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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第二十六章 她的长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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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夏的晌午,日头毒辣,江新禾戴上一顶新编的草帽,大圆竹篮里装着两个大西瓜,提得很吃力。
好不容易走到袁秀才家门口,她刚站稳,就听到里头的斥骂声:“这今早刚杀的鸡,光拔毛就拔了小半个时辰,又炖了那么久。你才吃了几块鸡肉,喝了几口汤,就说油腻腻的吃不下去,就你这样怎么长胎?”
“娘,我刚吐完,没胃口,等会儿再吃。”林元香虚弱地回应。
江新禾担心袁得章他娘骂出更难听的话,忙扯着嗓子喊道:“伯母,林姐姐,我来给你们送瓜吃。”
旋即,袁得章他娘搀扶着林元香出来,笑眯眯地开口:“阿禾,你来玩就好,还带这么大的西瓜,怪重的。”
说话间,她已把圆篮子接了过去。
江新禾笑容满面地解释:“宋嫂家里种的,拿两个来给大家尝尝。”
“既然来了,家里正好杀了鸡,你留下吃饭。”袁得章他娘难得开口留客。
江新禾摆了摆手,“不了,伯母,我还要给岳夫子送饭呢。”
“他就在你们沈家养伤,端碗饭没几步路,要送什么饭?”袁得章他娘一头雾水地问。
江新禾耐心解释:“岳夫子去明德书院教书了,娘叮嘱我和宋嫂要记得送饭。”
“既然你急着回去,我把两个西瓜拿出来放好,篮子还给你。”袁得章他娘提拎着大圆篮子走开了。
林元香挽着江新禾的手,在一棵桂花树旁的台阶处坐下,轻声道:“阿禾,今儿个就是你不来,我也要去找你呢。”
“林姐姐是在家里闷得慌,还是有事呢?”江新禾长眸微垂,柔声问。
林元香附耳道:“昨晚相公说书院几个头头去探望岳夫子,是想把崔山长家的千金介绍给岳夫子,想撮合两人呢。可岳夫子说已有心上人,只等回京就跟她完婚。”
怪不得崔姑娘今儿个敢来沈家找岳停渊,原来是奉父母之命!
没等江新禾接话,林元香嘀咕着:“阿禾,你说这个岳夫子也真是的,既然京城已有意中人,就该安分守己,怎么又总想招你当通房丫头?我听说外头的男人,但凡有几个银子,表面上对正房夫人恭恭敬敬的,背后什么丫鬟、妇人都要睡个遍呢。”
“我怕得病,她们也不配。”
岳停渊的话犹言在耳,倘若一个男人四处留情,压根不怕得脏病;怕得脏病的男人,又岂会到处拈花惹草?
岳停渊应当不是那种有钱就肆意妄为糟蹋女人的男人!
可是,岳停渊花不完的银子,来路不当,又跟太后不清不楚的……
江新禾一时也分辨不清,到底哪个才是真正的岳停渊,便轻舒一口气,“林姐姐,横竖他明年就要回京了,他要娶谁,又对谁动手动脚,我们沈家人是管不着的。”
“话是这么说,可岳夫子对你的一片心,我可瞧得清清楚楚的。你可千万要清醒,还有正好一个月你就要跟沈大夫喜结连理,千万别被美色冲昏了头脑,做出对不起沈大夫的事。”林元香用极低的声音由衷劝告着。
江新禾伸出两个手指,对天起誓:“林姐姐,你放心,娘和裕哥哥待我的好,我永生难忘,要是我做出对不起裕哥哥的事,就让我天打……”
林元香赶忙伸手捂住江新禾的嘴,“呸呸呸!你下这么重的誓作甚?只要你心坚定,岳公子也不像是那种会霸王硬上弓的人,还差几个月就要过年了。此去京城千里迢迢的,过了年他就该走,你也不必煎熬了。”
两人又说了一些悄悄话,待袁得章他娘拿回空圆竹篮,江新禾便拎着篮子告辞了。
回到沈宅,江新禾钻进灶房,只见案板上的六道菜,每样菜都只剩半盘,便问:“宋嫂,岳夫子的饭菜都打发车夫送走了?”
“我装食盒的时候,那车夫说也饿了,我就留他吃了碗饭。要是这些菜不够,你想吃什么,我再给你做。”宋嫂起身洗手。
江新禾热得满头大汗,拧了手巾擦脸,再洗把手,“够了,这么热的天,本来就吃不了几口。”
宋嫂拉着水井的吊绳,一下一下往上提,提到水桶时,从里头拿出一碗白白的豆腐花,“这豆腐花是放水井里冰过的,你加点糖,先开开胃。”
一大海碗豆腐花,白乎乎的,散发着豆香。江新禾拿出一个小碗,舀出了一碗,洒了一点糖,再把剩下的豆腐花也撒了糖。
于是,江新禾和宋嫂一人一碗豆腐花,坐在树荫下的小杌子上,吹着穿堂风,吃着一抿即化的豆腐花,宁静而美好。
宋嫂三下五除二吃完了豆腐花,心生感慨:“阿禾,等八月十五后,天就没这么热的,到时候你们办婚礼,也舒服些。”
“宋嫂,结婚那么多礼节,我真怕出错。”在孙惠香和沈裕安面前,江新禾不好吐露心中担忧,毕竟她所有的一切都仰仗于沈家,连像样的嫁妆都没有。
宋嫂劝道:“阿禾,夫人和沈大夫待你那么好,即便有什么错处,也会帮忙化解的。你要晓得,只有结了婚,你和沈大夫才能名正言顺地在一起,才能有你们自己的孩子。”
孩子……看似很远的事情,可一旦结婚,夫妻同房就可能会有孩子。从怀上孩子开始,吐得昏天黑地,还要咬牙吃下很多东西,慢慢肚子变大,连睡个整觉都难,好不容易熬过十月怀胎,一朝分娩,又是要从鬼门关走一遭。更别说要是怀不上,还得遭罪。
江新禾只感觉自己还好小,世间很多事情都没想明白,就要稀里糊涂进入婚姻,生儿育女了?
此外,她心中还有更深的担忧,看似风光霁月的岳停渊,手臂上那么多自剜的疤痕,可想而知,他遇到事情想不开就会自残。倘若他真的无法放下对她的执念,做出无可挽回的事……
种种担忧撕扯着江新禾,让她苦闷不已,又不能找人诉说,便放下碗勺,以累了为由,回房躺着。
门窗全开着,吹进来的风却是热的,她翻来覆去,很久都没睡着。
等深沉睡去,再度醒来时,天已经黑了。
屋外没有月光,暗沉沉的,却依稀可以看见床前站着一个高大的男人,熟悉的冷檀香,幽幽地散发出来。
江新禾因睡得太久,头很沉重,挣扎着半坐起来,“岳夫子,你走错了房。”
“我以为你生病了。”岳停渊刚进来站定,本想伸手摸一摸她的额头是否滚烫,哪料她就醒了。
江新禾轻笑一声,“睡过头而已。”
“听宋嫂说有位姑娘找我,还跟你相谈甚欢?”岳停渊试探着问。
江新禾如实答道:“是崔山长的千金。”
“长相比你如何?”岳停渊再问。
江新禾不加思忖地答道:“当然在我之上。”
“胡说。”
言罢,岳停渊气得拂袖离去。
这人真是奇怪,悄无声息地来了,又气呼呼地走了。
江新禾也猜不透他到底闹什么幺蛾子,翻身下床,点上白烛,重新梳了个简单的发髻,才走出房门。
“阿禾,你醒了。”沈裕安从摇椅上起身,关切地问。
江新禾拿过蒲扇,为沈裕安摇着蒲扇,有些懊恼地问:“裕哥哥,我睡忘了,你怎么也不叫我?”
“想来你近来都没睡好,难得多睡会儿,如何打搅你?”沈裕安满是怜惜之色,又道:“宋嫂说你晌午就吃了一小碗豆腐花,胃口不大好,特做了槐叶冷淘,单给你留了一大碗,我去给你端来。”
言毕,沈裕安快步去堂屋,将槐叶冷淘端出来,递给江新禾。
一大海碗槐叶冷淘从碗底透着冰凉,一根根碧绿的面条堆在碗里,浸在酱色的汤汁中,绿的蕹菜,白的蒜泥,豆芽菜和黄瓜丝让整碗槐叶冷淘更显爽口不腻味。
江新禾拿起筷子,夹起一根长长的槐叶冷淘面送入嘴里,口感劲道又冰凉凉的,各种调味融为一体,爽口极了。
沈裕安双眸盯着江新禾吃槐叶冷淘,笑容不自觉地漾开在脸上。
江新禾吸溜槐叶冷淘有点声音,便有些不好意思,“裕哥哥,你别这么看我吃。”
“阿禾吃东西都这么好看,我怎么看都看不够。”
怎么沈裕安也变得这么油腔滑调的?
江新禾脸色微红,转过身去,闷头吃槐叶冷淘。
“阿禾,娘说了,不晓得你娘家在哪里,三书六礼能省则省,但绝不会像其他童养媳一样,就摆一桌饭算成亲了。娘说要大摆宴席,拜堂也少不了,得热热闹闹办一场。”
先头林元香是袁家童养媳,因除夕日子好,没有敲锣打鼓的迎亲队伍,也没有三拜九叩的拜堂仪式,一家人吃完团圆饭后,把林元香和袁得章关进房里,这门婚事就算成了。
沈家愿意花大价钱大办一场,也是看得起江新禾,她感恩于心,咽下一口槐叶冷淘,由衷夸赞:“娘有心了。”
“已定好了一头猪,掌勺的和帮厨们也提早叫好了,大婚要用的龙凤蜡烛、龙凤被、子孙桶之类的,也早备齐了。只有一样,还未妥当,不知阿禾愿不愿意帮忙。”沈裕安绕到江新禾面前,低声问。
江新禾抬头看他,双瞳剪水,柔声反问:“裕哥哥,要是我能做到的事情,岂有不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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