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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第三十一章 我还是童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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陌生的房里,哭得不知天地为何物的江新禾,霎时止住了哭声,用力地吸了吸鼻子,委实是冷檀香。
囚禁她的,竟是岳停渊!
江新禾顿感浑身的血都开始喧嚣,耳朵里嗡嗡作响,哭红的眼里燃烧着两簇火焰。她捏拳撑着双手站了起来,甫一转身,便猛地扬起手,给了他一记响亮的耳光。
啪!
猝不及防扇过来的耳光,让岳停渊身子晃了晃,却并未躲避,只是打的左脸,连带着受伤的左臂也开始钻心地疼。
江新禾哭得双眼像红肿的桃仁,乌亮的眸子却充满了怒火,恨不得除之而后快。她用尽全身力气扇了他一巴掌,不可小觑,他的脸上立时出现了又红又清晰的巴掌印。
她背靠着梳妆台,胸口剧烈地起伏着,羞愤灼烧着她,让她几乎卸了力,难以站直身子。
她捏紧双拳,长指甲嵌入手掌心,双手的刺痛让她保持着清醒,也颤抖着,质问:“为什么?”
“为什么?”岳停渊冷笑了两声,他抬手勾起她的下巴,迫使她抬头对视,“就凭我岳停渊出身显赫,银子多得花不完,天底下还没有我得不到的东西!对你,我只想你心甘情愿,把我放心上。”
这会儿装出一往情深的样子,江新禾不想再听,再度抬手之际,却被他扼住手腕。
他的眼眶微微泛红,眸中的柔情却像一汪春水,让人沦陷,他的声音忽然低沉下去,“昨日强抢,只因我再也等不得了!不然,你还没看清我的心,就要嫁给沈裕安了。你要恨,便恨吧。横竖你这个人,我是要定了。”
“你无耻!”
“你霸道!”
“你……”
江新禾的眼里蓄满泪水,大滴大滴的泪珠,顺着苍白的脸颊滚落。她的肩膀难以自抑地抖动,身子却无比僵硬。
岳停渊整个人好似被她的眼泪给浸湿了,心底涌起一种难以言喻的心疼,他轻叹一声,单用右手将她揽进怀中。
江新禾下意识地用手肘去撞击他的胸膛,好逃离这密不透风的囚牢。
岳停渊疼得龇牙咧嘴,不得不放开她,“我受伤到这会儿,也才将养了不过十日,你是想谋杀亲夫?”
“不要脸!”江新禾也有点后怕,低头看包扎的地方,暂时没有血迹渗出。
岳停渊正色道:“江新禾,这辈子你别想跟沈裕安,你只能是我的,百年之后只能跟我合葬!”
“谁稀罕!”
江新禾趁机走开时,不忘抓了一根赤金点翠簪,走到圆柱子后,用那金簪抵住自个儿的脖子,“你要怎么才肯放过我?”
“我不可能放了你,除非我死了。”岳停渊直言道。
江新禾求告无门,无奈地追问:“天底下的姑娘那么多,你为何非要来祸害我?”
“怪只怪你一年前哭着送别沈裕安的样子,太美了。”
一年前岳停渊也在那辆马车上,还惦记上江新禾!也就是说,沈裕安好心带岳停渊回沈宅养伤,竟是引狼入室!
江新禾心惊不已,将金簪抵住脖颈的力道又加重了三分,“有道是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原来你竟是个衣冠楚楚的小贼!”
“我这样的小贼,不偷人钱财,只偷你的心。”岳停渊一步步逼近。
即使岳停渊伤了左臂,江新禾一个弱女子也不是他的对手,更何况,这还是在他的地盘上!
如此想来,她更加心慌,“你……你别过来!不然我就自尽!”
“你这会儿敢去赴死,沈宅弹指间就灭门。”
灭门这样的惨案,岳停渊竟跟说笑话一样,就那么轻易说出口!更可怕的是,她深知他说到做到!
江新禾越发害怕,但不能表露出来,只能故意提高声调,“你……你敢!”
“我爹娘早死了,要是你也没了,我世上无牵无挂,还有什么做不出来的?”岳停渊放完狠话,看她如受惊的小鹿,一副惶惶不可终日的样子,又有些不忍,软下声调哄她:“禾妹妹,只要你乖乖跟着我,锦衣玉食的生活自是不必说,沈家也能富贵平安。”
就这么威胁她,要她委身于他!
江新禾气得破口大骂,“你卑鄙!”
“男子汉,大丈夫,行事不拘一格,怎么能是卑鄙呢?”
简直是厚颜无耻!
江新禾一时语塞,又不愿真的被他拿捏,只能用那金簪越发使劲,脖颈处立马开始往外渗血。
岳停渊眸光锐利,凛声道:“你若再不住手,沈家的人就得被抹脖子了。”
有道是有钱能使鬼推磨,江新禾不晓得岳停渊到底多有钱,但从他每次出手阔绰,出身京城,这宅子虽不知建在哪里,丫鬟、仆人多得很,财力难以估量。只要他上下嘴皮子一碰,娘和裕哥哥那样安分守己又毫无功夫的百姓,哪里是他的对手?
江新禾撇下金簪,双手合抱,背靠着圆柱,气哼哼地摆明态度:“难道你以为把我关在这里,我就会喜欢你?就算没有裕哥哥,我也不会跟你的!”
“我岳停渊,财力、样貌、学识、家世,样样在沈裕安之上,你竟要舍上取下?”
这话就很讲不通!又不是个个嫌贫爱富,况且她和沈裕安青梅竹马的感情,他怎么会懂?
不过,江新禾想起先头提过一嘴太后娘娘,就惹得他勃然大怒,便故技重施,“好,撇开我和沈家的事不说,单讲讲你的事,我是个黄花大闺女。而你,就算银子多得几辈子花不完,你这辈子都是太后娘娘的面首,她招一下手,你就得去伺候她。以前,你说嫌外头的女人脏,殊不知,我还嫌你脏呢。”
接下来,他定会摔杯摔门,破口大骂,再气愤离去。
可出乎江新禾预料,岳停渊听到这荒唐的理由,竟单手叉腰,仰头大笑,狂妄的笑声像洪钟一般在房里回荡,仿佛要冲破天际。
江新禾实在不知这有什么好笑的,不禁翻了个白眼,再问:“岳停渊,你笑什么?难道我讲错了么?依我看,你是被我说中了,故意假笑来遮掩。”
“原来,你一直觉得太后下令让沈裕安医治我的伤,源于我是太后的面首。”岳停渊狡黠一笑,唇角轻扬。
江新禾正经分析解释:“你长得好看,无父无母,哪来这么多银子?跟了太后,享一辈子的荣华富贵,这本没什么,可你不该来祸害我。”
“在你眼里,高高在上的太后,看似拥有无上权力。实际上,她根本不能对我招之即来挥之即去,反倒是她有愧于我,不得不安排沈裕安保我性命。”岳停渊靠在圆柱的另一边,卓然姿态,舒朗笑意,语调轻快。
若说天底下最尊贵的女子,当属太后娘娘。江新禾不喜他那般懈怠的语气,指责道:“你好大的口气!”
“禾妹妹,我的事,多的是你不知道的事。”岳停渊侧头在她耳畔低吟,眼里的笑意久久不逝,凝望的目光里暗含无限柔情。
江新禾对耳畔温热的声音有点发痒,往旁边挪了挪,非要打破砂锅问到底:“那太后跟你到底是什么关系?”
“明年三年,你跟我回京,不就晓得了?”岳停渊歪头道。
江新禾顿生警觉,“谁要跟你回京?我家在浔州,要去京城,我也是跟裕哥哥一同去的。”
“从今以后,你再提起裕哥哥这个称呼,我就惩罚沈裕安一次!”岳停渊眸色骤冷,厉声警告。
江新禾反驳:“你这人,简直不可理喻!”
“你说我不可理喻也好,不近人情也罢,总之,你只能跟我一样喊他沈裕安,不然,有他的好果子吃!”岳停渊用如常的声音讲出话,警告的意思却不言自明。
江新禾顿感脊背发凉,浑身无力。眼前的岳停渊,连荣王都敢行刺,还说太后有愧于他,太后和荣王都是天底下顶尊贵的人,岳停渊却不把这两人放在眼里,现在更是把她关在这里,天底下就没有他岳停渊不敢干的事。
她和孙惠香、沈裕安同住多年,晓得他们都是以好心揣度他人的用意,哪里会想到好心当作驴肝肺,招惹上岳停渊这么一号城府极深手段又狠辣的人!
为今之计,只能苟且到能再见到沈裕安的那一天,江新禾须得做小伏低,摸清处境,再想对策。
于是,她故意催促:“你不是说以后在明德书院挣得月钱都得交给我么?这都快下午了,怎么还不去教书挣钱?”
“没人陪我吃,我吃不下,下午干脆告假算了。”
怎么招惹了这么个祖宗!
江新禾气得咬牙切齿,却只能赔笑,“我陪你吃!”
“这就对了。”
江新禾一早到这会儿还不曾梳洗打扮,便坐在梳妆台前,用篦子一下又一下地梳顺头发。
岳停渊越看越觉得赏心悦目,不自觉地走到她身后,接过篦子,为她篦发。
头发乌黑发亮又柔顺,多而不杂,带着丝丝缕缕的桂花香味,香味是俗了点,但胜在不浓。
“可惜我左手伤了,不然每天为你描眉挽发,也是一件乐事。”
江新禾不禁白了一眼,“谁要你做这些?”
这时,铜镜中江新禾俊秀的脸旁,出现岳停渊貌比潘安的脸。
“告诉你一个秘密,我还是童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