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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第二十二章 你松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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岳停渊平躺在竹床上,疼痛让他的意识有些模糊,但还是咬牙答道:“换作是我遇险,沈大夫也会毫不犹豫的。”
沈裕安略感宽慰,却仍是拧紧双眉,满腹歉疚。
“裕哥哥,你又不是故意的,事情已经发生了,再怎么懊恼也没用。”江新禾安慰了沈裕安几句,又低头劝岳停渊:“岳夫子宽宏大量,又是热心肠的,眼下疼痛难忍,且忍耐些,眯会儿也好。”
一向少眠的岳停渊,只觉得她劝告的话从遥远的天际传来,听不太清楚,但她眼角还湿润着,水汪汪的眸子,心痛表露无遗!
这般怜悯的眼神,比什么灵丹妙药都好。岳停渊只觉得伤痛都轻了两分,人却有些疲乏,安然地闭上了双眼。
大抵是又痛又累,很快岳停渊便睡着了。
两道浓浓的剑眉下,轻合的眼皮显得睫毛长而密,像两把小扇子;他的鼻梁高挺,薄唇轻抿,脸上没了血色,白得过分吓人。
江新禾瞧着有些担心,右手虚握成拳,只伸出一根食指,探了探岳停渊的鼻息。
还有呼吸,活着呢!
江新禾这才放心了。
沈裕安轻拍她的肩,“傻阿禾,岳公子这点伤病,只是伤筋动骨而已,并无性命之忧。”
“裕哥哥,岳夫子一年前的伤病,这会儿好得差不多,却又添了一层病,往后可不敢有什么喊他了,不然再出什么岔子,咱们可担不起。”
江新禾也有些自责喊了岳停渊来摘枣子,可要是岳停渊没来,眼下受伤的就该是沈裕安了。
不论受伤之人,是沈裕安,还是岳停渊,江新禾都不愿意看到。
沈裕安点了点头,脸上带着苦涩的笑意,“那是,小心为上。”
天黑后,马车才赶到回春堂。
花了小半个时辰,重新给岳停渊上药、包扎。沈裕安更是准备自掏腰包,买许多药,好生给岳停渊调理好。
可是,他随身带的银子不够。
江新禾凑到柜台旁,问掌柜:“裕哥哥买的药,还差多少?”
“三两六钱银子。”掌柜如实答道。
“我这有。”
江新禾拿出藏着的绣双鱼纹的荷包,拿出零零碎碎的银子,让掌柜称。
沈裕安甚是惊讶地问:“阿禾,你哪来这么多银子?”
“以前你跟娘给我的,我一点点攒起来的,平时也没什么用,此时不用,更待何时?”
江新禾没撒谎,这些碎银子委实是一点一点攒起来的,岳停渊给的那些银子和七月的月钱,她一点都没动。是以,她答话也是中气十足。
掌柜用戥子称够了银子,笑着夸道:“沈大夫,你这小娘子可真是性情中人,大方呢!”
沈裕安陪笑了两声,拎着称好的药材,与江新禾一起走出回春堂。
伙计们已先行搀扶岳停渊回到马车的竹床上,刚吃了活血化瘀的药丸,苦得很,加上左臂重新上药,大抵是药效起了,冰凉又透着几分麻麻辣辣的,又不敢动,等得十分煎熬。
岳停渊竖耳听到外头沈裕安、江新禾讲话的声音,便继续听着。
沈裕安停在马车旁,仍是有些难以置信,“阿禾,我和娘给你的银子,有这么多么?”
“虽然每次给的都不多,但积少成多,也就不少了。”江新禾答了话,有些无奈地问:“裕哥哥,你怎么就不信我呢?”
“三两六钱银子不少,我怕……”沈裕安怕话语伤人,没好意思往下讲。
“你是怕银子来路不正。”江新禾口齿伶俐地接了话,只问:“裕哥哥,若是我有其他的歪心思,什么样的男人我勾搭不上?区区几两银子算什么,几千几万两,我也能弄得来。”
沈裕安,你这废物!才三两六钱银子,就这么咄咄逼人得问江新禾!哪来的脸?
岳停渊听着就来气,想动一下,却疼得龇牙咧嘴。
罢了,三两六钱这笔账暂且记下!从别处补偿给江新禾就是!
沈裕安脸色红一阵白一阵,斟酌了片刻,才道:“阿禾,怪我想多了。”
好好一个温润少年郎,先是因摘枣子掉下树砸到人而自恼,刚才又囊中羞涩不够付药钱,接连两个打击,承受不住而多想,江新禾也理解,并不怪他。
她柔声劝道:“裕哥哥,多大的锅配多大的盖,沈家比上不足比下有余,我觉得挺好。银子花了,再挣就是,你甭想那么多。”
沈裕安脸色稍霁,颔首称是。
“别杵着了,娘在家里等久了,再不回去,怕是要敲锣打鼓找我们呢!”
江新禾一句调笑,让沈裕安终于开怀笑了笑,这才先后进了马车。
马车里挂了一盏灯笼,岳停渊睁着眼,盯着进来的二人。
江新禾像没事人似的,开口问:“岳夫子,重新上药包扎后,可好点了?”
“好些了,多谢江姑娘关心。”岳停渊说话也会扯到左边痛处,便低低地回道。
江新禾好意道:“岳夫子好生养着,赶明儿个我去明德书院一趟,给你告个假,好好养几天。”
“阿禾,你一介女流,怎么好去明德书院替岳公子告假?”沈裕安认为不妥,立马提议:“等吃了晚饭,我去找袁秀才,让他帮忙告假。”
“你们都不必麻烦,我……我要去教书的。”
伤筋动骨一百天,要是一直这么休养下去,何时才能拿第二次月钱交给江新禾?
唯有正常教书,按时拿月钱,才能让她每个月十六收到他上交的月钱!
岳停渊讲得气若游丝,却是心意已决。
这么一个连吃药都嫌苦不想喝的公子哥,竟然以为左臂断了是小事,非要照常去教书!
沈裕安急忙劝道:“岳夫子,这可万万使不得!左臂伤口处还没长好,若是长期任由它垂坠不管,很难愈合的。实在不行,先卧床修养一周,等一周后伤痛减轻,能行动自如再去教书也不迟。”
只休养一周便去明德书院教书,休养好身子,教书也能更轻松,这折中的法子,岳停渊认为可以,却故作难受地嘟哝:“天天卧床又如何?沈大夫天天要去回春堂坐诊,沈宅里也没人管我。”
“家里不还有阿禾么?”沈裕安脱口而出。
正中岳停渊下怀!
他没有表露半点喜色,微微蹙眉,“沈大夫,江姑娘是一介女流,照顾我怕是不好吧?”
“没什么不好的,给你煎药、送药而已。”沈裕安大度表态。
岳停渊是为了救沈裕安才受伤的,作为沈裕安即将过门的妻子,江新禾于情于理都该照顾他。况且,他伤成这样,即便对她有点小心思,也做不了什么。
江新禾生出一种有恃无恐之感,“岳夫子是裕哥哥的救命恩人,我给您煎药、送药也是应该的。”
“那就有劳江姑娘了。”
紧接着,沈裕安所买的那些瓶瓶罐罐和药包,“阿禾,这三瓶药,皆是一日三次,每次一粒,送水服用。这些药包都是一样的药材,早晚各一次,每次煎药至少要一个时辰,要看着,别煎糊了。”
“裕哥哥,你放心,这些事我都能办得妥当。”
“阿禾,有你在,我就放心了。”
沈裕安和江新禾这一唱一和的,倒是有些同舟共济的意味。岳停渊并不受用,但想到常有机会单独看到江新禾,便觉得还可以忍一忍。
沈裕安再度开口:“岳夫子,还有一点,你左臂要想好得快,饮食调理也要跟上。从前茹素,你自有自个儿的考量。可眼下失了血,骨头也需营养才能长得快,便不能再忌口只吃素了。”
“一闻到荤腥,我就吃不下去。”岳停渊坦诚答道,因疼痛忍不住拧紧双眉。
沈裕安再劝:“岳夫子,再怎么吃不下,也得吃一些。你放心,我叫宋嫂做得清淡一些,别那么腻味。我也会拟个单子,让宋嫂照着单子上的菜肴做,既能常常给你换换口味,又能补足营养。”
岳停渊也知常吃素人会没力气,眼下养伤的特殊阶段,若还是死守着吃素,自个儿身体遭罪不说,还好得慢,耽误教书。这般损人不利己的事,他才不干,便颔首道:“那就有劳沈大夫了。”
三人没再说话,直到马车停在沈宅门前。
孙惠香等了许久,立马凑上来,“你们摘枣子,怎么摘得这么晚?下回可别这么淘气。”
沈裕安拎着药包下了马车,脸色不大好看。
孙惠香一瞧就有事,忙问:“裕哥儿,这是咋了?整这么多药,给谁喝呢?”
“娘,我爬树摘枣子,想摘个大的,不成想那树枝断了,岳公子怕我摔伤,就伸手接我。”
“那你伤着哪了?”
“娘,我没事,岳公子摔断了左臂,要好生将养着。”
马车外头孙惠香和沈裕安母子两人的谈话声,一清二楚地传进马车里。
岳停渊仍平躺在竹床上,江新禾弯腰绕到马车最里侧,想把竹床推出去一些,便于沈家人抬竹床下马车。
在她弯身经过的时候,岳停渊抬起右手,拉住了她的左手。
“你松开!”江新禾又急又气,低声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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