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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第二十七章 你把衣裳穿 ...

  •   已是七月底,月亮不知在哪里沉睡,满天星斗闪烁着光芒,凉风吹来,甚是舒爽。

      江新禾吃完最后一口槐叶冷淘,终于把沈裕安轻声呢喃的请求听得清楚。

      原来是孙惠香早几年得了好料子,为他备好了当新郎官的青色圆领袍,今儿个傍晚得闲上身试了一下,竟矮了一截,下摆到小腿肚,连脚面都盖不住,极不体面。

      江新禾二话不说,立即答应为他量身定做一件合身的青色圆领袍。

      “阿禾,有你这么好的姑娘当我的妻子,你是不晓得,我做梦都时常笑醒。”

      沈裕安把江新禾端着的空碗放在地上,一把揽住她。她依偎在他的怀里,双手不自觉地环上他的腰。

      一片漆黑的东厢房房门后,一双眼睛死死地盯着那两个紧紧地拥抱在一起的身影,好似这世间一切都不存在,唯有他们彼此。

      岳停渊隐匿在黑暗中,一双鹰隼般锐利的眸子,想把沈裕安射成筛子,可他什么都不能做!

      他的左臂因呼吸急促隐隐发疼,右手捏拳砸在墙上,疼得他咬牙切齿,却没发出一点儿动静。

      这两人到底要抱到什么时候?

      一股怒火在岳停渊的胸腔里升腾起来,越烧越旺,再这么下去,他保不齐会做出什么无可挽回的事来!

      不知为何,被抱着的江新禾生出一种后背发凉的感觉,她看向黑梭梭的东厢房,是岳停渊已经睡着了,还是藏在暗中观察?

      江新禾有些不自在,轻轻地推开沈裕安的怀抱,“裕哥哥,待会儿你去我房里,我拿竹尺给你量好尺寸,赶明儿个去集市买布,就给你做。”

      “阿禾,天儿这么热,还要劳烦你去买布。”

      “裕哥哥,你跟我这般见外作甚?”

      两人说话声细如蚊呐,哪怕岳停渊紧紧贴近门缝,也只听见了买布二字。

      江新禾买布,是为了做衣裳!

      那是给她自个儿做衣裳,还是给沈裕安做衣裳?倘若是给沈裕安做衣裳,既然给他做得,那就给岳停渊也做得!

      正思忖间,岳停渊抬眼便见江新禾转头回房,而沈裕安则是迈步朝东厢房走来。

      横竖回床上躺着已来不及,岳停渊索性往旁边走了几步,靠墙坐着,摆出一副落寞孤寂的样子。

      沈裕安不知里头情形,抬手叩门,“岳夫子,你睡了么?”

      “还没。”

      “那我进来瞧瞧你伤势可好了些。”

      沈裕安推门进房,黑漆漆的,借着外头的亮光,才看清岳停渊那么高个子的一个男人,缩在一个角落里,像受伤的猛虎,于无人垂问之时,独自舔舐伤口。

      掌灯后,沈裕安蹲在岳停渊面前,苦口婆心劝道:“岳夫子,你教了一天的书,回来也不躺着,这么坐着,会牵扯到伤处,更难好了。”

      “如果你真的关心我,一从医馆回来,便该来我这儿看了。”而不是和江新禾搂搂抱抱后,才来的!

      沈裕安开口争辩:“我瞧着你房里一直是黑的,以为你回房歇息,不便打搅。”

      “沈裕安,在你心里,我连你阿禾的一根头发丝都比不上!假如不是太后逼着你要治好我的伤,只怕早就甩掉我这个累赘了!”偏偏,这个累赘甩不掉,甚至,还要夺走你的阿禾!

      岳停渊心中气愤已消了大半,故意气哼哼地辩驳。

      “岳夫子,你我朝夕相处一年多,我早把你当我的兄弟看,何曾想过你是累赘?”

      沈裕安伸手准备去搀扶岳停渊的右手,好帮着他起身。

      可是,岳停渊宁愿右手撑地,咬牙站了起来,才道:“事实如此,你再怎么辩解也无用。”

      沈裕安收回晾了好一会儿的双手,含笑道:“岳夫子不必置气,气大伤身,对身体更不好。”

      岳停渊没再接话,在圆桌旁坐下。

      “岳夫子,我给您看看伤势,倘若疼了,便喊一声。”

      沈裕安解开岳停渊的衣衫,动作极为轻柔,生怕弄疼了他。上半身衣衫褪尽,只见外伤已结痂,好转了很多,骨折的地方没那么快好,但他的左手可以握拳、拿东西,可见也好了很多。

      沈裕安顿感欣慰,温柔叮嘱:“岳夫子,药差不多熬好了,我去端来,等会儿我来给你上药、擦身子。”

      “今儿个天热,出汗多,我想沐浴。”岳停渊极不喜欢出汗后黏腻腻又一股子汗味,要不是手臂伤势重,他早一天洗三回了。

      沈裕安摇头道:“岳夫子,沐浴时容易让伤处碰水,于伤口恢复不利。”

      “这不有你么?”

      这高帽一戴,沈裕安不想答应也得答应!毕竟,岳停渊受伤,是为了救他。对救命恩人,除了予求予取,还能怎么办呢?

      沈裕安无奈答应,提着大浴桶,转身出了东厢房。

      正巧,江新禾沐发出来,一头湿哒哒的黑发披在肩上,一边用手巾绞干,一边问:“裕哥哥,你拿大浴桶作甚?”

      “阿禾,岳夫子想沐浴,我想着他身子虚弱,准备药浴才好。”

      “裕哥哥,那你去准备,我再擦会子头发就来。”

      一炷香的时间后,江新禾已梳了两个简单的双螺髻,绕到后院,只见两个小炉子上都煎着药,沈裕安坐在矮小的凳子上,摇着蒲扇烧火煎药。

      “阿禾,你来得正好。给岳夫子煎的药,已经煎好了,你端过去,和这些药丸,一并让他服下。”

      又要去给岳停渊喂药!

      江新禾打从心底里不愿意,可看见沈裕安一脸疲惫之色,汗珠也止不住地往下掉,不禁心疼起来,“成,我去办。”

      三种药丸放在一个缠枝莲纹碗里,另外一碗是熬好的药汁,一并放在红漆托盘上,江新禾双手并用,稳稳地端起,朝东厢房走去。

      她刚走到东厢房的门前,便听见岳停渊喊:“进来。”

      江新禾捧着药进房,只见岳停渊光着上半身,衣衫耷拉垂地,背对着她,烛光让他如玉的肌肤和紧绷有力的后背,不仅映入她的眼帘,更像要钻进她心里似的。

      江新禾别过头,慢慢地走近,只用余光瞧着放稳红漆托盘在桌上,便转过身,“裕哥哥还在准备药浴的东西,你先把药喝了,把药丸吃了。”

      “你这么怕我?”竟然不敢拿正眼瞧!

      江新禾咬着下唇,脸逐渐泛红,“你把衣裳穿好再说话。”

      “这是你裕哥哥脱的,怪不得我。再者,我今儿个教了一天的书,早就没力气了。要是你不嫌麻烦,也可以替我穿上,感激不尽。”

      马上就要脱衣沐浴,还穿什么!

      岳停渊分外坦荡,本想只扭头看她窘迫的样子,可左臂的伤牵扯着左边肩膀和脸,使得他不得不小心翼翼地转身。他左臂搭在圆桌上,饶有兴致地再次开口:“江姑娘给我上过那么多次药,怎么现在反倒见外了?”

      上药是为了让他好得更快,可这么明晃晃地不穿衣裳,摆明是又想勾引江新禾!

      婚期临近,她不想再跟他有过多牵扯,便生出一计,仍背对着他道:“我和裕哥哥笨手笨脚的,不若请崔山长的千金来照料岳夫子的饮食起居,想必能让岳夫子更快恢复。”

      这样既能助得崔姑娘和岳停渊交好,也为两人暗生情愫提供机会,真是一举两得的好计谋!

      岳停渊本就为崔山长和其他人乱点鸳鸯谱大为光火,江新禾竟还想引狼入室!他忍不住嘲讽,“左一个崔山长的千金,右一个崔山长的千金,既然你知道她是千金大小姐,就该知道她不会不明不白地来照顾我。”

      “是,崔山长的千金高人一等,我和裕哥哥就活该被你差遣!”

      江新禾的怒意不加掩饰,脸色紧绷,双唇紧抿,对脱口而出的愤怒之言毫不后悔,拎着挑线裙子,三步并作两步,迈出门槛,跑了出去。

      正巧,沈裕安抱着大浴桶吃力地经过,一看江新禾神情不对劲,忙问:“阿禾,你怎么了?”

      “都是被那不识好歹的人给气得!”江新禾本想搭把手,但一想到岳停渊还在房里,她眼巴巴凑过去,不更让他觉得她和沈裕安是心甘情愿被她差遣的么?

      于是,她丢下这么一句话,跑回房去。

      沈裕安费力地把浴桶提进东厢房,将房门关上,插屏摆好,岳停渊才走到插屏后,慢条斯理地脱衣裤。

      沈裕安站在插屏前,实在按捺不住心里的困惑,便问:“岳夫子,刚才阿禾来送药,岳夫子和阿禾为何事起了争执?”

      岳停渊跨步走进浴桶,温热的药浴水蒸腾出氤氲雾气,让他整个人都松弛下来,便窝坐在浴桶里,缓缓开口:“她说我总指使你们夫妻照顾我,要喊崔山长的千金来帮忙。”

      “阿禾一句戏言而已,又不会真的去崔山长家喊他的姑娘来,何必置气呢?”

      岳停渊多想江新禾待他也是柔情似水的,开开无伤大雅的玩笑,也不妨事,可总是一句话没说好,要么她生气,要么他置气,总归风平浪静的日子少。

      他不禁有三分沮丧,“是啊,何必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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