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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缄北雪山(十三) 引魂,鞭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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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道之问:“难道和当初师父给我的保命锦囊一样的,能暂时锁住魂魄的东西?”
白九尧摇头,手上翻找的动作不停。直到,一枚小香囊被他拿在了手里。
“这枚香囊里加有寻魂香,能识魂、找魂。人死后魂魄离体,要经历七日游魂,才能进入地府接受十殿阎罗的审判。才算真正的死亡。”
所谓七日游魂,就是死去的魂魄先留在阳间游荡七日,又称涤净。涤净过后的魂魄纯阴无阳,这才能进入阴间地府。
“所以,你要在七日内,找到蒲明衣的魂魄,把他带回来。”
“对。还需要用到引魂灯。”
说到引魂灯,白九尧想起来了什么,他将身上的乾坤袋取下,往里面问了句:“在吗聚宝鼠?帮我找找里面有没有引魂灯。”
聚宝鼠嘹亮的声音从乾坤袋里传出:“啥是引魂灯?”
“就是一盏圆形的灯笼,白色的光,有吗?”
聚宝鼠没回话,似乎在找。
接着它就说:“没有哇人!这里都是各种各样的书、字帖、茶具。噢对了!好多白色的衣服!”
“......”白九尧静了一瞬,随后轻咳一声,道:“那应该是没有了。我还得回一趟九霄神悦宫取。”
听到他要回上修界,谢道之神情微动:“正门进,还是后门?”
白九尧奇怪地看了他一眼:“肯定是大摇大摆从正门进啊!”
谢道之:“哦。我以为你要永远以死人的身份活下去了呢。”
“当初你用换魂术,以天雷做引,让我和方尘互换魂魄。我拿到了情根,也阻止了黑鹤的计划,还找到了师尊......”
谢道之接了他的话,“你还给了方尘一个新的人生。”
白九尧微愣,笑了笑,“是啊。方尘是魔胎,他注定不能好好过平凡的生活。他很特别,意识到自己有嗜人血的欲望,就果断自断经脉,装疯卖傻让人远离他。我给他做了个新的身体,他去了佛门。”
“今后,我只想把师尊带在身边。当然前提是把一切麻烦事都处理干净。”
白九尧将香囊撕开,里头升起一缕灰色的烟气,被他捏在指尖。细细的烟朝着某个方向徐徐飘去。
他暗自松了口气。
因为蒲明衣说他是神族,他怕他有点特殊,寻魂香没有作用。
好在一切都没什么问题,寻魂香识别到了蒲明衣魂魄的位置。
“眼下是先将血煞之气找出来。”
白九尧将寻魂香拢入手心,目光沉沉地往冰台上的双人棺走去。
谢道之在后面担忧道:“你不处理一下你后背的伤么?看着怪渗人的。”
白九尧头也不回,幽幽道:“留着。等师尊回来,让他给我处理。”
“......”谢道之嘴角抽了抽。
走过去的时候,白九尧注意到神骸地入口处有个熟悉的白影一闪而过。
他假装没看到,收回视线。
双人棺精致华美。
因被残留的神力和封印保护着,里头的两具躯体并未腐烂。
不过,刚才白鹤已经将神棺上的封印解除了,还打开了棺材,取走了里头的斩罪剑,神力此时出现了消散的趋势。
人族将军云流生了一张年轻秀美的脸孔,神态安宁得好像只是睡着了。
魔尊昊殊体格健硕,霸气硬朗,即便是闭目的情况,也透着股让人望而生畏的气势。
他们紧紧挨在一起,双手垂在身前,腐朽枯萎的花草簇拥他们。它们曾经也曾灿烂过。
双人棺在他走进时,残留的飘忽的神力忽然汇聚到了一块,接着,那个云流的神识再次说话了。
“记......忆......”
“记忆?”
神识很微弱了,似乎已经不能再多说一个字。
神力像溪流般环绕到他的手腕,拉着他的手,将他的手搭到了双人棺的边沿。
紧接着,一股冰凉顺着他的手腕,涌入他的身体,进入他的脑海。
他的眼前,景象在飞速变幻。
一段被云流刻意保存的记忆,正如电影般在他脑海里播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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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悲恶谷。
若说上修界哪个地方最阴冷、最荒芜、最黑暗?那必然是这个曾经魔尊陨身的地方——悲恶谷。
谷中几乎不见日月,到处都透着股阴森。皲裂的地表透着火红的熔浆,热气漫天。
然而,在一方剑冢上方的石崖上,却有一座由特殊冰石堆砌而起的巨大冰宫。
没错,里面住的就是黑鹤和左银。
当初这两人为了复活魔尊,什么事都敢干。为了方便照看还魂古阵,他们在悲恶谷中筑起了小屋。每日就只会琢磨着这个古阵。
如果白九尧知道了,他绝对会像谢道之那样无语地翻个白眼,并在内心这样评价:真是个令人无法理解的男人。
当初,黑鹤被白九尧的小狼困困咬伤后,左银就将人带回了九霄神悦宫医治。
他还花银子贿赂了神医,让他顺便给黑鹤弄个失忆,忘掉最近几天发生的事情。
神医哪里敢啊。况且失忆这种事情,不是简单一碗药汤就能办到的。稍微不小心还给人脑子整坏了怎么办?
黑鹤大人可是九霄神悦宫如今的宫主,脑子要是在他这里给他治坏了,他这个项上脑袋也保不住了。
左银气愤地用刀威胁他,说他配自称神医么?
神医吓得不轻,在被各种恐怖的威胁下,终于愿意帮忙了。
方法却不是用药,因为太难把控了,不能精准让人忘掉某一小段记忆。
所以他用了催眠术。
黑鹤那段时间确实忘记了自己曾去过下修界见到白九尧。
只知道自己去采阵引子的路上,被一头鲲鹏创飞了。还被沿途的狼群围剿,受了重伤。
然而,直到今天——
“好你个左银,有能耐了?谁给你的胆子让你骗我?!”
黑鹤光脚踩在左银的半边脸上。
左银的双手双脚都被捆绑着,动弹不得地趴在温热的石岩上。
前方是冒着腾腾热气的滚烫的血池,那里曾被黑鹤扔下去许多不称他心的手下。
“你向来清楚,背叛我的下场!”黑鹤暴力地将左银的脸掰过来,让他得以看清前方的血池。
滚烫的血水在岩浆的加持下,很快就能把人烧得皮开肉绽、外焦里嫩,最后彻底溶解,与血水融为一体。
左银下意识咽了咽口水。
黑鹤再次抽了他一鞭子。
左银的后背早已血迹斑斑,都是被他手里的鞭子打出来的。
模糊又可怖的伤痕爬满了他全身。但他依然要咬紧牙关,默默承受,不敢表现出任何忤逆黑鹤的动作。
“胆子挺大,还敢合起伙来催眠我?你以为我是能这么容易就被催眠的?”
黑鹤强行掰过他的脸,让他的眼睛直视他。
那头黑白发丝在风里张狂地散开,琥珀色的眼睛散发令人心惊的寒芒,如蛇般阴毒的笑挂在他嘴角。
“......”左银张了张口,结果血从嘴里涌了出来。
“咳咳......主人,手下知错了......任凭您处置......”
黑鹤那双总是带着痴狂的眼睛,直直地看着他,暗哑的声线贴近他的耳廓:
“你不知道!你根本不知道你犯了多大的错!”
他的声音越来越大,压抑的愤怒突然如雪崩般爆发,“你让白九尧多活了这么久!你懂吗?!”
他将鞭子挥得更大力,每一下都把左银打得闷哼出声、皮开肉绽。那张总是万年不变如木头般的脸上,硬生生地被折磨得露出难忍痛苦的表情。
“......主人......我愿意......死......”左银的声音虚弱、断断续续。
黑鹤发泄得差不多了,一只手揪住他脖子上的绳子,将他提溜起来。
左银无力地耷拉着脑袋。他也试着站稳脚跟,让自己能在黑鹤面前站好。可终归是没有那个能力了,只能虚虚地靠着那只手将他撑住。
“你看看你现在这个样子。”
黑鹤将手上沾到的血污抹到了左银的半边洁净的脸颊,恶劣地对他张开森森白牙:
“左银啊,你跟我也有很多年了,早就知道我是个很疯狂执拗的人。”
“明知我不好惹,还敢铤而走险?就这么想被我扔进血池里?”
左银的眼睛沉沉地垂着,半睁不睁地望着他,“......我不......”
“不什么?”黑鹤拍拍他的脸,凶狠地将他整个人强行拖到血池边,将他半个身子压到沸腾的热气之上。
“最后说句遗言吧。”
黑鹤扭了扭发酸的脖子。
左银此时身体被迫后仰,后背的伤口在升腾的热气刺激下,传来更加明显的灼痛。
他的下半部分胸膛被黑鹤一只脚踩着,脖子被他一只手掐住。这个角度,他只能仰望着看他。
黑鹤身上戾气实在太重,恶鬼一样,任谁看了都忍不住害怕地逃走。
左银咳出一大口血,染红了那只恶鬼的手腕。
“说!遗言!”
黑鹤不耐烦地大吼,眼底里猩红的血丝几乎要溢出来。
“......我......”左银还在犹豫着。
他知道惹了黑鹤的都没好下场,即便他是能留在他身边最久、最忠诚、最能干的那名手下。
临死前,也不过是能获得他奖励一句遗言。
快要死了,我要不要说出来?
他这样想。
他早在选择要催眠他的主人的时候,就想好了遗言。
可真到了这天,他还是觉得难以启齿。
“我......”
这章好变态。
不是我。是黑鹤变态!!

等着吧 以后左银会教你做人的!
缓几天,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