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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第二十三章 擦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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薄薄的一道马车帘子,孙惠香和沈裕安随时可能掀开进来!
江新禾怕极了,用力想甩脱。
可她一使劲,岳停渊立马眉头紧蹙,连着哼了几声。
岳停渊拉着她的手,纤细却柔软,还有一层薄薄的汗,是热得,还是担心被婆婆和丈夫撞破,解释不清楚呢?
岳停渊望着她,低声发笑。
“阿禾!”
沈裕安这一声呼喊,江新禾如惊弓之鸟,拼尽全力挣出了手,一边蹲下把竹床往外推,一边喊道:“裕哥哥,快来搭把手。”
这个心狠的女人!
一听到沈裕安的呼唤,就那么绝情的抽手,压根没顾及岳停渊左臂断了,牵扯着整个上半身都疼得快麻木了。她那一甩手,就好似往伤口上撒盐。
他不喊疼,不代表真的不疼!
疼痛如潮水般涌来,岳停渊倒吸几口凉气却还是难以忍受,禁不住疼得哼哼唧唧起来。
这时,沈裕安打起了马车帘子,孙惠香也钻进了马车。
孙惠香关切地问:“岳夫子,你这是咋了?”
“这都要问江姑娘。”岳停渊没看就在他前方的江新禾,微抬眼皮,强撑着已经疼得涣散的精力,无力地回道。
江新禾有苦难言,只得接话解释:“娘,裕哥哥,我想着竹床太靠里了,就想来前头推一推。可我走过来的时候没注意,踢到了岳夫子的手,并非有意的。”
“马车里头摆了张竹床实在是窄,都挪不开身,阿禾也是不小心的,岳夫子多担待。”
讲完话,孙惠香和沈裕安、江新禾、车夫一起,合力将竹床抬进了沈宅,直入东厢房。
给岳停渊单独煮可口饭菜、煎药、喂药,忙得三人脚不沾地,直到快夜半才躺下睡觉。
次日一早,天还没大亮,江新禾就起来了。
等她熬好了药,孙惠香去田庄摘枣子,沈裕安去回春堂,宋嫂按照他开的单子去买菜,家里便只剩下卧病在床的岳停渊,和即将去送药的她了。
江新禾端着那一碗散发着苦味的汤药,来到了东厢房。
还未抬手叩门,便听岳停渊虚弱地喊道:“进来。”
江新禾端着药碗进了房,只见小圆桌上肉丝浇头面还剩大半碗,倒是一小碗清粥和几样酱菜吃了不少。
“过来帮我。”
江新禾不明就里,只得乖乖地走到床边,“岳夫子,你要做什么?”
“我想坐起来,老躺着腰都疼了。”岳停渊脸上恢复了点血色,却还是较为苍白,说话也是有气无力的,可想而知伤痛有多折磨人。
长时间平躺这一个姿势,委实难受。
江新禾拿了一床锦被放在床头,再搀扶着岳停渊的右臂,尽全力帮他慢慢地挪动坐起来。
岳停渊艰难地半坐起来,背靠柔软的锦被,左臂也有薄被垫着,虽还是疼,大半边身子能挪动,总算没那么僵硬。
他轻轻地晃了一下脖子,有些嫌埋汰地开口:“我还没洗脸,还要擦洗身子,出了一晚上的汗,黏腻腻的,实在受不了。”
一个大男人,那么爱干净做什么?
况且,江新禾是个姑娘家的,替岳停渊洗脸倒还讲得过去,后面的要求,实在过分了。
她脸色绯红,支吾着道:“你……我……,我怎么给你擦身子?”
“你脸红什么?”岳停渊黑亮的双眸,透出一股意味不明的笑意。
江新禾不敢看他,低头咬唇道:“我办不到。”
“我只要你擦上半身。”岳停渊顿了一下,伸出右手绕到左边,既没那么灵活,也会牵扯到左臂疼得他痛入骨髓。
这般演示一番,江新禾这才明白,忍不住白了他一眼,“那你不讲清楚。”
“难不成你以为我脱光了等你擦?就算你愿意,我还不愿意呢!我还是个清白男子,身子只能给妻子瞧的。”岳停渊说话的声音极低,似笑非笑。
说这么一大箩筐话,好像江新禾想要看他身子似的!她没好气地反驳:“好好的擦背,叫什么擦身子?”
“不光后背,还有前胸,反正……”岳停渊望着她,脸上挂着一丝戏谑却又期待的笑。
江新禾怕他语出惊人,赶忙打断:“你再说,我不给你擦了!”
岳停渊见好就收,抿唇不语。
“你等着,我去打水。”
丢下这句话,江新禾从六角脸盆架上拿了一块铜盆,再飞快地跑出去打水了。
其实,岳停渊并不乐意看江新禾忙前忙后,太累了,可是,这些事,换任何一个人来伺候他,他宁愿伤口发脓溃烂,也不愿其他人碰一下。
等伤养好后,他一定会加倍补偿她的!
江新禾端着一铜盆温水,迈进了门槛,放在了床边。
岳停渊倒也知趣,没等她开口,便低下头,只用右手去解月白交领中衣的系带。因系的是活结,轻轻一拉就解开了。
他前面蔽体的衣裳猛然褪下,江新禾饶是别过头去,还是能从眼睛余光里看到他的身子。
她的耳根,不由自主地烫了起来。
他宽而平的肩膀,对称而紧实的胸膛,腹部更是硬邦邦,像排着八块铠甲甲片似的,没有一丝赘肉。
江新禾强作镇定,从铜盆里拧了块热手巾,水声哗啦,在寂静的屋里格外清晰。
“先擦背。”她的声音闷闷的的,不敢看他。
岳停渊极为配合地侧转了身子,留给她宽阔又白皙的后背。
江新禾小心翼翼地避开左肩,从颈后开始,用温热的手巾轻轻擦拭。
当她的手碰到岳停渊的脊背,他几不可察地微微一绷。
“疼么?”江新禾立刻停手,紧张地问。
“不疼。”
江新禾觉得手巾凉了,便再次放在铜盆里过水,拧得更干些,继续替他擦背。
她擦得很仔细,也很生疏。指尖隔着薄薄的手巾,偶尔碰到他背脊的皮肤,温热而富有弹性的触感让她心头一跳,动作便有些慌乱。
手巾沿着脊柱的沟壑慢慢向下,滑到腰际时,她停了下来。
再往下,便是裤腰遮掩的部分了。
江新禾停住动作,将手巾放在铜盆里,再次拧干。
“前面还没擦。”岳停渊忽然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
江新禾的手一抖,拧干的手巾差点掉在床上。
她咬了咬唇,硬着头皮,低声道:“你……自己来。”
岳停渊低低笑了一声,没有勉强,只用完好的右手接过手巾。可他左手动弹不得,动作十分笨拙,擦了几下,胸膛没擦净,水珠反而沿着紧实的腹部往下滑落。
江新禾看得又急又窘,终于看不下去,一把夺回手巾,“算了,我来!”
她红着脸,别过头去,只用眼角余光瞥着,快速在他胸膛上擦拭。
男人的身体温热,心跳沉稳有力,透过手巾传到她的掌心。
她屏着呼吸,手下飞快,只想赶紧结束这折磨人的差事。
这时,她不经意间看见他右手上有密密麻麻的疤痕,像一条条大小不一的蜈蚣,趴在瓷白的手臂上。
这一瞧,让她惊诧不已,连擦拭动作都停了。
岳停渊顺着她的目光扭头看,才发现她盯着的是右臂那些陈年伤痕。他神色阴沉而充满戒备,故作轻松地问:“怕么?”
“说不怕是假的。”江新禾把手巾放进铜盆里,拿起床边上一件干净的象牙白交领中衣,拎着中衣的衣领,随口问:“你幼时那么调皮?”
岳停渊伸出右手,穿进中衣的右臂中,才不紧不慢地回道:“那都是我用匕首割的。”
江新禾拎衣的手抖了一下,怔住了。
用匕首割肉是什么感觉,她没领略过,可还记得几年前打碎过最喜欢的一个碗,湿手去捡,碎瓷片割了她的大拇指和食指,伴着两道划痕流了好多血,疼得她哭了小半个时辰。
而他,大不了几岁,讲起自剜,竟跟说任何一件稀松平常的事没有两样!
江新禾半是心疼半是不信,过了半晌,才问:“你不怕痛?不怕死?”
中衣已穿上大半,怎么穿进左边,才是难事。岳停渊几次想抬起左臂,终是没能抬得起来,扯得连头皮都发疼。
他声音里带着说不清的冷意,“要是能死,一了百了才好,可恨总也死不成。”
年纪轻轻的,竟一心寻死!
到底发生过什么事情,才会让他自暴自弃?
眼下他还在病中,不宜多问,江新禾见他很难穿上,便道:“左手便不穿了,我替你把袖子折上去,就跟和尚穿的袈裟一样。”
岳停渊轻笑了一声,无奈地点头。
江新禾俯下身,将左边衣领和袖子一并扯到他的胳膊下,绕过包扎的地方,极为小心地掖了进去。
岳停渊看着她专注又娇美的容颜,有些不甘心得问:“你怕我死么?”
“你这样年轻,还没成家立业,还没留下岳家的骨血,轻易死了,岂不是仇者快亲者痛?”江新禾一面将衣袖折进去,一面回道。
“仇者快,是真的;亲者,没人惦记我,谁会为我心痛?”
江新禾望着“特制袈裟”已成,不禁笑道:“有娘、裕哥哥和我都会惦记你,担心你的。”
岳停渊拉住她腰间的束带,沉声道:“我只要你惦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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