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阱》我不是熟女

2、第2章 借住温家

　　黑色轿车匀速碾过城东的林荫道，车内冷气开得足，一层玻璃，隔出两个温度。

　　温挽月缩在后座角落，双手放在膝头，视线落在窗外倒退的街景上，没焦点。

　　司机老陈频频瞥后视镜。

　　他见惯了各样的客人，刚考完高考的孩子，大多松弛、浮躁，哪怕安静，眼底也是轻松的感觉。唯独这个小姑娘，乖得没有一点少年气。

　　红灯亮起，车停稳，老陈斟酌着开口：“温小姐，闷的话可以开窗。再过两个路口，就到云栖苑了。”

　　温挽月抬了下眼，声音很淡，没有起伏：“不用。谢谢。”说完，视线重新落回窗外。

　　老陈不再搭腔，他只听吩咐，这是先生旧友的孤女，高考完没人管，暂住温家，待到九月开学。家事私事，轮不到他打听。

　　车子驶入老城区路段，温挽月的目光定了一秒。低矮旧楼，墙皮大块脱落，巷口立着一棵歪脖子石榴树。

　　她从前就住这种地方。
　　视线收回，车子提速，驶入云栖苑别墅区。

　　地面的热浪瞬间裹上来，烫得人脚底发沉，她穿简单的白短袖、长裤，头发束得低。

　　周姨站在门口，态度客气：“温小姐。”她接过行李箱，“先生太太在客厅等您。”
　　温挽月点头：“麻烦了。”

　　进门玄关，鞋柜摆着一双全新的女拖。穿过玄关，客厅宽敞明亮，色调温和，空气里浮着一层淡淡的香。
　　苏曼坐在沙发上，看见她便起身：“挽月来了？累不累？”
　　温挽月垂眸问好：“苏阿姨好。”
　　“不用拘束，坐。”苏曼引她落座，“你温叔叔在楼上忙，马上下来。家里还有个女儿，跟你同届，你们正好认识。”

　　温挽月：“嗯。”
　　“喝点什么？”
　　“白水。谢谢阿姨。”

　　客厅骤然空静，温挽月坐姿不变，视线扫过桌角的全家福。
　　照片里三人规整圆满。温澈挺拔，苏曼温婉，中间的温云舒笑得张扬，鲜活肆意，是被好好捧着长大的样子。

　　她看了半秒，移开目光，盯着自己的手背，苏曼端来水杯，杯壁凝着水珠。
　　温挽月双手接过，低头喝了一口，凉意压下胸口一点闷燥。

　　苏曼看着她，缓缓开口：“挽月，阿姨跟你说句实在话。”
　　“您说。”
　　“你温叔叔念旧情，一直照拂你。我们不会把你当外人。”她语速平稳，“但温家有温家的规矩。你安心住，守本分就够了。”

　　她轻轻应声：“我知道。”

　　楼梯传来脚步声，温澈下楼，衬衫简洁，身姿冷挺，他的目光直直落下来，落在她身上，审视意味直白。

　　客厅空气瞬间收紧，温挽月立刻起身。

　　温澈落座主位，淡淡开口：“一路顺利？”
　　“顺利。多谢温叔叔。”

　　温澈颔首，目光扫过她全身：“高考辛苦了。”
　　“谢谢叔叔。”
　　“这段暑假住在这里休养。缺什么，跟你阿姨提。”
　　“好。”
　　“云舒性子娇，随性。”他交代得公事公办，“你不用迁就她，顾好自己就行。”
　　交代完毕，他收回目光，没有多余寒暄，“你们坐。我还有工作。”

　　脚步声上楼，压迫感才慢慢散去，苏曼打圆场：“我带你去房间。收拾好了，暂住刚刚好。”

　　客房在走廊最尽头，安静，空旷。全套崭新家具，一应俱全。

　　“这里清静，适合休息。不习惯就说。”
　　“很好了，谢谢阿姨。”
　　“六点半晚饭，周姨会叫你。”

　　房门合上，咔哒一声，屋里只剩她一个人，温挽月站在原地，静了三秒，缓缓吐了口气。

　　窗外庭院平整，草坪修剪得一丝不苟，栀子花开得成片。

　　这里什么都好，只是不属于她。

　　收拾完一切，她坐在椅子上，静静望着桌面，放空发呆，沉默静坐许久，门外传来周姨轻缓的敲门声。

　　“温小姐，晚饭准备好了，可以下楼吃饭了。”

　　“好，我马上来。”
　　温挽月回过神，起身走到卫生间，洗了一把冷水脸。

　　冰凉的水扑在脸上，压下心底所有翻涌的情绪。

　　*

　　餐厅餐桌规整干净，摆着四菜一汤，温澈已经坐在主位，低头看着手机，苏曼坐在侧边，安静等候。

　　空位旁边，多了一道年轻的身影。
　　温云舒刚从楼上下来，她手里捏着手机，漫不经心走到餐桌旁，看见温挽月，目光淡淡扫过来，浅浅一瞥。

　　“云舒，”苏曼轻声道，“这是挽月，来家里暂住一段时间，比你大一点，你可以当姐姐看待。”

　　温云舒随意点点头：“嗯，知道了。”

　　温挽月主动轻声开口：“你好。”

　　温云舒“嗯”了一声，算作回应。

　　周姨上前盛好菌菇清汤，摆到每个人面前。

　　温澈话很少，全程沉默用餐，苏曼偶尔轻声问两句温挽月过往学习的小事。

　　温挽月像个透明人。
　　温云舒更是没怎么理她，低头慢悠悠喝汤刷手机。

　　吃到一半，温云舒的手机震了震，她随手接起。
　　电话那头传来少年清亮的笑闹声，音量不低：“云舒！出来出来，就差你了！”

　　温云舒扯唇：“你们又闹什么？”
　　“周明宇攒局，台球厅，还有江淮也来，赶紧的！”

　　温挽月垂着眼喝汤，没什么表情。

　　电话那头还在热闹起哄。

　　“江淮又陪你们瞎闹？他不是不爱凑局吗？”
　　……
　　“再说吧，我吃完饭看看。”温云舒挂了电话，把手机倒扣在桌边。

　　苏曼随口询问：“同学聚会，都是你们一届的熟人？”

　　“嗯，某个人闲得慌，天天攒局。”温云舒随口答道，“拉着江淮一起，也就他们俩能玩到一块儿去。一帮熟人，没外人。”
　　温澈：“考完放松可以，别玩太晚。”
　　“知道了爸。”

　　晚饭结束，温澈起身回书房继续工作，温挽月安静起身离开餐厅。

　　她来到后院，傍晚晚风微凉，吹散了白日的燥热，夕阳余晖铺在草坪上，美好而静谧。

　　偌大的院子空空荡荡，无人打扰。

　　她走到木质秋千旁，没有坐，只是静静站在树下。

　　风吹枝叶，簌簌作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