,是京城有名的才女,老爷和夫人琴瑟和鸣,生下少爷后,更是悉心教导。”
夫妻恩爱,孩子该是活泼开朗的,怎么岳停渊那么阴郁,城府深?江新禾猜想其中必有隐情,便试探着问:“这样一对伉俪,又有岳夫子这样出色的孩子,怎么就舍得撒手人寰了?”
事关岳府密辛,令仪和令兰不敢多言,以收拾碗筷为由,避而不答。
探花郎和侯门嫡女,对江新禾这等平头百姓来讲,身份自是贵重,可跟皇室中的太后、荣王一比,却不太够看。究竟发生了什么,才会让太后有愧于岳停渊?
如若能抓到其中的把柄,借此要挟岳停渊,也不失为一种对策。
此外,太后有令,要沈裕安带岳停渊明年三月回京复命,岳停渊再怎么狂妄,到底要畏太后三分,沈裕安回京前该是安全无虞的。
八、九、十、十一、十二、正月、二月、三月!
足足还有八个多月!
即便正月开始启程进京,也还有六个月!
六个月的时间,总能找出那么几天岳停渊放下防备的时候,不愁没机会出去!
江新禾擦干眼泪,心中本来一片荒芜,顿时焕发出生机,连心思也开始活泛。
好你个岳停渊,今儿中午特意晾我一遭,晚上你即便来了,我也要让你吃闭门羹!
于是,她平静下来,叫令仪、令兰摆上笔墨纸砚,便平心静气地开始抄写《金匮要略》。
天色,渐渐地暗了。
不出意料,外头响起了叩门声。
“是我。”
低沉的声音,不是岳停渊是谁?
然而,江新禾并不犯怵,提笔写字之时,不忘回他:“不见。”
外头再也没了动静。
江新禾长舒一口气,把狼毫笔放在砚台上,今儿个写了足足十张纸,每张纸上的字迹娟秀,唯有偶尔走神时写错了寥寥数字,颇有点美中不足了。
打发走岳停渊,江新禾饥肠辘辘,正欲开口吩咐令仪、令兰摆饭,嘴巴却被人从后捂住。
发凉又有些薄茧的手……
冷檀香混杂着药香……
这人,怎么阴魂不散,摆脱不得?
他的气息从后面将她整个人包裹住,顿感整个人又成了他的掌中物,悲愤升起,她不假思索地张嘴,一口咬下去!
房里有着淡淡的香味,在她身后,清淡的发香像无声的钩子,引得岳停渊不想松手。可她下嘴咬人的速度太快,等他回过神来,右手虎口处发疼,令他脸色微变。
江新禾也不晓得自个儿使了多大的力,只知道一咬下去,血腥味开始在嘴里弥漫,夹杂着不太喜欢的铁锈味。
左臂伤势未愈,又把他右手虎口处给咬伤了……江新禾有点愧疚,缓缓松了口。
岳停渊长腿一伸,将她的扶手椅转了个弯,使她坐在他的对面,近在咫尺。
她的脸一阵红一阵白,低着头,咬着下唇,很像做错事等着挨夫子训的学生。
她的嘴角沾了一点血迹,他伸手为她擦了,自嘲道:“你果真属狗的。”
“你不声不响地进房,又这么孟浪捂人嘴巴,怪不得我。”
“这么说,怪我自找的?”岳停渊虎口处半圈牙印,倒不是每个牙印都咬得深至见血,便用被咬的右手,勾起她的下巴,居高临下地盯着她。
“当然怪你!我中午满心期盼你来,你偏不来!我想你晚上不来,你偏又来!”
“你盼着我来?”岳停渊谦谦一笑,“你明知是我,却还咬我。”
“咬了就咬了,大不了,我也让你咬一口。”
言罢,江新禾抬起皓腕,伸到他面前。
雪白的皓腕,连微小的汗毛都看不见,肌肤细腻又光滑,就跟嫩豆腐似的。
岳停渊摇头道:“这样美而细的手臂,被咬一口,留下疤痕,可就不好了。”
让岳停渊咬回去,又不咬!
江新禾也不知怎生出一个念头,便收回手,低头咬了上去,赫然出现一圈牙印。大抵是用的力道小,牙印整齐,却不见血。
“这下,扯平了。”江新禾把被咬过的手臂藏至身后,张嘴问:“你昨晚回沈宅,娘和裕……”
哥哥两个字就要讲出口的时候,江新禾对上他骤冷的眸子,立马改口:“孙夫人和沈大夫怎么样了?”
“一开始哭,后面猜测你成了某个强盗的压寨夫人,便把婚事给取消了。”
婚事取消了。
虽然江新禾早就料到她不见了,她和沈裕安的婚事定会被取消,可亲耳听到这样的消息,心里还是像空了一块,脸色一下就暗淡了。
岳停渊极不喜欢她这样哀伤的样子,拿出一个信封,“你打开瞧瞧。”
“这是裕……沈大夫给我写的么?”
“你打开一看便知。”
江新禾满怀期待地打开信封,展开梨花笺,字迹清雅,信的内容不长,是一首五言律诗。
永巷深如井,囚鸾廿载春。
药香萦旧梦,针影度迷津。
花萎思甘露,妾焦盼良辰。
愿君移橘井,活妾腹中春。
这首五言律诗,是以一位被关在冷宫妃子的口吻所写。那妃子被关在冷宫多时,生了病,被一男子熬药、针灸治好了。自此以后,妃子便日思夜想,想要跟男子共赴云雨,借种生子。
冷宫妃子是何人,江新禾猜不出,但治病的男子,多半是沈裕安。
江新禾把轻飘飘的信扔在地上,“岳停渊,你为了抹黑沈大夫,真是无所不用其极!”
“这就是事实。”岳停渊单手撑着书案,似把她圈在怀里,依然清隽。
江新禾不敢和他对视,别过头去,争辩道:“冷宫妃子大多混吃等死,就算病了,也不可能让太医院的御医去救治。”
“你也说了大多,凡事都有个万一。你也晓得沈大夫是个心软的人,路过时,听闻太监呼救,他岂有不救之理?”岳停渊凝视她微红的耳垂,有些严肃地追问。
江新禾反驳道:“救死扶伤,说明沈大夫悬壶济世,医德高尚,被冷宫妃子爱慕,实属正常。”
“实属正常?你就不担心他趁机把事情给坐实了?”岳停渊声音清冽,不紧不慢地追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