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家被迫同居后，猫狗大战开始了》337850

38、第 38 章

　　夕阳将木屋的影子在雪地上拉得很长，橘红色的余晖温柔地抚摸着冰封的湖面、覆雪的松林，以及山坡上那两道并肩而立的身影。风很轻，带着雪后特有的、干净微凉的气息，吹散了空气中最后一丝紧绷。
　　陆昭看着取景器里谢屿刚刚调整好的构图——前景是挂着冰晶的枯枝，中景是如镜的冰湖，远景是沐浴在暖光中的墨色森林，天空是渐变的蓝与橙红。很美，很宁静。但他的注意力，却更多地被身旁谢屿平稳的呼吸和衣袖偶尔摩擦的声音吸引。
　　谢屿的手指离开相机，直起身。他侧过头，看向陆昭：“如何？”
　　“好看。”陆昭点点头，声音不大，却很认真。他顿了顿，补充道，“比上次拍的那个……更好。”他说的是之前风雪天匆匆拍下的湖景。
　　谢屿没说什么，只是几不可察地弯了下嘴角。他弯腰开始收拾三脚架，动作利落。陆昭也赶紧帮忙，两人默契地将器材归拢。
　　“回去吧，”谢屿看了眼天色，“晚上还有聚餐。”
　　“嗯。”陆昭应着，背上自己的相机包，跟在谢屿身后，沿着来时的脚印往回走。雪地松软，脚步声轻微。他看着谢屿走在前面的背影，肩背挺直，步伐沉稳，围巾在颈间围得妥帖，将那场清晨的“意外”和午间的“风暴”都牢牢掩藏其后，只留给他一个似乎永远从容、永远可靠的后背。
　　心底那股因为谢屿那句“我在这里”而重新燃起的坚定暖流，此刻混合着一种更沉静的、混杂着心疼与责任感的情愫。谢屿承担了所有。从清晨默许他的标记，到上午面对可能曝光的平静，再到此刻若无其事地继续行程，规划着晚上的聚餐……他像一座沉默的山，将所有外界的风雨和可能的不确定性都挡在了自己身后，只留给他一片可以安心站立、甚至……可以偶尔“放肆”的领地。
　　陆昭加快几步，走到谢屿身边，与他并肩。他侧过头，看着谢屿被夕阳勾勒出柔和光晕的侧脸，忽然轻声说：“晚上聚餐……我坐你旁边。”
　　不是询问，是告知。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想要并肩面对的决心。
　　谢屿脚步未停，只是微微偏头，看了他一眼。夕阳落进他眼底，将那惯常的沉静染上了一层温暖的琥珀色。他几不可察地点了下头，声音很淡：“嗯。”
　　没有多余的话，但这简单的应允，却让陆昭的心彻底落回了实处。他像一只被允许紧贴在主人身侧、共同面对未知环境的护卫犬，立刻挺直了脊背，眼神也变得明亮而专注。
　　回到木屋，节目组已经将晚餐的场地布置妥当。长条桌上铺着红白格子的桌布，摆放着当地特色的陶制餐具，暖黄的灯光从复古的吊灯上洒下，壁炉里跳跃着橙红的火焰，食物的香气和木柴燃烧的噼啪声交织，营造出一种温馨而热闹的结束氛围。
　　其他嘉宾已经陆续落座。看到陆昭和谢屿进来，气氛有瞬间微妙的凝滞，随即又迅速恢复热络。苏晴笑着招手：“快来，就等你们了！今晚可是大餐！”
　　陆昭深吸一口气，脸上挂起自然的笑容，拉着谢屿走向预留的空位——果然并排在一起。他先替谢屿拉开椅子，等谢屿坐下后，自己才在旁边落座。动作自然流畅，仿佛早已习惯。
　　谢屿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只是顺手将陆昭面前的餐巾展开，铺在他腿上。这个细微的动作被旁边的林薇捕捉到，她挑了挑眉，露出一个“我就知道”的笑容，但很识趣地没说什么。
　　晚餐很丰盛，有烤得香气四溢的驯鹿肉，鲜嫩的烤鱼，各种炖煮得软烂的根茎蔬菜，还有当地特色的越橘酱和黑麦面包。大家举杯庆祝这次难忘的北欧之旅，气氛逐渐高涨。
　　话题不可避免地围绕着这几天的经历展开。说起风雪露营的艰辛，极光乍现的震撼，冰湖徒步的乐趣，还有彼此闹出的各种笑话。陆昭渐渐放松下来，也加入了讨论，说到兴奋处眼睛发亮，手舞足蹈，偶尔不小心碰到旁边谢屿的手臂，会立刻不好意思地缩回来，但嘴角的笑意却一直没断。
　　谢屿大多时候只是安静地听着，偶尔附和一两句，嘴角噙着一丝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弧度。他的酒杯里是清水，但每当陆昭因为说得高兴而多喝了几口果酒后脸颊泛红时，他会很自然地将陆昭手边的水杯推过去，或者低声提醒一句：“慢点喝。”
　　这些细微的互动，在暖黄灯光和热闹氛围的掩盖下，并不十分显眼，却像无声的溪流，在两人之间静静流淌。
　　直到郑坤笑着提起：“说起来，今天上午回来的车上，陆昭那‘捉虫’可把我们吓了一跳，这冰天雪地的，哪来的虫子？是不是还没睡醒啊？”
　　桌上顿时响起一阵善意的哄笑。陆昭的脸“腾”地又红了，尴尬得恨不得钻到桌子底下去，眼神慌乱地瞥向谢屿。
　　谢屿放下手中的水杯，抬眼看向郑坤，表情平静，语气甚至带着一点难得的、几不可察的调侃：“可能是雪盲，看花了。他有时就是这样，一惊一乍的。”
　　这话听着像是帮陆昭解释，却又带着点亲昵的“数落”，瞬间将陆昭那拙劣的借口定性为“个人迷糊特质”，巧妙地化解了尴尬，也淡化了当时那突兀举动可能引发的更深联想。
　　苏晴立刻笑着接话：“是啊，陆昭有时候是挺可爱的，跟个小孩子似的。”话题便被轻轻带过。
　　陆昭松了口气，感激地看了谢屿一眼。谢屿却仿佛没看见，只是拿起刀叉，继续切割盘中的食物，侧脸在灯光下显得沉静无波。
　　晚餐进行到后半段，节目组工作人员拿来了一个装饰着松枝和浆果的精致小盒子，宣布这是本次《沿途》第二季北欧站的“时光胶囊”，请每位嘉宾写下此刻最想留下的一句话或一个愿望，封存起来，待到未来某个时刻再开启。
　　大家纷纷接过节目组提供的卡片和笔，认真思考起来。陆昭捏着卡片，咬着笔头，有些纠结。写什么呢？感谢这次旅程？期待下次合作？还是……写点更私人的？
　　他偷偷瞄了一眼旁边的谢屿。谢屿已经拿起笔，在卡片上快速写着什么，神色专注，侧脸轮廓在灯光下显得异常柔和。陆昭心里一动，忽然有了主意。
　　他低下头，飞快地在卡片上写下两行字，然后仔细折好，放进节目组准备好的小信封里，封口。做完这一切，他抬起头，发现谢屿也已经写完了，正将信封拿在手里把玩，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封口的火漆印。
　　“你写了什么？”陆昭凑过去，小声好奇地问。
　　谢屿侧眸看他，将信封在指尖转了个圈，声音很轻：“秘密。”
　　陆昭撇撇嘴，也把自己的信封捂在胸口：“我的也是秘密。”
　　两人相视一笑，那笑容里藏着只有彼此能懂的、关于未来和此刻的默契。
　　“时光胶囊”被郑重地放入那个松枝浆果盒中，由节目组保管。晚餐也接近尾声。大家陆续起身，互相道别，约定回国后保持联系。陆昭和谢屿也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关上门，将外面的喧嚣热闹隔绝。房间里只剩下他们两人，和窗外深沉的、星光开始闪烁的夜空。
　　陆昭背靠着门板，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一直挺着的肩膀垮下来一点点。紧绷了一整天的神经，在独处的宁静中终于得以放松。他看向谢屿，谢屿正走到窗边，望着外面，背影在昏暗的光线里显得有些孤独。
　　“谢屿，”陆昭走过去，站到他身边，也看向窗外，“今天……谢谢你。”
　　谢屿没回头，只是“嗯”了一声。
　　陆昭顿了顿，声音更低了，带着点不确定的忐忑：“那个……痕迹……网上是不是……”
　　“陈默在处理。”谢屿打断他，声音平稳，“不用担心。”
　　又是这句“不用担心”。陆昭心里那点忐忑，却因为谢屿这始终如一的平静态度，而真的慢慢沉淀下来。他相信谢屿，相信陈默，也……开始尝试着，去相信他们之间这份刚刚经历了“曝光”考验的关系。
　　“哦。”陆昭应了一声，沉默了一会儿，忽然想起什么，从口袋里掏出那个写着“秘密”的信封，在谢屿眼前晃了晃，“真的不告诉我你写了什么？”
　　谢屿终于转过头，看着他，眼神在昏暗中显得格外深邃：“那你先告诉我，你写了什么。”
　　陆昭脸一热，把信封藏到身后：“不行，说好了是秘密！”
　　谢屿几不可察地挑了下眉，没再追问，只是转回头，继续看着窗外。
　　陆昭看着他线条优美的侧脸，心里那股冲动又冒了上来。他像只不甘心被忽视、总想用爪子扒拉主人吸引注意的狗，蹭到谢屿面前，挡住他的视线，仰起脸，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那我猜猜？”
　　谢屿垂眸，与他对视，没说话。
　　“你是不是写了……”陆昭故意拖长语调，眼睛转了转，“……‘希望世界和平’？”
　　谢屿：“……”
　　“或者……‘下次旅行想去热带’？”陆昭继续瞎猜。
　　谢屿依旧沉默，只是眼神里多了点无奈。
　　“还是……”陆昭忽然压低了声音，眼神变得认真起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和期待，“……写了跟我有关？”
　　问完，他自己先脸红了，心跳也不由自主地加快。他像只小心翼翼伸出爪子、试探着去触碰主人最珍视的宝物、既期待又害怕被拒绝的狗。
　　谢屿静静地看着他，看了很久。窗外微弱的天光映在他眼底，像沉静的湖水泛起点点涟漪。然后，他缓缓抬起手，不是去拿陆昭手里的信封，而是轻轻捏了捏陆昭因为紧张而微微泛红的脸颊。
　　动作很轻，带着一种近乎宠溺的、无可奈何的纵容。
　　“笨蛋。”谢屿低声说，声音里含着一丝极淡的、几乎听不出的笑意。
　　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但这简单的两个字和一个亲昵的动作，却比任何明确的回答都更让陆昭心花怒放。他像只得到了最想要的糖果、快乐得尾巴直摇的狗，一把抓住谢屿捏他脸的手，紧紧握住，眼睛弯成了月牙。
　　“你才是笨蛋！”他小声反驳，语气里却满是甜蜜。
　　谢屿任由他握着手，没有抽回。两人就这么站在窗边，手握着手，看着窗外北欧静谧的、星河初现的夜空。房间里没有开灯，只有壁炉残余的一点微光和窗外透进的星光，将他们的身影勾勒得模糊而温柔。
　　“明天就回去了。”陆昭忽然说，声音里带着一丝不舍。
　　“嗯。”谢屿应道。
　　“回去之后……”陆昭顿了顿，声音更小了，“……还能像现在这样吗？”
　　像现在这样，朝夕相处，分享同一片空间的气息和温度，在无人处可以肆无忌惮地牵手、拥抱，甚至……留下隐秘的印记。
　　谢屿沉默了片刻。然后，他收紧手指，更用力地回握了陆昭一下。
　　“家还在。”他说。
　　简单的三个字，却像最郑重的承诺。公寓是他们的家。无论外面的世界如何喧嚣，无论镜头前需要扮演怎样的角色，回到那里，就是回到了只属于他们的、可以卸下所有伪装、回归最真实模样的地方。
　　陆昭的心，被这三个字熨帖得无比温暖踏实。他用力点头：“嗯！”
　　他不再追问，也不再担忧。他相信谢屿，相信他们的“家”，也相信……他们之间这份经历了极光、风雪、镜头和意外后，愈发清晰而坚定的情感。
　　两人又静静地站了一会儿，直到夜色渐深，星光愈发明亮。
　　“睡吧。”谢屿松开手，转身走向床边，“明天要早起赶飞机。”
　　“好。”陆昭乖乖应着，跟了过去。
　　洗漱，躺下。这一次，没有刻意的距离，也没有初时的僵硬。陆昭很自然地侧过身，面向谢屿的方向。谢屿平躺着，却在陆昭看过来时，也侧过了身。
　　黑暗中，两人面对面。呼吸在寂静中清晰可闻。
　　陆昭伸出手，在被子底下，准确无误地找到了谢屿的手，十指相扣。
　　“晚安，谢屿。”他小声说。
　　“……晚安。”谢屿回应，声音低沉柔和。
　　指尖的温度和紧密相扣的触感，驱散了北欧冬夜最后一丝寒意，也驱散了白日所有的不安与喧嚣。陆昭闭上眼睛，嘴角带着心满意足的弧度，很快沉入了安稳的梦乡。
　　谢屿在黑暗中静静地看着他熟睡的轮廓，听着他均匀绵长的呼吸，感受着掌心传来的、毫无保留的依赖和温暖。许久，他才缓缓闭上眼，嘴角也几不可察地扬起一个极淡的、温柔的弧度。
　　家在前方，而彼此，就在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