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侧畔千帆》亦承欢

7、小馄饨

　　八菜一汤确实不少，陈舟感觉很久没在胃里装过这么多食物了，吃完最后一口米饭，整个人瘫坐在椅子上。“要是天天这么吃，我一个月估计就出栏了。”说完他一手撑着下巴，打量着杨谕，“阿姨做饭这么好吃，你怎么还是一副营养不良的样子？”

　　杨谕叹了口气，“你不觉得吃饭很麻烦吗？”

　　陈舟想了想平时，摇了摇头说道：“跟你们这些低食欲的人说不清。”说完，将最后一口青柠汁一饮而尽。

　　杨谕不爱吃饭他早就看出来了，将近一米八的男生，每次饭盒的饭都要剩一大半，还是在菜这么好吃的情况下。陈舟笑道：“把你扔给食堂一个月，你就老实了。”

　　正说着，文姝捧了个大的透明盒子从厨房出来了。“我说吧，阿姨烤蛋糕很快的。这是蓝莓的，加了阿姨秘制配方的，超级好吃。”

　　陈舟笑着接过，“谢谢阿姨了。”

　　还有一小袋的小馄饨也被塞到他手里，“这个小馄饨回去冻起来，但要尽快吃啊，冻太久了里面的玉米就不好吃了。里面还有一小块阿姨的秘制高汤，告诉你妈妈煮的时候再加一点紫菜，阿鱼过敏我就没放过，但放了肯定更好吃。”

　　杨谕靠着墙笑道：“妈，你这么热情，是不是还想收陈舟当干儿子啊。”

　　“哎呀，我就是看到你交到新朋友开心嘛。”

　　杨谕把目光投向陈舟，但他不知道为什么在对方的眼里看到了一丝落寞，无形的耳朵好像垂了下去，但陈舟很快就换上了笑脸，快到杨谕以为自己看错。

　　陈舟拎着蛋糕和小馄饨从杨谕家出来的时候，天都黑了。五月初的临清市，夜晚还是凉飕飕的。那句“告诉你妈妈”让他短暂的慌了神，反应过来才想起来，原来大家都是有妈妈疼的，他自嘲的笑了笑。出了门就是k大，很好打车回市区。

　　他坐上车，才发现静音的手机里躺着两个未接来电。他想了一会，挑了一个回过去，很不巧，挑错了。

　　“你在哪？”男人的声音好像有些恼怒，这倒让陈舟有些意外。

　　“你回来了？”

　　“没有。”

　　陈舟无所谓道：“那你关心我在哪有什么用，我又不会去杀人放火。”

　　“你在和我闹脾气吗？”

　　“陈总言重了，不敢耽误您宝贵的时间。”陈舟笑了笑，“没事的话我先挂了。晚安。”

　　说完挂断了电话。如果这样能让对方不高兴一点，也挺有意思的。出租车开不进去，陈舟下了车，在院外看着黑灯的房子，心里空落落的。他今天上午去照顾堂哥，就没让郑阿姨过来。

　　他走一路点了一路的灯，进了厨房，把蛋糕和小馄饨都放进冰箱，他又点了一路的灯回到房间。今天玩得太开心，那一通电话就将他强行拉回了显示。

　　剩下的几天，陈舟每天就是吃饭写作业，偶尔跟杨谕打个语音讲题。开学要考试，他除了数学英语全是短板，连着做了一下午的地理题，被正确率弄到想笑，感觉脑子也混了。手机响了几下，是许昊的信息。

　　昊：救我！舟。

　　舟：？

　　昊：一会我妈要给你打电话问我在哪，你就说我和你在外面写作业。

　　舟：.......你人呢？

　　昊：我那个攀岩俱乐部不是让她给我停了吗，明天下午就开学了，今天又新项目，老板邀请我的，我推不开。靠你了，好兄弟！

　　舟：6。

　　昊：最后一次了，我最最最聪明帅气英俊潇洒的大班长，好哥们，求你了。

　　舟：行吧

　　昊：爱死你了【亲吻jpg.】

　　舟：别恶心我

　　许昊他妈像是侦察部队出来的，不太好应付。几次陈舟都感觉要露馅，但还好这位女士没有要为难他的意思，很快挂了电话。充电台灯刚好耗尽了电，桌面前突然暗了下去，陈舟写不进去了。

　　他把从杨谕家带的小馄饨都拿了出来，等水开的功夫，他就看到了许昊的朋友圈，新的项目确实吸引人，不少好友都在底下问这是哪。但很不幸，他在点赞里面看到了许昊妈妈。陈舟笑出了声，顺手把截图发给了许昊——

　　舟：还好吗？

　　许昊回了他紫眼圈缺牙流鼻血的小猫表情包。

　　舟：完蛋了吧。

　　昊：我的俱乐部呜呜呜。

　　陈舟默默点起三根蜡烛。灶上烧的水咕咚咕咚的开了，他把一份小馄饨全放了进去，又加了阿姨给的秘制调料。

　　白胖白胖的馄饨跟着沸水上下翻滚着，香气四溢。他给自己盛了一大碗，放在桌上，顺便给杨谕拍过去一张。

　　那边回的很快——

　　鱼:[机智JPG. ]

　　鱼:我妈问你后天晚上要吃什么

　　舟:都可以，我不挑食的。

　　鱼:说的像真的一样。

　　陈舟看着消息轻笑一声。按着语音说道:“阿姨亲自认证的，不挑食。”

　　鱼:好的，那我们明天吃卤猪蹄，干烧青椒，胡萝卜丝拌土豆丝？

　　舟:你这招真阴。

　　两个人没营养的聊了半天，一直到陈舟把最后一个小馄饨吃干净。他顺手把手机扔掉床上，到浴室快速洗了个澡。打开手机发现杨谕的消息停留在两分钟前——

　　鱼:你现在在干嘛？

　　鱼:数学好难[快哭了JPG. ]

　　舟:有不会的？

　　鱼:当然了。算了，跟你们这些数学好的说不清楚。

　　舟:方便吗？

　　鱼:怎么了？

　　杨谕盯着那三个字发呆，一条视频通话弹了出来。杨谕手忙脚乱的接通，入眼的是陈舟赤裸的上半身，脖颈处还有水珠，看样子应该是刚洗完澡。

　　“你……在家都不穿衣服的？”

　　那人嗤笑一声。“对啊，我在家一直都是这么狂野。”镜头往上移了移，陈舟的骨相很好看，这个角度更是绝杀，杨谕突然就理解为什么每次和陈舟走过总能听见小女孩的窃窃私语，这么看，确实是帅。

　　“做什么呢，给我看看。”少爷把手机往桌子上一放，离手机有了点距离。

　　“你要不先穿件衣服？”

　　“怎么了，你还害羞？”

　　杨谕不说话了。陈舟留下句“等着。”就去衣柜里翻翻找找，拿了件白色体恤套上。

　　“现在可以了，你在写什么？”

　　“我的错题本……”

　　“发来。”

　　杨谕把视频挂断，给他拍了自己今晚打算处理的所有错题，一共八页，每页三道题。都是最近卷子上的题，但杨谕很有自知之明，从来不拿压轴的难题过于为难自己，他整理的都是典型或是自己模棱两可的。

　　陈舟大致扫了几眼，但凡他自己做过的，不是百分之百也是百分之八十都能记得具体怎么做的，甚至是在哪张卷子上，杨谕的错题本对他来说没什么难度。

　　杨谕等了一会，视频邀请又过来了，陈舟不知道从哪弄了个支架，还把他发过去的都打印出来了，“这样看着比较方便。”陈舟说，“这都是你卡住的？”

　　“冰山一角。”杨谕叹了口气，“可以开始讲了，我已经准备好了，陈老师。”

　　视频的背景是灰色的桌面，上面只有几张纸和一只红笔，很简洁。杨谕看了一眼自己摆摊似的桌面，下意识的把翻开的几本书都合上，一起摞在一旁，看起来整洁一点。

　　这里面的题陈舟给他讲过几道，加上这半个月对杨谕的了解，能在很多种方法里选到他最好懂的一种。毕竟是杨谕的错题，他自己也翻过很多次，处理起来比新题快得多。

　　一个小时，他们讲完了所有的习题。陈老师还附赠了几道举一反三的变式题，总之就是收获满满。

　　“有没有信心？”陈舟问

　　“什么信心？”

　　“比如，数学考个130？”

　　“陈老师你课时费多少钱，我双倍退还。”

　　“有点信心行不行，你可是我一对一辅导的，不能出去砸了我的招牌。”

　　“呵……呵……”杨谕笑的很命苦，“我不是质疑你的能力，我只是对自己心里有数。这叫人贵有自知之明。”

　　“也要有自信嘛”陈舟把手机从支架上拿了下来，对着自己的脸，“弄完错题本还学什么？”

　　杨谕看了看时间，“十点了，该睡觉了。”

　　“你平时这个点睡，作业写得完吗。”

　　“我喜欢早起，熬夜有点废命。”

　　陈舟哦了一声，“那好吧，晚安。”

　　“嗯，挂了。”

　　屏幕黑下去，房间里瞬间陷入安静，陈舟打开了露台上的灯，拿了本历史书坐进吊椅。政治他这几天背过两遍了，应该不会出什么问题，但是历史还是没太有底。他们班课程走的很快，选修一已经结束了，但这次的范围是必修两本书，估计忘得差不多了。这种不进脑的知识看一会就困得要死，13世纪的奥斯曼帝国在他这里并没有成功崛起，陈舟挣扎三秒还是放弃，上床睡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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