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9、第十九章 上交月钱 ...
-
接下来连着多日,马车照常来接江新禾去姑母家做客,傍晚接回来,从没错过,可岳停渊却是再也没跟她一起同坐马车。
他从明德书院回来便钻进了房,连晚饭也不跟沈家人一起吃,宋嫂单独送进房。
江新禾料定是她扇那一耳光,让他没面子,也看清楚她是不轻易臣服于他的女人,便就此放弃了。
因此,她不用再担心岳停渊会生出什么事来,去姑母家倒也轻松,有时回来得早,会跟好友林元香出去逛逛,添置一些洞房要用的东西。
临近中元节,孙惠香是极为讲究的,叫江新禾不要随便出去,免得沾染上什么不干净的东西。于是,江新禾闭门不出,待在家里,只和孙惠香一起去白云观做了一场超度亡夫的法事。
七月十三、十四、十五连着三天,岳停渊都没回沈宅。
到了七月十六一早,孙惠香吃着清汤面,嘀咕道:“裕哥儿,那岳夫子是歇在明德书院,还是去哪了?怎么三天都不回来?况且又是中元节的日子,他孤零零一个人,在外头可不好。”
“娘,不必担心,他跟我说过,是祭祖祈福呢。”沈裕安回道。
原来如此!岳停渊父母双亡,在中元节这样的节日里,势必会想到早亡的父母,去祭祀实属人之常情。
江新禾也松了一口气。
忙碌了一天,快到傍晚的时候,江新禾像往常一样,在沈宅大门前等孙惠香和沈裕安归来。
时近黄昏,太阳变成一轮红日,映得如鱼鳞似的云朵也充满诗情画意。
那辆熟悉的马车,在夕阳的柔光里缓缓而来。
九天没有打过照面,江新禾竟不自觉地紧张起来,双手在水田衣的袖中绞了又绞,竭力不去看那辆马车,只看远处的行人有没有两人的身影。
岳停渊腿长,无需踩着矮凳,一抬脚便下了马车,只见她穿着半新不旧的水田衣,梳着随云髻,鬓边垂着两缕头发,望向远处的街道,等她的丈夫和婆婆归来。
你等的不是我,却先把我给等来了!
九天没说过一句话,天知道岳停渊忍得多难受!连着三天给父母做法事、烧纸、祈福,他的内心比以前平静了许多。父母已逝,现在他想抓住的唯有江新禾一人而已。
“江姑娘,等沈大夫呢?”岳停渊淡淡地笑着,用如常的语气问。
江新禾也不好装作没听到,扭头看他,点了点头。
他穿一身浅蓝素面杭绸长袍,腰间系着同色腰带,交领和袖口没有繁复花纹,显得极为清雅。料子好,泛着上等丝绸特有的光泽。
“这几日没睡好,劳驾江姑娘待会儿送一杯枸杞子泡饮到我房里。”
又是送枸杞子泡饮,还想打什么歪主意?
可是,江新禾分明看见他的眼底淡淡的淤青,整个人精神头也不像先前那样好,似是多日没睡好的样子。她估摸着是连着三天外宿,没能喝裕哥哥煎的药,加上又思念过世的父母,两相夹击,没病倒已算好的。
江新禾心生怜恤,应了声好。
“那我就等着了。”
岳停渊含笑离去。
江新禾等了又等,才见背着书箱的袁得章过来。
“江姑娘,我半道上碰到你婆婆和丈夫,她们被请去举人娘子家,说是举人娘子忽然病倒了,流血不止,叫你们先吃饭,不用等了。”
举人娘子生孩子已有半个多月,怎么忽然病倒流血不止?
江新禾心生不祥之感,却不好多问,笑着送走了袁得章,才转头关上大门。
回房后,她泡了一杯枸杞子泡饮,仍用红漆托盘捧着,走近东厢房,门已开着,飘出一股清新的桂花澡豆香气。
可真爱干净,一回来就沐浴更衣了。
只是不晓得,穿好衣裳没有?
江新禾腾出一只手,拍了拍门。
“进来。”
江新禾捧着枸杞子泡饮,迈进门槛。
果然,岳停渊已沐浴,还沐了发,一头湿发披在肩上,穿的是月白长衫和亵裤,正坐在床边,用手巾擦干头发上的水。
洗去一日辛劳,他的五官越发出众,连湿湿的发,都充满了诱惑。
“岳夫子,记得喝。”江新禾把红漆托盘放在桌上,叮嘱完就要走。
岳停渊一面擦头发,一面不紧不慢地开口:“听车夫说,我欠你两个月的月钱?”
那车夫真是的,什么都往外说!
江新禾脸色有些僵硬,挤出一个笑容,“随口胡诌的,不必当真。”
“今儿个明德书院给我发了月钱,我这就还你。”
岳停渊七月五日才去明德书院教书,还没干到半个月,竟拿到了月钱?像一般做事的伙计,这个月干的,要下个月才能拿,有些黑心的东家,还要多压一个月才发呢!
八成是明德书院看在他长得好的份上,怕他生活太过拮据不想干了,就早点发了!
江新禾并不眼红,只道:“你凭本事赚的,自个儿留着。”
岳停渊闭口不言,把一个鼓起来的信封送到她面前。
信封上写了岳停渊三个方方正正的大字。
“你把月钱交给我作甚?我又不会替你管。”江新禾不肯接。
岳停渊个子高,披着一头湿发站在她面前,双手拿着信封,好似平日高高在上的气场也变得平易近人了。
“既是给你,你就拿着。在这世上,不论男女,钱财壮人胆,钱财也是最好的补药。等你有够多的银钱,就不会像现在这么谨小慎微了。”
岳停渊并不喜欢江新禾过于谨慎的样子,还是喜欢她雷厉风行敢做敢说的性格。
“我不要!”江新禾想也不想就拒绝了,又补充解释道:“娘说过只有结了婚,妻子才能管丈夫的银子,我和裕哥哥下个月底就要大婚了,以后自会管他上交的银子。若是不明不白的收了你的钱,这算什么?”
好一句妻子才能管丈夫的银子!
在沈家呆的大半个月,这可是岳停渊第一次从她嘴里听到这么曼妙的话。
这下,她不拿也不成了。
岳停渊清俊的脸露出如玉般的笑颜,轻声问:“这么说,你还未管过沈大夫的银钱?”
“我不缺吃穿,管他的银钱作甚?”江新禾别过脸,反问。
他离得太近,房里的冷檀香味是那么清冷,他身上的桂花澡豆香气却那么浓郁,一齐往她鼻子里钻,好像要连他人一起挤进她的心里。
“那正好,拿我这些月钱练练手。”
岳停渊嘴上说着,信封已塞到她手上。
江新禾像接了烫手山芋一般,很是不悦,“岳夫子,你一教书先生,怎么就这么乐善好施?我又不是来求你借钱的,你何必这么上赶着要塞给我。”
“我愿意,你拿着就好,旁的一概别管。”
岳停渊眼底无限柔情,一动不动地凝视着渐渐红到耳朵根的江新禾。
江新禾极不自在,撇过头去,“你让我管,我要是随便拿出去花完了,怎么办?”
“给你管,就是让你花,我可没那么小气,指望那点银子生出一座金山银山来。”
岳停渊挪到她面前,低声再道:“你要是不收,那就罚你为我擦干头发,再束发。”
给岳停渊一个男人擦干头发、束发,这么亲密的事,江新禾可不做!
她不得不咬牙改口:“成,我收!”
“第一回见收银子还咬牙切齿的,好像我强迫你似的。”岳停渊目光仍停留在她脸上挪不开,开口的调笑也较平时更为温柔。
本来就是强迫!
江新禾气鼓鼓的,没接话。
世上怎么会有连生气都这么可爱的姑娘?
岳停渊忍不住逗她,“这九天你有没有想我?”
“没想。”江新禾脱口而出。
“假话!”岳停渊很是失望,语气冷硬地威胁:“你再撒谎,我难保会做出什么事来惩罚你。”
好女不吃眼前亏!江新禾马上改了口,“想了!我想你有没有去明德书院当夫子,在外头有没有乱来,是不是以后都不来了,死生不复相见了!”
“前面都是好话,后头的话,我当做没听到。”岳停渊唇角笑意分明,继续道:“明德书院每个月十六发月钱,这是第一回,以后每个月的十六日,我都会上交给你。”
“你这是什么意思?”江新禾都把话讲明白了,只有妻子才能名正言顺地管丈夫的月钱,可岳停渊不知哪根筋不对,非要月月把月钱上交。把她当什么人了?难道想让她反学齐人之福?
“男人的银钱在哪,心就在哪。”
言外之意,岳停渊的心完全在江新禾身上?可她,还有不到一个半月,要嫁给沈裕安!
江新禾不敢细想,只道:“既是你非要我收着,我就勉为其难地收了,等以后你成家的时候,一并还给你。”
“不会有那一天。”岳停渊笃定回话。
江新禾大为吃惊,“你这辈子都不娶妻?以后是要当和尚,还是进宫当太监。”
“我想娶的姑娘,执意要嫁给别人,我比当和尚还委屈。”岳停渊垂眸盯着她,话语里的委屈溢于言表。
这话说得,难不成岳停渊想娶江新禾?
这个念头一闪而过,她难以置信,更不敢往深了想,故意打趣,“你八成是中元节被不干净的东西沾了身,在胡言乱语呢。”
“若能被不干净的东西附身,倒是好事一桩。”岳停渊含笑自嘲。
“等娘回来了,我叫她拿把桃木剑来做法,为你驱驱邪!”
讲完,江新禾怕他说出更多惊天地的话,赶忙逃走了。
看到她倩丽的身影跑了出去,岳停渊轻抿一口枸杞子泡饮,入口顺滑,回味甘甜。
江新禾,终有一日你会承认心里有我。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

,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