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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十七章 接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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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一个慷他人之慨!
当上妾室,就山鸡变凤凰,银子像流水一样花!果然不是她亲手挣得,不心疼!
沈氏被一股怒气支撑着站了起来,眼里燃烧着怒火,“阿禾,还是你看得透!我要再不管管,好好一个家,要给她败完了!到时候别说一大家子人没地方住,我儿孙们花什么呢?”
谁不想过安安稳稳的日子?可都被欺负到头上了,再不奋起反击,只会多一个不起眼的坟头!
江新禾是年轻姑娘,不好多说什么,看沈氏端坐在扶手椅上,便站在旁边。
丫鬟领新来的小妾鲍氏,进了房。
鲍氏一张瓜子脸,杏眸桃腮,擦了口脂的唇红红的,笑起来很是好看,并不像江新禾想象中那般张扬跋扈。
鲍氏行了福礼,“妹妹见过夫人,夫人看起来气色好多了。”
“再……”沈氏本想揶揄两句,江新禾急忙拉了一下她的衣衫,才改口:“妹妹进门也有几个月了,除了进门给我敬茶那次,这还是第一回正经请安呢。咱们家在浔州也是有头有脸的大户人家,一切礼仪不可废,不光是你,其他妹妹也是要晨昏定省的。”
“若夫人不怕搅扰,我日日来晨昏定省也不是什么难事。”鲍氏谦恭答话。
沈氏命鲍氏坐下,才继续道:“你上回小产,虽不是我造成的,我心里却十分过意不去。我晓得你是想为家里开枝散叶,小产亏了身子,你还年轻,好生将养着,调理好身体,不怕没有孩子傍身。”
言罢,沈氏挥了挥手,丫鬟捧上来许多名贵药材,“这些都是上回大夫开的药方里开的药材,你拿了去,叫丫鬟悉心煎药,你按时喝,不够再找我要。”
“夫人,您身子也不大好,也该好好养着。”鲍氏收敛喜色,温声劝道。
沈氏笑了笑,再道:“咱们家这么大一个家业,从前靠我操持着,我是有苦说不出。眼下妹妹来分忧,倒也是好事。只是有一点,我要提醒妹妹,许多铺子、庄子都是我陪嫁来的,咱们家还没到揭不开锅要靠动用主母嫁妆的地步,对么?”
鲍氏心里一惊,竭力保持镇定,笑着问:“夫人,我刚接管庶务,也分不清哪些是您的嫁妆,还请指点一二。”
“这倒简单,我嫁妆单子还在,你便看看吧。”
鲍氏一看,除了烧窑厂是老爷开的,其他所有铺子、庄子还有大把产出的银钱,竟全是夫人的嫁妆!
鲍氏花的那一千二百两银子,不是找烧窑厂账房拿的,而是找府里的账房先生支取的,便是用了夫人的嫁妆!
鲍氏后背发凉,“夫人,我不晓得……”
“妹妹,你年轻不懂事,我也不跟你计较,只是,我用嫁妆贴补家用这么多年,没被人盼着好,反倒诬陷我,禁我的足,让我寒心啊。我想,今晚便跟老爷说了,我无才无德,还是自离为好。当然,嫁妆我是要全带走的。”
沈氏故意示弱,却用带走嫁妆悄然出击。
“夫人,您别想不开!这个家离了您,可过不下去了!”鲍氏一穷二白,没有嫁妆贴补家用,也不想填这么个无底洞。
沈氏拿了帕子,假装拭泪,“妹妹,你这么想,可老爷不这么想!”
“夫人,我从未觊觎过主母之位,是老爷一时喝多了酒乱说的!”鲍氏急得站起来表忠心。
沈氏定定地看了几眼,“妹妹面善,想必也不会骗我。只是,你才几天就花了上千两银子,又在外头买了个宅子,难保外面不会传你想养小白脸呢!”
鲍氏脸色煞白,急忙解释:“没有的事!是我爹娘年迈,老宅被洪水淹了后,倒了半边,我心疼他们没好地方住,就自作主张买了给他们住。”
“你有这份孝心是很好,可太过擅作主张了。若是你自个儿月钱攒的,大家都没话说。就这么拿我嫁妆的银钱去孝敬你爹娘,不知道还以为我们亲姐妹,同一个爹娘呢。”沈氏挑明道。
鲍氏自知理亏,急急地问:“夫人,我等会就叫人去卖了,只是我爹娘没地方住,怎么办呢?”
“老宅修缮,所费银钱,我替你出一半。”
另外,头面、丝绸衣衫也要退回去,哪怕扣些银钱也是在所不惜的。
打发走鲍氏后,沈氏红光满面,拉着江新禾的手,“阿禾,幸好你来了,要是你没来,我还不知要难受到什么时候,被人笑话不说,银子全被人花光了也不知道呢。”
“姑母,您本就是心善之人,被姑父纳妾一事搅得心烦意乱,缠绵病榻,看病吃药只能缓解疼痛一二,却还需心药医。”江新禾望着姑母逐渐老去的容颜,有些心疼地劝:“姑母,这小妾温温柔柔的,怕是姑父会沉迷许久,你不得不防。”
沈氏已看清丈夫的心完全不在自个儿这里,不然也不会做出那样决绝的事。丈夫靠不住,沈氏更要活得有声有色!
沈氏双目炯炯有神,“这会子我也想通了,她不过是仗着你姑父的宠爱当个纸老虎罢了,那么一个年轻的姑娘嫁给都能当她爹的你姑父做妾,也是个可怜人。况且,银钱壮人胆,她光杆儿一个进家门,再怎么得宠,终究是靠你姑父脸色行事。而我手握银钱,还有儿子、儿媳和孙辈们,怕她什么呢?”
凡事想通便豁然开朗,江新禾很是欣慰,“姑母能这么想,何愁不长命百岁?”
“你这张嘴甜得真叫人喜欢。”
沈氏晓得江新禾的口味,午饭是一桌子她爱吃的菜,午憩醒了,又是各式点心、西瓜由着她吃。
江新禾吃了一些便不吃了。
“阿禾,你怎么不吃?可是不合胃口?”
“姑母,我下个月就要出嫁了,嫁衣是按照身量做的,若是胡吃海塞,该穿不进去了。”
沈氏哈哈大笑,“原来阿禾是想保持身形,当最漂亮的新娘子。”
“姑母,你别笑我。”江新禾脸上羞红,低头道。
这时,丫鬟来禀:“夫人,外头来了一辆马车,说是要接江姑娘回去。”
“裕哥儿可没说要把阿禾接回家去。”沈氏有些疑惑,“阿禾,你可晓得何人来接你?”
岳停渊!
除了他,没有第二个人会这般蛮横!
江新禾略略斟酌了片刻,才回话:“姑母,想必是那位借住在沈宅的岳夫子,他如今在明德书院教书,雇了一辆马车,到处显摆呢。”
“在明德书院教书,那可体面得很,月钱也不少呢。只是,你才来就要回去,我舍不得呢。”
“姑母,那我连住几天,等姑母嫌我话多烦人再回去也不迟。”
“阿禾这一张巧嘴,又长得这么好看,陪我一辈子都不会烦的。只是,那岳夫子好意来接你,你便回去。横竖他有马车,明早再把你送来可好?”
“不好!”江新禾才不要一天坐两次岳停渊的马车,谁知道他又会做出什么出格的举动,吃不消!
“我听你娘说这个岳夫子,来头不小,你们一家人以后能不能飞黄腾达,还看他呢!或许他是好意来捎你一段,别拿乔。”
这话倒点醒了江新禾,以后还要求岳停渊,眼下他放低身段来接,若是避而不见,兴许会惹怒他。
是以,江新禾辞别了沈氏,独自上了马车。
岳停渊像平时一样,端坐在中间的流苏凳上。江新禾喊了一声岳夫子,便坐在了右侧流苏凳上。
“今儿个怎么这么乖?”岳停渊没想到会这么快就接到她,还会这么主动喊他一声,脸上便挂着若有若无的笑意。
“我乖与不乖,要看应对的是什么事。”江新禾神色如常答了话,再问:“倒是岳夫子,天还没黑,明德书院就散学了么?莫非岳夫子也学调皮的学生逃课呢?”
“我下午的课早上完了,早些回来也未尝不可。”岳停渊眉宇间神采飞扬,顿了片刻,才问:“你今儿个在你姑母家见了什么人?”
“姑母、小妾、表嫂、孩子们。”江新禾如实答道。
岳停渊嘴角轻勾,拂不去的笑意还带着几分狡黠,“那些表哥一个没见?”
“为何要见?况且,他们也忙,有在你们明德书院读书还没回来的,有在铺子里帮忙的,就算我想见,还见不着呢。”江新禾把玩着凳下的流苏,语气轻快地回道。
岳停渊眉心微动,垂头失笑,故意揶揄道:“看来,你没见到那些表哥,很是遗憾呢。”
“那倒没有。”那些表哥一个比一个调皮,年幼时常把江新禾捉弄哭,现在长大了,更要避嫌,不见也好。
没有针锋相对,没有话不投机,一问一答,甚是平和。岳停渊梦寐以求的场面,就这样轻易实现了,便拿出藏在背后的方形锦盒,“昨儿个撞到你流鼻血,虽说没弄脏衣服,我心里还是过意不去,买了一套衣裳给你赔罪。”
“我不要!”且不说江新禾的衣裳够穿,就说她快要嫁人了,这么轻易收外男的东西,那可不好!
“买都买了,你不要的话,那我只能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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