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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第 32 章 ...

  •   谢屿那句“下次,记得穿高领”如同投入滚油的火星,不仅点燃了直播间,更在陆昭心里燎起了一片滔天大火。羞耻、慌乱、无措,被这句话和谢屿那个轻柔却意味不明的擦拭动作搅得翻天覆地,最终沉淀下来的,却是一种连他自己都未曾预料到的、滚烫的、近乎叛逆的躁动。
      谢屿转身离开的背影,挺拔,从容,带着某种事不关己的冷淡。仿佛刚才那个近乎当众宣示主权的举动,那个让他方寸大乱的触碰和话语,都只是他一时兴起的、顺手为之的“管教”。
      一股莫名的气闷和委屈,混杂着被那眼神和动作勾起的、更深层的悸动,在陆昭胸腔里横冲直撞。凭什么?凭什么谢屿可以这样……这样轻易地扰乱他的一切,然后像个没事人一样走开?凭什么他总是被动承受的那一个?那痕迹是他留下的,那失控的夜晚是他们共同的经历,凭什么现在只有他一个人在这里面红耳赤、无所适从?
      像一只被主人看似随意却牢牢拴住的项圈弄得又委屈又不甘、心底却涌起一股想要扑上去咬住对方衣角、甚至反过来“压制”对方的、从未有过的冲动的大型犬。
      接下来的大半天,陆昭都异常沉默。他完成了“晨间印象”视频的提交,参与了集体午餐的准备,甚至在下午的冰雕体验活动中,也努力表现得和往常一样投入。但他几乎不敢看谢屿,偶尔视线撞上,也会立刻像受惊的兔子一样弹开,脖颈上的皮肤却在那瞬间变得异常敏感,仿佛谢屿的指尖还停留其上。谢屿则恢复了惯常的平静,仿佛上午那场小小的风波从未发生,只是在陆昭笨拙地雕刻冰块、差点划伤手指时,会不着痕迹地递过更安全的工具,或在陆昭冻得搓手时,将暖手宝默默推到他手边。
      这些细微的照顾,在“高领事件”后,反而更像一种无声的、持续的撩拨,让陆昭心头的火苗非但没有熄灭,反而烧得愈发明亮而焦灼。
      傍晚,节目组安排了一项相对轻松的室内活动——制作当地传统的手工蜡烛。大家围坐在铺着厚厚毛毯的地板上,面前摆着融化的蜡液、各色染料、模具和香料。暖黄的灯光,蜡液特有的温暖气息,和轻松的氛围,稍稍缓和了陆昭紧绷的神经。
      他挑选了一个简单的圆柱形模具,心不在焉地搅拌着面前小锅里的白色蜡液,眼神却总是不受控制地飘向斜对面的谢屿。谢屿选了个更复杂的几何形状模具,正垂眸专注地调试染料的比例,侧脸在灯光下显得沉静而专注,长睫在眼下投出小片阴影,握着玻璃棒搅拌的手指骨节分明,动作优雅。
      陆昭看着那双手,脑子里不受控制地浮现出这双手昨夜在极光下紧紧握着他的力度,今晨为他擦拭头发时的触感,还有……更早之前,在他身上留下那些痕迹时的滚烫与失控。
      他猛地收回视线,脸颊发烫,心跳如鼓。手里的搅拌棒“当啷”一声磕在锅沿。
      “陆昭,想什么呢?蜡要溢出来了。”旁边的林薇提醒道。
      陆昭这才回神,手忙脚乱地扶住小锅,脸颊更红,含糊道:“没、没什么……”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集中精神。然而,当他在添加香料时,鬼使神差地,没有选择节目组提供的常规香型,而是拿起了谢屿惯用的、那款清冽木质调的精油,往自己的蜡液里滴了两滴。熟悉的、属于谢屿的气息瞬间弥漫开来,包裹住他,带来一种隐秘的、近乎偷窃般的满足感。
      他偷偷抬眼看向谢屿,谢屿似乎并未察觉,依旧专注于自己的作品。
      蜡烛制作完成,需要等待冷却定型。大家起身活动,收拾残局。陆昭负责将自己和谢屿用过的工具拿到厨房水槽清洗。水声哗哗,他低着头,用力搓洗着沾满蜡渍的玻璃棒和模具,试图用机械的劳动压下心头翻腾的混乱情绪。
      就在这时,谢屿也拿着一叠用过的纸巾和废弃的蜡块走了进来,准备丢进垃圾桶。厨房空间不大,两人不可避免地靠近。
      陆昭感觉到谢屿的气息靠近,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洗刷的动作更快了。
      谢屿将垃圾丢进桶里,却没有立刻离开。他走到水槽另一边,拧开水龙头,慢条斯理地冲洗着自己修长的手指。水流声和陆昭这边的哗哗声交织。
      空气里弥漫着未散的蜡香和清洁剂的味道,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紧绷。
      陆昭能感觉到谢屿的目光落在他侧脸上,如有实质。他更加不敢抬头,耳朵尖却不受控制地开始发红。
      “还在生气?”谢屿忽然开口,声音不高,在水流的背景音里显得格外清晰,也格外……平静。
      陆昭手里的模具差点滑脱。他没想到谢屿会这么直接地问。生气?他是在生气吗?也许吧。气谢屿的游刃有余,气自己的慌乱无措,更气那股被轻易挑起却无处发泄的、陌生的躁动。
      “……没有。”他闷声回答,声音干巴巴的。
      谢屿关掉水龙头,抽了张纸巾擦手,动作不疾不徐。“那就好。”他淡淡道,仿佛真的只是随口一问。
      这种平淡的、仿佛一切尽在掌握的态度,彻底点燃了陆昭心里那簇压抑了一整天的火苗。
      什么叫“那就好”?他凭什么觉得“好”?他知不知道他那些举动、那些话语,对自己造成了多大的影响?
      陆昭猛地关掉水龙头,转过身,看向谢屿。厨房顶灯的光线落在他脸上,映出他眼底未褪的羞恼和一种破釜沉舟般的亮光。因为激动,他的呼吸有些急促,胸膛微微起伏。
      谢屿似乎有些意外他的反应,停下擦手的动作,抬眸看他,眼神平静,带着询问。
      “谢屿,”陆昭开口,声音因为紧张而有些发颤,却异常清晰,“你……你是不是觉得,不管你怎么做,我都只会……只会傻乎乎地接受?”
      谢屿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似乎没料到他会这么问。“什么意思?”
      “上午……在镜头前,”陆昭的脸又红了,但这次他没有躲闪,直直地看着谢屿的眼睛,“你那样……然后说那种话……你让我……你让我怎么想?”
      他的语气里带着委屈,控诉,还有一种孤注一掷的勇敢。像一只被逼到角落、终于鼓起勇气朝向来强大的主人龇牙低吼、展示自己并非全然温顺的狗。
      谢屿沉默地看着他,目光深邃,像是在审视,又像是在思索。厨房里很安静,只有远处客厅传来的隐约笑闹声。
      半晌,谢屿才缓缓开口,声音比刚才低沉了些:“我没有觉得你‘只会傻乎乎地接受’。”他顿了顿,目光落在陆昭因为激动而泛红的眼尾和紧抿的嘴唇上,“我只是……在处理问题。”
      “处理问题?”陆昭像是听到了什么荒谬的话,声音提高了一些,“你那是处理问题吗?你……”他咬了下嘴唇,剩下的话在舌尖滚了滚,最终带着豁出去的勇气,脱口而出,“你明明就是……就是在告诉所有人……我是你的……”
      最后几个字,轻得像耳语,却重若千钧。
      谢屿的瞳孔几不可察地收缩了一下。他看着陆昭,看着这个平时总是依赖他、顺从他、在他面前显得格外柔软的年轻人,此刻像只炸毛的幼兽,亮出并不锋利的爪牙,试图挑战他的权威,质问他内心深处那些连他自己都未必完全厘清的、独占的、不容他人窥探的念头。
      空气仿佛凝固了,粘稠得让人呼吸困难。两人之间不过半步的距离,却像隔着无形的战场。
      谢屿没有说话。他只是静静地看着陆昭,那目光沉静如水,却又仿佛蕴含着风暴。然后,他忽然向前迈了半步。
      距离骤然拉近。陆昭甚至能看清谢屿长睫下眸子里自己清晰的倒影,能闻到他身上那股清冽的气息,混合着淡淡的蜡香,铺天盖地般将他笼罩。谢屿的身高和此刻散发出的、无声的压迫感,让陆昭下意识地想后退,脚后跟却抵住了身后的橱柜,退无可退。
      “那你觉得,”谢屿的声音压得很低,几乎贴着陆昭的耳廓,带着一种冰冷的、近乎残忍的平静,“你应该是什么?”
      他的目光,如同实质,缓慢地、极具压迫感地,扫过陆昭紧闭的嘴唇,滚动的喉结,最后,落在他即便穿着高领毛衣、也似乎能感受到下面痕迹存在的脖颈上。
      那目光太具侵略性,带着一种审视所有物的锐利,让陆昭浑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冲上头顶,又迅速冻结。羞耻、愤怒、以及一种更深层的、被彻底看穿的战栗,席卷了他。但与此同时,那股不甘的、叛逆的火焰,也在谢屿这近乎挑衅的注视下,燃烧得更加炽烈。
      凭什么总是他被审视?被标记?被掌控?
      酒精或许能催化失控,但清醒的愤怒和不甘,同样能点燃勇气。
      陆昭猛地抬起头,迎上谢屿的目光。他的眼睛因为激烈的情绪而格外明亮,甚至带上了一丝平时绝不可能出现在他看谢屿时的、近乎凶狠的光芒。
      “我不知道我‘应该’是什么,”陆昭一字一顿地说,声音不大,却带着豁出去的决绝,“但我知道,我不是你随手处理掉的‘问题’。”
      说完,在谢屿略带错愕、尚未完全反应过来的目光中,陆昭做出了一个他自己事后回想都觉得疯狂至极的举动。
      他猛地伸出手,不是推开谢屿,而是攥住了谢屿胸前的衣襟——那件质地柔软的浅灰色羊绒衫。然后,他用尽全身的力气,将谢屿向后一推!
      谢屿显然毫无防备,被这突如其来的力道推得踉跄后退,脊背“咚”一声撞在了厨房冰凉的瓷砖墙面上,发出一声闷响。
      陆昭紧随而上,几乎是整个人扑了过去,将谢屿牢牢抵在了墙壁和自己身体之间。他比谢屿略矮一点,此刻却仰着头,以一种前所未有的、近乎蛮横的姿态,逼视着谢屿因为撞击和惊愕而微微睁大的眼睛。
      两人的身体紧紧相贴,隔着厚厚的衣物,能感受到彼此急促的心跳和骤然升温的体温。谢屿的呼吸似乎滞了一瞬,那双总是平静无波的眼眸里,第一次清晰地映出了陆昭此刻燃烧着怒火与某种决绝欲望的脸。
      “陆昭,你……”谢屿的声音有些发紧,带着难以置信。
      “闭嘴!”陆昭低吼出声,打断了他。他不知道自己哪来的勇气,只觉得脑子里那根名为“理智”的弦已经彻底崩断,只剩下汹涌澎湃的情感和一股想要“报复”、想要“证明”什么的冲动。他盯着谢屿近在咫尺的、形状优美的薄唇,那里曾吐出让他心慌意乱的话语,也曾给予他极致的温柔与侵占。
      下一秒,陆昭狠狠地吻了上去。
      这不是一个温柔的、试探的吻。甚至称不上技巧。它笨拙,生涩,带着不顾一切的莽撞和宣泄般的力度,牙齿甚至磕碰到了谢屿的唇瓣,带来微微的刺痛。陆昭像是要用这个吻,堵住谢屿所有未出口的话语,抹去上午那场令他窘迫的“宣示”,更要……证明自己并非只能被动承受。
      他像一只被彻底激怒、终于抛却所有驯服表象、展现出骨血里野性与攻击性的狼犬,用最原始的方式,向曾经绝对掌控他的猫科首领,发起了笨拙却无比凶悍的反扑。
      谢屿的身体彻底僵住了。他显然被这突如其来的、完全逆转的攻势打了个措手不及。陆昭的吻毫无章法,却带着滚烫的温度和一种破釜沉舟的、不容拒绝的蛮劲。唇上传来的刺痛和对方笨拙却凶狠的吮吸,像电流般窜过他的四肢百骸,瞬间点燃了某些深埋的、连他自己都未曾正视过的引线。
      最初的惊愕过去,谢屿的眼底深处,那层冰冷的平静被骤然掀起的惊涛骇浪彻底击碎。暗火燎原。
      他没有推开陆昭。
      相反,在短暂的僵持后,谢屿垂在身侧的手,缓缓抬起,然后,猛地扣住了陆昭的后脑勺!不是安抚,不是引导,而是带着一种更强的、近乎凶戾的力道,将陆昭更用力地压向自己,同时反客为主,重重地回吻了过去!
      这个吻,瞬间变了质。不再是陆昭单方面笨拙的进攻,而是演变成一场更激烈、更深入、更势均力敌(至少表面如此)的唇舌交锋与争夺。谢屿的吻技远比陆昭娴熟,他轻易撬开陆昭的齿关,长驱直入,带着一种被挑衅后彻底释放的、灼人的侵略性和占有欲,疯狂地攫取着对方的气息,扫荡着每一寸柔软。
      陆昭起初还试图维持那点可怜的“攻势”,但在谢屿狂风暴雨般的反击下,迅速溃不成军。他只能被动地承受,喉咙里溢出难耐的呜咽,身体因为缺氧和过度的刺激而发软,原本攥着谢屿衣襟的手,不知不觉变成了紧紧攀附,仿佛抓住唯一的浮木。
      像一只自以为发起挑战、却瞬间被更强大的对手拖入更深漩涡、只能徒劳挣扎却沉溺其中的犬科动物。
      而谢屿,则像一只被彻底惹毛、收起所有慵懒假象、展露出锋利爪牙和惊人力量、将冒犯者牢牢钉死在利爪之下、并加倍索取“惩罚”与“补偿”的猛兽。
      厨房的空气仿佛被点燃,温度急剧攀升。唇舌交缠的水声、粗重混乱的呼吸声、衣物摩擦的窸窣声,交织成一片令人面红耳赤的隐秘乐章。远处的客厅笑声依旧,无人知晓这狭窄空间里正在上演着怎样一场天翻地覆的“战争”。
      直到陆昭觉得自己快要窒息,肺里的空气被榨干,谢屿才稍稍退开一丝缝隙,但扣着他后脑的手并未松开。两人的额头相抵,呼吸灼热地交融在一起。谢屿的嘴唇被陆昭磕破了一点,渗出一丝极淡的血色,衬得他原本冷白的肤色和此刻幽深如夜的眼眸,有种惊心动魄的妖异感。
      陆昭的嘴唇更是红肿不堪,泛着湿润的水光,眼睛里蒙着一层生理性的水汽,茫然又迷离地看着近在咫尺的谢屿,胸口剧烈起伏,大脑一片空白。刚才那孤注一掷的勇气早已消散,只剩下劫后余生般的虚脱和……更深沉的、被彻底点燃的悸动。
      谢屿盯着他看了几秒,目光从他的眼睛,滑到他红肿的唇,再落到他因为仰头而完全暴露的、剧烈起伏的喉结上。那里,高领毛衣的边缘之下,隐约还能看到上午那个淡粉色痕迹的轮廓。
      谢屿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带着情欲未褪的砂砾感和一种危险的、近乎诱哄的低沉:
      “现在,”他缓缓开口,气息拂过陆昭滚烫的耳垂,“你知道你是什么了?”
      陆昭浑身一颤,像是被这句话烫到。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眼底的水汽更重了。
      谢屿没有再等他的回答。他低下头,这一次,吻落在了陆昭的喉结上。
      陆昭猛地仰起头,脖颈拉出一道优美而脆弱的弧线,身体彻底软了下来,全靠谢屿扣在脑后的手和抵在墙上的支撑才没有滑倒。
      像一只被彻底制服、露出最脆弱的咽喉、任由强大捕食者标记品尝、连挣扎的力气都丧失殆尽的猎物。
      谢屿的吻顺着喉结下滑,隔着厚厚的毛衣,落在锁骨的位置,力道依旧清晰。他另一只空着的手,不知何时也环上了陆昭的腰,将他更紧密地压向自己。
      就在这失控的边缘,厨房外忽然传来了脚步声和说笑声,是苏晴和林薇似乎朝这边走来,讨论着蜡烛脱模的事情。
      那声音如同冷水泼下,瞬间惊醒了沉浸在欲望漩涡中的两人。
      谢屿的动作猛地顿住,几乎是瞬间,他松开了扣着陆昭后脑的手,环在腰间的手臂也迅速撤离,向后退开一步,拉开了距离。他的呼吸依旧有些乱,胸膛微微起伏,但脸上的表情已经以惊人的速度恢复了平日的冷峻,只是眼底残留的暗色和唇上那点破皮的血迹,昭示着刚才发生的一切并非幻觉。
      陆昭则腿一软,差点没站稳,慌忙扶住身后的料理台,才勉强支撑住自己。他脸颊红得滴血,嘴唇红肿,眼神慌乱,根本不敢看谢屿,也不敢看向厨房门口的方向,只想把自己藏起来。
      脚步声在厨房门口停住。
      “陆昭?谢老师?你们还在收拾吗?蜡烛好像可以脱模了哦!”苏晴的声音传来。
      “……马上好。”谢屿应了一声,声音已经恢复了七成平稳,只是略微有些低哑。他转过身,拧开水龙头,用冷水泼了泼脸,动作自然,仿佛只是洗去手上的蜡渍。
      陆昭也强迫自己镇定下来,手忙脚乱地整理了一下自己被扯得有些凌乱的毛衣领口,又用力揉了揉自己滚烫的脸颊。
      苏晴和林薇探头看了一眼,见两人一个在洗脸,一个背对着她们似乎在平复呼吸(陆昭),也没多想,笑着又走开了。
      厨房里重新只剩下他们两人,以及那未曾散尽的、暧昧而危险的气息。
      谢屿关掉水,用纸巾擦干脸和手,目光扫过依旧背对着他、肩膀微微颤抖的陆昭。他抿了抿唇,破皮的地方传来轻微的刺痛。
      “整理好,出去。”谢屿的声音恢复了完全的平静,甚至比平时更冷了几分,听不出任何情绪。
      陆昭身体僵了一下,没有回头,只是胡乱地点了点头。
      谢屿不再停留,转身离开了厨房,步履依旧从容,只是背影似乎比平时绷得更直了些。
      直到谢屿的脚步声消失在客厅方向,陆昭才缓缓转过身,背靠着冰凉的料理台,滑坐到地上。他抱住膝盖,把发烫的脸埋进臂弯里,身体还在不受控制地轻颤。
      刚才发生的一切,像一场荒诞而炽烈的梦。他主动攻击了谢屿,然后被更凶猛地“反击”回来,差点在厨房这种地方彻底失控……
      羞耻、后怕、难以置信,还有……一丝隐秘的、挣脱了某种束缚的、带着痛感的快意,复杂地交织在一起。
      他知道,有什么东西,从这一刻起,彻底改变了。他和谢屿之间那层看似由谢屿主导的、稳固的关系,被他亲手撕开了一道口子。而缝隙之后,是更汹涌的暗流,还是未知的深渊,他不得而知。
      像一只懵懂地撞破了主人设下的无形栅栏、闯入一片全新领域、既兴奋又惶恐的狗,回头望去,来路已断,只能忐忑地望向迷雾重重的未来。
      而那只被他冒犯的猫,此刻或许正舔舐着爪子上沾染的气息,竖瞳在暗处闪烁着莫测的光芒,盘算着该如何“教育”这只突然学会了咬人的、不听话的宠物,又或许……在评估着这意料之外的“反抗”,所带来的、全新的、令人心悸的可能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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