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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第 3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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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机穿越云层,舷窗外是翻滚的、无边无际的云海,时而如棉絮般柔软,时而又似冰川般冷硬。机舱内灯光调暗,大多数旅客都在闭目养神或戴着耳机看电影。长途飞行的疲惫如同无形的潮水,缓缓漫上每个人的四肢百骸。
陆昭坐在靠窗的位置,身上盖着薄毯,脑袋一点一点,终于支撑不住,彻底歪倒,枕在了旁边谢屿的肩上。他睡得很沉,呼吸均匀绵长,长睫在眼睑下投出小小的阴影,嘴唇微微嘟着,毫无防备。几缕不听话的头发蹭在谢屿的颈窝,带来细微的痒意。
谢屿原本在看一本纸质书,感觉到肩头的重量,翻书的动作停顿了一秒。他侧过头,垂眸看了一眼枕在自己肩上睡得正香的陆昭。青年脸颊因为机舱内偏高的温度而泛着淡淡的红晕,嘴唇是健康的粉色,眉头舒展,显然睡得极其安心。
像一只经过长途跋涉、终于回到熟悉领地的边界、因为全然信赖身边的同伴而彻底放松警惕、挨着对方就睡得四仰八叉的大型犬。
谢屿的眸光微动,几不可察地调整了一下坐姿,让陆昭靠得更舒服些。他合上书,随手放在前面的置物袋里,然后也微微向后靠进椅背,闭上了眼睛。但他并没有立刻睡着,只是维持着那个被依靠的姿势,感受着肩头沉甸甸的、真实的重量,和耳畔均匀的呼吸声。
十几个小时的飞行在大部分时间的静谧和偶尔的颠簸中度过。当飞机开始降低高度,准备降落时,广播里传来空乘轻柔的提示音。陆昭被轻微的失重感和噪音惊醒,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发现自己正亲密地枕在谢屿肩上,而谢屿似乎也睡着了,头微微偏向他的方向,呼吸平稳。
陆昭的脸颊瞬间有些发烫,他小心翼翼地直起身,揉了揉眼睛,看向舷窗外。熟悉的城市轮廓在晨雾中若隐若现,万家灯火如同散落的星辰。回家了。
一股混合着疲惫和归属感的暖流涌上心头。他转过头,看向身边的谢屿。谢屿似乎也醒了,正抬手按着眉心,眼下一片淡淡的青色,显露出长途飞行后的倦意。但他的侧脸依旧清俊,轮廓在机舱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清晰。
“快到了。”陆昭小声说,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沙哑。
“嗯。”谢屿应了一声,放下手,也看向窗外。
飞机平稳落地,滑行,停靠。熟悉的空气,熟悉的语言,熟悉的通道。取行李,过海关,走出到达大厅。陈默已经等在外面,看到他们,快步迎了上来,脸上带着一如既往的职业笑容,但眼神在掠过谢屿脖颈(依旧围着围巾)和两人之间微妙的氛围时,几不可察地闪了闪。
“辛苦了,”陈默接过谢屿手里的一个行李推车,“车在外面。周婧那边有点事,让我先接你们回去休息,通告和后续安排晚点沟通。”
陆昭点点头,跟陈默打了招呼,心思却已经飞回了那个位于城市中心的公寓。那是他和谢屿的“家”。经过近半个月的北欧风雪、镜头追逐和拥挤的集体生活,他对那个有着深灰色地毯、明亮落地窗和熟悉气息的空间,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渴望。
车子驶入城市主干道,早高峰的车流已经开始涌动。窗外是熟悉的街景、广告牌、匆匆行人。一切都和离开时一样,又仿佛有些不同。陆昭看着窗外,心里却无比安定。因为身边坐着谢屿。
回到公寓楼下,陈默帮他们把行李搬进电梯,便识趣地告辞,约好晚点再联系。电梯缓缓上升,狭小的空间里只剩下他们两人和几个行李箱。陆昭靠在冰冷的电梯壁上,看着不断跳动的楼层数字,又看看站在他斜前方、身姿挺拔、面色略带疲惫却依旧沉静的谢屿。
“终于回来了。”陆昭轻声说,像是叹息,又像是满足的喟叹。
谢屿回头看了他一眼,没说话,只是几不可察地点了下头。
“叮”一声,电梯到达。开门,熟悉的楼道,熟悉的地毯,熟悉的门牌号。谢屿拿出钥匙(其实可以用指纹,但他习惯性地用了钥匙),打开门。
温暖、干燥、混合着一点点尘埃和淡淡香薰(离开前点的)气息扑面而来。阳光透过没拉严实的窗帘缝隙洒进来,在深灰色地毯上投下熟悉的光斑。一切都保持着他们离开时的样子,却又因为主人的归来,而瞬间被注入了生命和温度。
陆昭几乎是迫不及待地踢掉鞋子,赤脚踩在微凉的地板上,舒服地伸了个懒腰,发出一声满足的叹息:“啊——还是家里舒服!”
他把行李箱随手推到玄关角落,然后像个巡视领地的动物,快步走进客厅,拉开窗帘,让更多的阳光涌进来,照亮空气中缓缓飞舞的微尘。他摸了摸沙发,看了看窗台上的绿植(拜托助理定期照看,长得还不错),又走到开放式厨房的岛台边,手指拂过光滑的台面。
一切都熟悉得让人心安。
谢屿则显得从容许多。他脱下外套挂好,换上拖鞋,然后将两人的行李箱推到客厅角落,没有立刻整理。他走到饮水机边,接了杯温水,递给还在四处“巡视”的陆昭。
“喝点水。”谢屿的声音带着长途飞行后的微哑。
陆昭接过来,一口气喝了半杯,然后看向谢屿。谢屿也端着水杯,靠在岛台边,慢慢地喝着,目光却落在陆昭身上,眼神里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的柔和,以及深深的疲惫。
那疲惫不仅仅来自于长途飞行,更来自于过去半个月在高强度镜头下维持的某种状态,来自于应对各种意外(包括颈侧那个尚未完全消退的印记可能引发的后续)所耗费的心神。此刻,回到绝对私密、绝对安全的空间,那层始终包裹着他的、冷静自持的硬壳,似乎也随着熟悉的空气,微微松动、软化。
陆昭的心,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他放下水杯,走到谢屿面前。
两人之间隔着一步的距离。阳光从侧面照过来,将谢屿的侧脸勾勒得有些透明,眼下的青色更明显了,连唇色都显得有些淡。
“你累坏了。”陆昭说,不是疑问,是陈述。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心疼。
谢屿抬眼看他,没说话,只是又喝了口水,然后将杯子放在岛台上。他的动作比平时慢了一些,透着一股卸力后的慵懒。
陆昭看着他,看着他眉宇间罕见的、不加掩饰的倦色,看着他总是挺直的脊背此刻微微放松地倚靠着台面,看着他脖颈上那条一路未摘、此刻在熟悉环境里显得有些突兀的围巾……心里那股混合着心疼、占有欲和某种强烈保护欲的情绪,如同被点燃的篝火,轰然腾起。
在北欧,在镜头前,在风雪中,谢屿是山,是盾,是永远冷静可靠的掌控者。他默许了陆昭的靠近,甚至纵容了陆昭某些“越界”的尝试,但那份掌控感,那份游刃有余,始终存在。
而此刻,在这里,在他们的家里,谢屿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毫不设防地,露出了疲惫和……一丝不易察觉的脆弱。
这脆弱感,像一颗火星,瞬间点燃了陆昭血液里所有翻滚的、被压抑了许久的、属于“主导者”的渴望和冲动。他不再满足于只是被保护、被照顾、被引领。他要保护他,照顾他,将他从那些疲惫和压力中彻底剥离出来,纳入自己羽翼(虽然他的“羽翼”可能还不够宽厚)之下。
他上前一步,拉近了那本就一步的距离。两人几乎脚尖相抵。他伸出手,不是去碰谢屿的脸,而是落在了谢屿颈间那条厚厚的围巾上。
谢屿似乎有些意外,睫毛颤了颤,目光落在陆昭的手上,但没有动。
陆昭的手指勾住围巾的边缘,动作很慢,却很坚定。他一点点,将那包裹了谢屿脖颈一路、遮掩了所有秘密与风波的织物,解了下来。
围巾滑落,露出谢屿线条优美的脖颈。皮肤因为长时间被包裹而显得有些过分的白,上面那个在清晨帐篷里留下的深红色印记,此刻已经变成了暗沉的、边缘泛着些微青紫的淤痕,虽然淡化了不少,但依旧清晰可见,像一枚褪色却依旧深刻的徽章,烙印在冷白的底色上。
陆昭的目光紧紧锁着那个痕迹。那是他的标记。在陌生的冰雪世界里,他用最原始的方式,宣告的占有。而现在,回到了他们的领地,这个印记的意义,似乎变得更加不同。
他的手指没有离开,而是顺着解开的围巾,抚上了谢屿的颈侧,指腹极其轻柔地、带着心疼和一种更深沉眷恋的意味,摩挲着那个淤痕的边缘。
谢屿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喉结滚动。他依旧没有动,只是垂着眼,看着近在咫尺的陆昭,看着陆昭眼中那簇越来越亮、越来越灼人的火焰。那火焰里不再是依赖,不再是试探,而是一种近乎笃定的、温柔却强势的占有欲和保护欲。
“还疼吗?”陆昭低声问,声音有些哑。
谢屿缓缓摇了摇头。他的目光从陆昭的眼睛,滑到他因为紧张或激动而微微抿起的嘴唇上。
陆昭得到了否定的回答,但那指尖摩挲的动作却并未停止。他看着谢屿的眼睛,看着那里面映出的自己的、带着不容置疑决心的脸,一字一句,清晰而缓慢地说:
“以后,在这里,”他环顾了一下四周,这个属于他们的空间,“累了,就告诉我。不用总是……撑着。”
他的话,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在谢屿眼底激起了一圈细微的、几乎看不见的涟漪。谢屿的眸光变得更深,更沉,像化不开的浓墨。他看着陆昭,看了很久,久到陆昭几乎要以为自己的“宣言”太过冒犯,心跳开始失序。
然后,谢屿几不可闻地、几乎像是叹息般地,吐出两个字:
“……好。”
这声“好”,轻得如同羽毛落地,却重若千钧。它不是敷衍,不是妥协,而是一种……彻底的、心甘情愿的交付。交付他的疲惫,交付他偶尔的脆弱,交付他在这个空间里、在这只终于亮出爪牙、想要守护他的犬科动物面前,卸下所有防备的权利。
这个认知,如同最烈的酒,瞬间冲昏了陆昭的头脑。那簇在他心里燃烧的火焰,轰然燎原。
他不再满足于指尖的触碰和言语的宣告。
在谢屿那声“好”的尾音尚未完全消散在空气里的瞬间,陆昭猛地向前一步!
不是拥抱,不是亲吻。
而是用了一种更直接、更不容置疑、甚至带着点笨拙凶狠的力道——他双手猛地按在谢屿的肩膀上,然后,用尽全身的力气,将谢屿向后推去!
谢屿显然毫无防备。他全部的注意力,或许还停留在陆昭那句“以后累了就告诉我”带来的、前所未有的心灵震动上。猝不及防之下,他被这突如其来的、巨大的推力推得踉跄后退,脊背“砰”一声撞在了身后坚硬冰冷的冰箱门上,发出一声闷响。
撞击带来的震动让冰箱发出轻微的嗡鸣。
而陆昭,紧随其后,整个人欺身而上!
他利用身高的些微优势(或许只是气势上的),和那股破釜沉舟般的冲动,将谢屿牢牢地、结结实实地,压制在了冰箱门和自己身体之间!两人的身体紧密相贴,几乎没有一丝缝隙。陆昭的双手依旧按在谢屿的肩膀上(或者说是将他钉在冰箱上),一条腿甚至强势地挤进了谢屿的双腿之间,形成一种完全掌控和压制的姿态。
像一只终于被允许、甚至是被期待地,展现出所有力量与占有欲的年轻头狼,将看似强大、实则默许了他所有行为的伴侣,以一种绝对强势的姿态,禁锢在自己的领地(身体)与巢穴(冰箱门)之间,宣告着此刻不容置疑的主权。
谢屿的背撞在冰冷的金属门上,带来清晰的痛感。但他似乎并未在意那点疼痛。他只是微微睁大了眼睛,看着近在咫尺的、呼吸急促、眼神灼亮如同燃烧的星辰、脸颊因为激动而泛着潮红的陆昭。
陆昭的呼吸喷在他的脸上,滚烫,带着果香的沐浴露气息和属于陆昭本身的、阳光般的味道。两人的胸膛紧紧相贴,能感受到彼此骤然加速、几乎同频的剧烈心跳。
这个姿势,这个距离,这种完全被压制、被笼罩的感觉,对谢屿而言,是前所未有的。他习惯了掌控,习惯了游刃有余,习惯了作为给予保护和指引的一方。即使是在那些亲密时刻,他也总是保持着某种程度的主导和冷静。
而现在,他被陆昭以这样一种近乎蛮横的、直接的方式,彻底“压倒”了。物理上的,或许还有……心理上的。
他应该感到不悦,感到被冒犯,感到需要立刻扭转局面。
但是……
他看着陆昭的眼睛。那里面没有挑衅,没有恶意,只有一片汹涌的、几乎要将他淹没的、炽热而真诚的情感——是心疼,是保护欲,是占有欲,是全然的信赖,以及一种破土而出、不容忽视的……爱。
那爱意如此滚烫,如此直接,如此……不容拒绝。
谢屿胸腔里那股因为撞击和惊讶而提起的气,忽然就散了。紧绷的身体,在那双燃烧着炽热爱意的眼睛注视下,奇异地、一点点地放松了下来。他甚至没有尝试去推开陆昭按在他肩上的手,也没有去挣脱那挤入他腿间的膝盖。
他只是静静地靠在冰冷的冰箱门上,仰着头,看着压在他身上的陆昭。他的眼神从最初的惊讶,逐渐变得深邃,复杂,最终沉淀为一种近乎纵容的、带着疲惫卸下后的柔软和一丝……难以言喻的、被如此热烈而直接地需要和“占有”所带来的、隐秘的悸动。
像一只总是习惯居高临下、掌控一切的猫,第一次被自己认定的伴侣以一种出乎意料却无比坚定的方式扑倒、圈住。起初的措手不及过后,不是愤怒的反击,而是收起利爪,放松身体,甚至微微眯起眼睛,带着审视和一丝新奇,观察着对方这前所未有的、充满“犬科”特色的“圈地”行为,并默许了这份暂时的、角色颠倒的亲密。
“陆昭,”谢屿开口,声音比刚才更哑,带着被压制后气息不畅的微喘,却异常平静,“你这是……干什么?”
他的语气里听不出多少责备,更多的是一种……陈述事实般的询问,甚至带着一丝极淡的、几乎难以捕捉的无奈和纵容。
陆昭的胸膛剧烈起伏着,他看着谢屿近在咫尺的脸,看着他因为仰头而完全暴露的、线条优美的脖颈和上面那个属于自己的印记,看着他平静无波却仿佛蕴含着惊涛骇浪的眼睛。
那股支撑着他“以下犯上”的勇气,在谢屿这平静的注视和纵容的语气下,非但没有消退,反而燃烧得更加炽烈。他像是被赋予了某种特权,某种……只有他才能对谢屿行使的“权力”。
他低下头,额头抵上谢屿的额头,鼻尖几乎相碰。两人的呼吸彻底交融,不分彼此。
“不干什么,”陆昭的声音也哑得厉害,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和一丝孩子气的霸道,“就是……想告诉你,以后在这里,我也可以……让你靠着。”
不是“我需要你”,而是“我可以让你靠着”。主语和宾语,悄然调换。
说完,不等谢屿反应,陆昭再次低下头。这一次,他的目标明确——不是谢屿的嘴唇,而是他颈侧那个已经变成暗色淤痕的印记。
他吻了上去。
不是清晨帐篷里那种带着仪式感和占有欲的啃咬吮吸,也不是之前任何一次或温柔或激烈的亲吻。这个吻,极其轻柔,带着无限的疼惜、歉疚(或许是为之前的用力)和一种更深沉的、想要抚平一切疲惫与痕迹的渴望。他用温热的唇瓣,一遍又一遍,极其细致地、轻柔地吻过那淤痕的每一寸边缘,舌尖偶尔极轻地扫过,带来一阵阵细微的战栗。
像一只在激烈“圈地”行为后,又用最柔软的舌头,一遍遍舔舐安抚被自己“扑倒”的伴侣的狼犬,用这种亲昵到极致的方式,表达着“我在这里,我守护你,我属于你,你也属于我”的、无声却震耳欲聋的誓言。
谢屿的身体在陆昭这近乎虔诚的、轻柔的舔吻下,彻底放松下来,甚至微微颤抖。他闭上了眼睛,喉间溢出一声极其压抑的、近乎叹息般的闷哼。那按在他肩上的手,不知何时已经松开了力道,转而环上了他的腰,将他更紧地搂向那具温暖而充满力量的年轻躯体。
他没有推开,没有拒绝,甚至……在那轻柔的舔吻落在最敏感的颈侧皮肤时,微微偏过头,将自己更彻底地暴露在对方唇下,是一种无声的、全然的交付与纵容。
厨房里安静得只剩下两人交织的、逐渐粗重的呼吸声,和那细微的、令人脸红心跳的亲吻声。阳光透过窗户,将相拥的两人笼罩在一片温暖的金色光晕里。深灰色的地毯上,光影斑驳,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彻底静止。
冰箱冰冷的金属门,与身前滚烫紧贴的身体;窗外熟悉城市的喧嚣,与室内极致亲密的静谧;长途跋涉后的满身疲惫,与此刻心灵深处涌出的、前所未有的安宁与满足……所有的一切,在这个清晨,在这个名为“家”的空间里,达到了奇妙的平衡与交融。
狗狗终于成功地将他的猫,以一种温柔却强势的方式,“圈”进了自己用体温和爱意筑成的、最安全的领地中心。而猫,在最初的惊讶之后,选择了收起所有尖刺与疏离,安然蜷缩进那片温暖的绒毛里,享受着这份独一无二的、带着阳光和青草气息的“压倒”与守护。
旅途的风雪与镜头已成为过去,而属于他们的、更加私密也更加深刻的共同生活,在这一刻,以这样一种出人意料却又水到渠成的方式,翻开了全新的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