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9、第二十九章 强取豪夺 ...

  •   夕阳时分,天空像一幅色彩艳丽的画卷,让人心旷神怡。

      因岳停渊手臂伤势还未大好,崔山长特许他讲完课便可回家休养,是以这日申正,他便坐着马车回家。

      沈宅大门竟上了锁。

      连江新禾也不在?她出去作甚?

      岳停渊一脸疑云,刚拿出钥匙,车夫立马点头哈腰地开了锁。

      “岳夫子,沈家无人,是否要小人留下照顾您?”车夫好心地问。

      “不必。”

      话毕,岳停渊迈步走进门槛。

      行了几步,他便听到身后大门嘎吱嘎吱合上的声音。

      沈宅里每一个房间,包括上房、堂屋,门窗全是开的,岳停渊一见便猜出家里有人!

      他轻手轻脚地绕到江新禾房间的窗外,果然她是在家的!她正坐在梳妆台前,用篦子轻梳青丝。她身后的八仙桌上,叠着一块全新的绿布,似是大有用处。靠墙屏风旁,整齐堆放着各种大红簇新的日常用具!

      这是岳停渊第一次认真打量她的房间,陈设极为简单,整齐干净,但在他看来,简直寒酸!

      她如何心甘情愿在这样的地方住了十多年,还满心期盼着嫁给那没用的沈裕安!

      他轻咳两声,倚在窗边,只留给她一个高大的背影。

      江新禾闻声望去,一身长袍的岳停渊就在窗外,背对着她,冷檀香被风吹送进来。

      “岳夫子,今儿个怎么回得这么早?可是饿了?”

      “莫非我找你只能是要你做吃食?”岳停渊并非贪吃之人,自打手臂伤了,越发没什么胃口,人也瘦削了。

      江新禾不懂他为什么又有一股无名火,一边挽发,一边问:“岳夫子心事难猜,还请明示。”

      “你为何把自个儿锁在家里?”岳停渊望着夕阳无限好,脑海里又浮现出桌上那绿布。

      那绿布虽比他平日穿得差多了,但跟沈家人日常穿的布料相比,还是好很多,买来应该不便宜。作为沈裕安的救命恩人,江新禾买布给他做衣裳,少不得要量体裁衣,他又能借机调戏她,看她面红耳赤的小女儿态……

      于是,他满怀希冀地补充问:“桌上那块布,是预备给谁做衣裳?”

      “宋嫂出去了,我在家午憩,便叫她锁门也无妨。至于那块布,那是给裕哥哥做大婚当天穿的婚服。”

      寥寥数个字,却像一把把淬毒的箭,将他意料之中的设想扎得粉碎,直插他的心尖上,痛得他几乎站立不住,连身形都晃了几下。

      只是,他不想被江新禾瞧出自个儿失态的样子,佯自嘴硬:“还有不到一个月就要成婚,连新郎官的婚服都没做好,真是让人笑话。”

      连婚事也拿来揶揄,江新禾越发厌他得理不饶人,气愤回应:“裕哥哥的婚服早备好了一套,只因他一直带你在外头治病,我们不晓得裕哥哥长那么高,婚服小了,这才重做。再说了,别说二十多天,就是三五天,我也做得出来,绝不会让裕哥哥在大婚当日出丑的。”

      “这也能怪到我的头上?”岳停渊紧绷着脸,完好的右手抠着墙,因过于用力,指节早已泛白,人也变得苍白无力。他声音低沉,用牙缝里挤出这个几个字。

      “是你要问,我如实回答,并非怪你。”江新禾有意宽解他,毕竟他是为了救沈裕安才受伤的,如今伤还只恢复了一成,又急着去书院教书,再把他惹恼了,做出什么无可挽回的举动,那可不好。

      离她和沈裕安的好日子,越来越近了,解决一切事宜,稳字当头。

      “你就是怪我!怪我扰乱你们一家三口的生活,怪我总是使唤你们……”

      岳停渊拖着疲惫又满身疼痛的身体,缓缓地往前走,嘴里呢喃的话,像倾诉,又像反思,更像要下定某种决心。

      江新禾还差一步就挽好随云髻,扭头看向窗外那个身影,不知为何,她从未见过他如此无力的样子,哪怕受伤那一刻,也是咬牙不吭声,承受着剧痛。今儿个,他一反常态,没有咄咄逼人,也没有出言调戏,反倒有一丝忏悔之意。

      难道他真的决意“改邪归正”?

      江新禾凑到窗前,发丝一下子全部散下来,披在肩上,几乎探出半个身子,静看岳停渊一步步走回东厢房,进房,关门。

      离得远了,看不真切他的神情,可远远瞧着,竟有一种心灰意冷万念俱灰之感!

      他该不会想不开做傻事?

      江新禾急忙进了灶房,切了小半个西瓜,又把炉子里煨好的十全大补汤端出来,盛出一大海碗,放在红漆托盘里,端到东厢房前。

      门窗紧闭,房里的情形一概不知,她生出一种不好的预感。

      “岳夫子,离晚饭还有一个时辰,先喝些汤补补身子。”她的声音带着一丝哽咽,仿佛随时都会哭出来。

      “不喝。”

      还能正常出声!江新禾松了一口气,“岳夫子,我把吃食放下了,您趁热吃。”

      等到脚步声走远,躺在床上的岳停渊才艰难地翻了一下身,房里非常闷热,虚汗出个不停,好像泡在热水中。他左臂的痛,像一根无形的绳牵引着浑身无一处不疼的,剧烈的疼痛让他逐渐清醒。

      江新禾买绿布,给沈裕安重新缝制婚服,这是实打实的真话。

      本朝普通男丁大婚当天,特许穿九品官服。量体裁衣本就很费功夫,还要绣大有讲究鹌鹑补子!并非仅绣好一只活灵活现的鹌鹑就够了,需在四周绣上祥云、蝙蝠、海浪等纹样,针脚细密,还要美观好看。

      江新禾绣工了得,接下来的日子定日夜赶工,她动手的每一针每一线,定是时刻在畅想和沈裕安成亲后琴瑟和鸣的场景。

      成亲!

      江新禾与沈裕安成亲!

      一个在脑海里盘桓多时但一直不敢实施的计谋,疯狂叫嚣“就今天,动手!”

      他的眸中,满是志在必得的笑意,暗含着无限柔情,还有几分无言的冷酷。

      天如常黑了,沈家人的生活也跟往常一样,该吃饭时吃饭,该给岳停渊沐浴、上药也不漏。昨儿个耽误没给沈裕安量尺寸,江新禾拉着他细细量好了。

      子时的梆子敲过,江新禾毫无困意,按照沈裕安的尺寸在布匹上画好了线,一手拿布,一手拿剪刀,目不转睛地盯着下剪处,力求剪得分毫不差。

      忽然,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味道缓缓在房间弥漫开,往日不用熏香的她,闻着味道有点怪,眼皮便有些发酸。

      裁布是精细活,手抖不得,她怕裁错白浪费这么一块好布,赶忙放下剪刀,爬上床躺着。

      甫一躺下,她便沉沉睡去。

      此时,离浔州二十里路远,位处浔州与龚州交界处,一三进三出的宅子,既没有牌匾,也从不与街坊邻里往来,平日总是极少掌灯,今儿个却是屋檐下每一处的灯笼都点着,上房里点满了红烛,照得房里亮如白昼。

      岳停渊独坐扶手椅,望着精挑细选的陈设,跳动的灯火,似乎能照亮他心中的阴暗角落,减轻他行事不端的不安。

      两个丫鬟恭敬垂首在旁,等候吩咐。

      岳停渊叮嘱她们:“令仪,令兰,等会她来了,以后她一应事宜,由你们贴身照料。”

      “少爷,婢子该如何称呼姑娘?”令仪恭敬地问。

      岳停渊不认为需要遮掩什么,“直接喊她江姑娘。”

      言毕,他一挥手,两丫鬟识趣地退下。

      过了片刻,一阵凉风吹来,两黑衣人将掳来的女子放在床上。

      其中一人开口禀告:“少爷,姑娘中了迷魂香,约莫明早清醒。”

      眼前这两暗卫——临渊和听风,与岳停渊一起走过多少风风雨雨,是他的左膀右臂。

      只是看江新禾昏迷不醒又毫无血色的脸,不禁有些心疼,他脸有愠色,轻斥道:“她一个弱不禁风姑娘家,你们下那么重的药作甚?她要有任何闪失,唯你们是问。”

      “属下谨遵少爷教诲,自去领十大板。”

      临渊和听风像一阵旋风,消失不见了,唯有忽然关上的门,透露出他们行动迅速。

      房里又恢复了平静,岳停渊的心快跳到了嗓子眼,朝思暮想的她,就躺在眼前的床上。

      她的眼皮轻轻合上着,密而长的睫毛微微卷翘着,自然好看的弧度,极为秀美。她的眉毛未经描模,却比精心描画更恰到好处。她的鼻子小巧又挺拔,嘴巴不点而红,却有些许泛白,像雨后的荷花般粉中透嫩。

      白天看起来小小的她,躺在床上却是那么修长。

      他的手微微颤抖,覆在她的额头上,再轻轻地摩挲着,用发烫的指尖描摹着她的额,她的眉,她的鼻,她的唇。

      最后,定在她的唇上。

      房里寂静极了,岳停渊能清晰地听到自己的心跳声,像站前擂鼓的鼓点一般,又快又响,按捺不住。
      “从第一次见你美人含泪哭红眼的样子,你就在我干涸的心里扎了根。今儿个把你抢来,你定会怨我、怪我,甚至恨我。可那又怎样?至少,在我没得到你之前,沈裕安也不能。”

  •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我要投霸王票]
  •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