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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第 3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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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餐是陆昭用露营炉具煮的燕麦粥,加了切碎的坚果、蔓越莓干和一点蜂蜜。不算复杂,但热腾腾,甜滋滋,在寒冷的清晨显得格外熨帖。他盛好两碗,递给已经穿戴整齐、坐在折叠小凳上看平板上气象图的谢屿。
“尝尝,”陆昭把勺子也递过去,语气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期待和一点点……“快表扬我”的意味,“我多煮了一会儿,应该很软糯。”
谢屿接过,抬眼看了他一下。陆昭穿着厚厚的羽绒服,拉链只拉到一半,露出里面浅蓝色的高领毛衣——今早他特意换上的。鼻尖和脸颊被炉火和冷空气熏得微红,眼睛亮亮的,整个人散发着一种蓬勃的、带着暖意的活力。像个……急于展示自己筑巢和狩猎(做饭)能力、并期待得到伴侣认可的年轻公狼。
“嗯。”谢屿应了一声,舀起一勺送进嘴里。温度刚好,燕麦煮得恰到好处,甜度也合适。他点了点头,“不错。”
简单的肯定,却让陆昭眼睛弯成了月牙,满足感几乎要从胸腔里溢出来。他坐下来,捧着自己那碗,也吃了一大口,然后像是忽然想起什么,问道:“气象图怎么说?今天能出去吗?雪好像停了。”
谢屿将平板转向他:“下午可能放晴。上午可以清理营地周围的积雪,加固一下帐篷和雪墙。”
“好!”陆昭立刻响应,几口喝完粥,放下碗,干劲十足地开始收拾餐具,“那我们先去帮忙清理?然后……如果下午天气好,我想去冰湖那边再拍点东西,昨天风雪太大,都没来得及好好看。”
他一边麻利地擦洗着小锅和碗勺,一边自然地安排着接下来的行程,语气不是征求意见,而是带着商量的口吻,却已然有了主导的雏形。
谢屿看着他忙碌的背影,和他颈后那截因为低头而露出的、被高领毛衣包裹的纤细脖颈,眸光微动。他慢慢喝完自己碗里最后一口粥,才开口道:“冰湖附近风大,注意保暖。”
“知道啦!”陆昭回头对他笑,露出一口白牙,“我会穿最厚的那件,围巾也戴好。”他眨眨眼,意有所指,“不会‘下次记得穿高领’的。”
这话带着点促狭,是拿昨天上午谢屿在镜头前那句话打趣。陆昭说完,自己先有点不好意思,耳朵微红,但眼睛里的笑意和一点点狡黠却藏不住。
像一只学会了用主人曾经的“训诫”反过来小小“调侃”主人、并为此暗自得意的狗,尾巴尖得意地晃了晃。
谢屿几不可察地挑了下眉,没接这个话茬,只是站起身,开始整理自己的装备,将相机、备用电池、暖宝宝等一一检查好,放入背包。动作间,他顺手将陆昭早上煮粥时摘下来、随手放在睡袋上的那双厚手套,也塞进了自己背包的侧袋。
陆昭收拾完,一转身,正好看见他这个动作。他愣了一下,心里那点暖意和甜意又咕嘟冒上来。他没说谢谢,只是走过去,很自然地伸手,帮谢屿理了理羽绒服后面有些窝进去的帽子。
“走吧。”陆昭说,率先掀开帐篷门帘,钻了出去。
外面果然已经放晴。天空是一种被风雪洗刷过的、澄澈的灰蓝色,阳光苍白但明亮,照在厚厚的、洁白无瑕的新雪上,反射出刺眼的光芒。空气冷冽纯净,呼吸间带着冰雪的气息。营地其他帐篷也陆续有了动静。
清理积雪是集体活动。大家拿着铲子、扫帚,说说笑笑地开始干活。陆昭干得很卖力,和郑坤一组,负责清理他们帐篷到公共区域之间的通道。谢屿则和林薇、苏晴一起,加固公共帐篷周围的雪墙。
干活间隙,陆昭总会不自觉地抬头,目光穿过忙碌的人群,寻找谢屿的身影。谢屿穿着黑色的防风外套,动作利落,神色专注,偶尔和林薇交谈两句,侧脸在雪光映照下显得格外清俊。似乎察觉到陆昭的目光,他也会抬眼看过来,两人的视线在空中短暂交汇,又各自移开,仿佛只是不经意的一瞥。
但陆昭心里清楚,那不是不经意。每一次对视,都像一次无声的确认,一种隐秘的联结。他像一只在群体劳作中,依然会不时抬头确认主人(伴侣)方位、并从中汲取安心感的狗,即使他此刻正干劲十足地挥舞着“爪子”(铲子)开辟道路。
清理工作告一段落,大家额间都冒了汗。节目组提供了热饮,大家聚在公共帐篷里休息。陆昭端着一杯热巧克力,蹭到谢屿身边坐下。
“下午……”陆昭压低声音,眼睛看着帐篷外明亮的雪地,“我想去湖那边,你……一起吗?”他问得有点小心,但眼神里是明确的期待。
谢屿手里也拿着一杯热茶,闻言侧头看他。陆昭的脸颊因为劳作和热气而泛着健康的红晕,鼻尖还有一点细小的汗珠,眼神亮晶晶的,带着毫不掩饰的渴望。
“嗯。”谢屿点了点头,声音平淡,“去。”
陆昭立刻笑开,用力点了点头,捧着热巧克力小口啜饮,心里已经开始盘算要带哪些镜头,拍哪些角度。他像一只得到许可、可以前往心仪探险地、兴奋得尾巴直摇的狗,已经开始计划着要如何标记(拍摄)那片新领地。
下午,天气果然如气象图预测般进一步好转,云层散开,露出了大片湛蓝的天空。阳光有了温度,照在雪地上,不再只是刺眼,更添了几分暖意。冰湖如同一块巨大的、镶嵌在白色原野中的深蓝色宝石,在阳光下闪烁着冷冽而神秘的光泽。
陆昭和谢屿跟节目组报备后,带着必要的装备和一台GoPro(用于记录一些素材),徒步前往湖边。其他嘉宾有的选择在营地休息,有的在附近进行雪地漫步。
远离营地,天地间仿佛只剩下他们两人,和脚下厚厚的积雪发出的“嘎吱”声。风确实比营地附近大一些,吹在脸上有些刺痛,但也带来了更加纯净凛冽的空气。陆昭走在前面,脚步轻快,时不时停下来,举起相机拍下被风吹出奇妙波纹的雪面,或是一株挂着冰晶的枯树。
谢屿跟在他身后几步远的地方,步伐稳健,目光大多时候落在前方那个充满活力的背影上,偶尔也会环顾四周,观察地形和环境。
走到湖边,视野豁然开朗。冰面光滑如镜,延伸向远方,与天际线相接。近岸处,冻结的浪花形成了层层叠叠、形态各异的冰凌,在阳光下晶莹剔透。陆昭发出惊叹的声音,迫不及待地走到冰面上(确认安全后),蹲下身,用相机贴近冰面,试图捕捉冰层下被冻结的气泡或水流纹路。
谢屿没有立刻跟上去,他站在岸边,看着陆昭像只发现了新奇宝藏的小动物,在冰面上这里看看,那里拍拍,全身心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阳光落在他浅蓝色的羽绒服和毛茸茸的帽子上,给他整个人镀上了一层柔和的金边。
看了一会儿,谢屿才缓步走上冰面。冰面很结实,走在上面只有轻微的摩擦声。他走到陆昭身边,也蹲了下来,顺着他相机的方向看去。
“看这里,”陆昭指着冰层下一串被冻结的、珍珠般的气泡,兴奋地小声说,“像不像项链?”
“嗯。”谢屿应道,目光却更多落在陆昭因为兴奋而微红的侧脸上,和他专注时微微颤动的长睫上。
陆昭拍完气泡,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有些发僵的腿脚,然后看向湖心更远处。“我们去那边看看?”他指着冰湖中央的方向,那里视野更开阔,似乎能看到对岸墨色的森林剪影。
谢屿顺着他的手指望去,又看了看天色和风势。“可以,别走太远,注意冰面。”他提醒道,语气平静。
“好!”陆昭应下,率先朝着湖心走去。他走得不快,时不时停下来确认冰面情况,也会回头看看谢屿是否跟上。谢屿不疾不徐地跟在他侧后方,保持着既能随时照应、又不过分靠近的距离。
像一只在陌生领域谨慎探索、却因为身后有强大同伴守护而格外大胆的年轻头狼;而他的同伴,则像一只经验丰富、看似慵懒跟随、实则时刻警惕着周围环境、确保前者安全的豹(猫科放大版),默许着对方的领路,只在必要时给出提醒。
走到湖心附近,风声似乎更大了些,吹得人衣袂翻飞。但视野也的确更加壮阔。四周是白茫茫的雪原和无垠的冰面,头顶是湛蓝高远的天空,仿佛整个世界只剩下他们两人,和这极致纯净的冰雪天地。
陆昭被这景象震撼,一时忘了拍照,只是站在那里,深深地呼吸着冰冷而自由的空气。然后,他转过身,看向谢屿。
谢屿也正望着远方,侧脸在辽阔背景的映衬下,显得愈发清冷孤绝,却又莫名地……融入这片天地,成为这寂寥美景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陆昭的心,被某种强烈的冲动攫住。他走上前,直到离谢屿只有一步之遥。
“谢屿。”他叫他的名字,声音在风里有些飘忽。
谢屿收回目光,看向他,眼神平静,带着询问。
陆昭没有立刻说话。他抬手,将自己脖子上那条厚厚的、谢屿早上给他的围巾解了下来。然后,在谢屿略微诧异的目光中,他踮起脚——谢屿比他略高——有些笨拙但异常认真地将围巾围在了谢屿的脖子上,学着谢屿早上的样子,仔细地将末端塞进谢屿的衣领里。
他的动作不算熟练,甚至有点手忙脚乱,但眼神专注,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温柔和……占有。
“风大,”陆昭做完这一切,退后一步,看着被自己围巾包裹得严严实实的谢屿,满意地点点头,语气理所当然,“你早上把厚的给我了,这个……你先戴着。”
谢屿的脖颈被柔软的羊毛围巾包裹,上面还残留着陆昭的体温和一丝极淡的、属于陆昭的、带着阳光和皂角气息的味道。他垂眸,看着围巾末端那抹浅灰,又抬眼,看向陆昭。陆昭的脸被风吹得有些红,眼睛却亮得惊人,毫不退缩地回视着他,嘴角还带着一点小小的、得逞般的弧度。
像一只终于有机会将最心爱的玩具(围巾)叼给主人、并成功为对方戴上、宣告照顾权和所有权的狗,骄傲又满足。
谢屿的喉结滚动了一下。他没有拒绝,也没有道谢,只是抬手,将围巾拢得更紧了些。那上面属于陆昭的气息,丝丝缕缕地缠绕上来,并不浓烈,却异常清晰。
“拍完了吗?”谢屿移开目光,看向远处的冰面,声音听不出情绪。
“差不多了。”陆昭答道,也顺着他的目光望去,“我们……往回走?赶在太阳下山前回去。”
“嗯。”
两人转身,沿着来时的路返回。这一次,陆昭依旧走在前面,但脚步似乎更加沉稳,背影透着一股完成某件重要事情后的轻快与笃定。谢屿跟在他身后,围巾挡住了部分寒风,也模糊了他脸上的神情,只有那双深邃的眼睛,始终落在前方那个浅蓝色的身影上,眸光复杂难辨。
回程的路似乎比去时短。夕阳开始西斜,将雪原染上一层温暖的金粉色。快到营地时,陆昭忽然停下脚步,指着天边:“看!云彩!”
谢屿抬头望去。只见天边堆积的云层被落日染成了瑰丽的橘红、金紫,层层叠叠,宛如燃烧的锦缎,壮美非凡。
陆昭立刻举起相机,调整参数,寻找最佳角度。他拍了几张,又觉得不够,四下张望,看到旁边有一处被积雪覆盖的矮坡。
“我去那边拍!”他指着矮坡,对谢屿说了一句,便抱着相机跑了过去。
谢屿看着他灵活地爬上矮坡,找了个背风的位置,再次举起相机,专注地对着天边的晚霞。夕阳的余晖落在他身上,将他整个人笼罩在一片温暖的光晕里,连发丝都染上了金色。
谢屿没有跟上去。他只是站在原地,静静地望着矮坡上的陆昭。望着那个在广阔天地间,如此鲜活、如此专注、如此……耀眼的存在。
像一只在落日余晖中,独立山岗,昂首眺望远方的年轻狼王,虽然尚显青涩,却已初具掌控一方风景(镜头)的气度。而他身后沉默守护的豹,则隐匿在光影交界处,目光沉静地追随着那道身影,既是对领地的巡视,也是对……唯一同类的欣赏与纵容。
陆昭拍够了,心满意足地收起相机,从矮坡上滑下来,跑到谢屿面前,眼睛亮得像盛满了星光:“拍到了!超级美!回去给你看!”
“好。”谢屿应道。
两人并肩走回营地。夕阳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在洁白的雪地上交叠在一起。
晚餐依旧是集体准备。或许是因为白天活动消耗大,又或许是因为即将结束这趟露营,气氛格外热烈。陆昭主动揽下了切菜的活儿,手法比之前熟练了不少。谢屿则在另一边处理肉类,两人隔着料理台,偶尔眼神交流,默契无声。
饭后,大家围在炉边玩真心话大冒险——这是《沿途》保留的环节,旨在挖掘更多嘉宾之间的互动和“爆料”。气氛很快活跃起来。
轮到陆昭时,他抽到的是“大冒险”。林薇眼睛一转,笑道:“陆昭,给你通讯录里最近联系的第三个人打电话,用撒娇的语气说‘我想你了’!”
大家顿时起哄。陆昭的脸“腾”地红了,手忙脚乱地去掏手机。最近联系的第三个人……他一边解锁屏幕,一边心里打鼓。最近联系多的除了节目组的人,就是周婧和陈默,还有就是……
他点开通话记录,看到第三个名字时,动作僵住了。
屏幕上清晰地显示着:谢屿。
时间是他们出发来露营前,谢屿打电话提醒他别忘了带某样东西。
起哄声更大了。苏晴笑得前仰后合:“哇!是谢老师!陆昭快打快打!”
陆昭的脸红得几乎要滴血,他下意识地看向坐在对面的谢屿。谢屿手里端着一杯水,正慢慢喝着,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目光平静地回视着他,看不出是赞同还是反对。
陆昭的心脏狂跳。这大冒险……简直是公开处刑。但游戏规则如此,他咬咬牙,心一横,按下了拨号键,同时打开了免提。
短暂的等待音后,电话被接通。
“喂?”谢屿低沉平稳的声音从陆昭的手机扬声器里传出来,同时,也从他本人那里传来——他放在一旁的手机屏幕亮起。
双重声音叠加,在热闹的帐篷里显得格外清晰。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陆昭身上,屏息期待。
陆昭深吸一口气,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硬着头皮,对着手机话筒,用尽全力挤出一个他自己都觉得矫揉造作的、带着颤音的语调:
“谢屿……我、我想你了……”
声音不大,但因为开了免提和帐篷里的安静,每个字都清晰可闻。说完,陆昭恨不得立刻钻到桌子底下去,脸颊烧得滚烫,根本不敢看任何人的反应,尤其是谢屿。
帐篷里安静了一瞬。
随即,谢屿本人的手机里,和他面前,同时传来了一声极轻的、几不可闻的、仿佛带着气音的回应:
“……嗯。”
声音很轻,但足够近处的人听到。不是对着手机,而是对着面前的陆昭本人。那声“嗯”,短促,平淡,却仿佛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纵容般的无奈,和一点点……只有陆昭能捕捉到的、隐秘的柔和。
像一只被自家小狗当众用肉爪扒拉着腿、嗷呜嗷呜地撒娇说“想你”、虽然表面不动声色甚至有点嫌弃(?)、但终究还是用尾巴尖轻轻扫了对方一下作为回应的猫。
陆昭猛地抬起头,撞进谢屿深潭般的眼眸里。那里面没有戏谑,没有尴尬,只有一片沉静的、几乎将他溺毙的深邃。他忽然就不慌了,脸颊依旧红,心跳依旧快,但那股羞耻感却奇异地褪去,被另一种更汹涌的、甜得发胀的情感取代。
他飞快地挂断了电话(虽然谢屿本人就在对面),在众人的哄笑声和打趣声中,低下头,假装喝水掩饰,嘴角却忍不住偷偷地上扬,怎么都压不下去。
游戏继续,热闹非凡。但陆昭的心思,却早已飘远。他回味着谢屿那声轻不可闻的“嗯”,回味着今天在冰湖上为他围上围巾时谢屿默许的眼神,回味着清晨帐篷里那个激烈缠绵的吻和交错的主导……
有什么东西,正在他心里,悄然生根、发芽、破土,长成一种更加坚实、更加主动的形态。他不再满足于只是被保护、被照顾、被引领。他开始想要守护,想要照顾,想要……平等地、甚至略带强势地,站在谢屿身边,参与他的世界,规划他们的行程,甚至在某些时刻,成为那个主动伸出手、给予温暖和支撑的人。
像一只逐渐长大的狼犬,开始意识到自己不仅有柔软的肚皮可以袒露依赖,更有坚实的脊背可以承担风雨,有温暖的皮毛可以庇护所爱,甚至有锋利的牙齿(偶尔)可以用于维护自己的“领地”和“伴侣”。他开始尝试着,用自己尚且稚嫩却坚定的方式,圈住他的猫,将他纳入自己的保护范围,分享自己的阳光与活力,甚至……在某些时刻,勇敢地、带着点笨拙的霸道,去“占领”和“标记”。
而那只看似清冷高傲、难以接近的猫,似乎也并未抗拒这份逐渐升温的、带着阳光和青草气息的“入侵”。他依旧优雅,依旧冷静,依旧在大多时候掌控着全局的节奏和方向,但在那些无人察觉的细微处——一个默许的眼神,一声纵容的轻叹,一次主动的靠近,甚至是一次看似被动的“被照顾”——他悄然撤下了部分心防,允许那只热情莽撞却又全心全意的狗,靠近他最柔软的腹地,分享他最真实的温度。
夜深了,炉火渐熄。大家各自回帐篷休息。明天,他们就将结束这次露营,返回最初的那个湖畔木屋,然后踏上归程。
帐篷里,两人并排躺在睡袋里。外面的世界重新被寂静和寒冷包裹。
“谢屿。”陆昭在黑暗中小声说。
“嗯。”
“今天……开心吗?”他问,像之前许多次一样。
这一次,谢屿沉默的时间稍长。然后,陆昭感觉到身侧的手被握住。
“嗯。”谢屿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比平时更加低沉柔和。
陆昭满足地笑了。他翻过身,面向谢屿,在黑暗中摸索着,找到了谢屿的唇,轻轻地、带着珍惜意味地,吻了一下。
“晚安。”他说。
“……晚安。”
夜色深浓。在北极圈边缘这片寂静的冰雪世界里,两颗曾经各自流浪、轨迹迥异的心,在不断的试探、靠近、碰撞、磨合中,终于找到了最契合彼此的频率与距离。狗狗开始学着亮出并不锋利的爪牙,圈出自己的领地,守护自己的珍宝;而猫,则半是纵容半是期待地,看着那片温暖毛茸茸的“入侵”,悄然调整着自己的步伐与姿态,准备迎接一个全新的、充满了阳光、活力与……意想不到的“主导”的明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