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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溯梦 怎么能欺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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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次见占聿,是在她五岁时。
妈妈去世,她被舅舅从庭州带到江州,路上哭闹着要找妈妈,大概是哭累了,又或许是小孩的情绪就是这般不往心里去,没一会她就睡着了。
醒来时已经躺在陌生的房间,她哭着找舅舅,终于在一楼客厅见到了熟悉的身影。
佟修节哄了好一会她的哭声才渐小,只是偶尔吸吸鼻子。
占天承站在不远处看着小佟韫,越看越觉得可爱,越看越喜欢,他忍不住靠近,一个平日里在集团叱咤风云的董事长此时温声细语,“小韫,我是占叔叔。”
听见声音,佟韫才注意到还有其他人。
她抬起小脑袋,占叔叔?是舅舅说的占叔叔吗?她看向舅舅,大眼睛盯着他。
“是,这个就是占叔叔。”
得到证实,她转头看向占天承,张张小嘴声音又软又甜,“占叔叔好。”
“诶!诶!”占天承乐得合不拢嘴,要是自己有个闺女就好了,像是想到什么,他眼神沉了下,很快又恢复平静,“来,占叔叔抱?”他伸出双手,佟韫也不认生。
从佟修节手上接过佟韫后,占天承瞥了眼安静坐在角落的小男孩,走到窗边,拉开帘子。
突来的光亮,刺痛阴暗里占聿的双眼,他起身,想把这份热闹留给他们。
占天承拉住正要离开的他,话语却是对着佟韫,“小韫,这是占聿,你比他大几天,按理来说,他应该叫你姐姐,你们之后是要一起上学的,喜不喜欢这个弟弟啊?”
佟韫挣扎着,占天承弯腰放她下来。
占聿比她高出一些,她仰头看他,觉得这个弟弟很好看,心里喜欢极了。
“那他是我弟弟了!”她奶声奶气,就那样直勾勾地看着他。
两位大人被逗得哈哈大笑。
占聿扫她一眼,神色疏离空洞。
下一秒,她伸手轻轻揪住他的发梢,“弟弟怎么比我高呀?”
“松手!”占聿脸色骤沉,眼眸闪过一丝冷意,声音稚嫩但语调低冷带着警告。
佟韫被凶得缩回手,大眼睛眨巴着,看着一张臭脸的占聿。
两位大人停止笑声,占天承反应过来,连忙拉开占聿,“占聿,干什么呢,以后小韫是姐姐,怎么跟姐姐说话的。”
占聿懒得理他们,头也不回地走向楼梯。
佟韫的笑意愣在脸上,困惑地看着新“玩伴”消失在楼梯转角。
占天承看向佟修节,脸上重新堆起温和的笑意,语气带着些许无奈,“这臭小子!都是我跟方凌惯坏了。”
佟修节拍拍他肩膀,“小孩都这样,一会晴一会雨的,韫韫也一样,别看她现在乖巧,熟悉之后,跟猴似的,以后还得你多费些心了。”
“说这些干什么,她跟小聿一起,两个小孩也有个伴。”占天承眼底闪过悲痛。
占聿时常一个人待在角落里,一天也说不出几句话。
“那倒也是……”
占天承在佟韫面前蹲下,“小韫,占叔叔帮你揍他好不好?”
佟韫揪住他的袖口,轻轻晃了晃,声音软软的,“占叔叔,不要揍弟弟。”
占天承心都化了,转头看向佟修节,“哎呦,你看,小韫多懂事啊,这还护上了,那臭小子真是。”
占聿站在楼梯拐角阴影里,面无表情的看完楼下的恬静和谐。
…
当天晚饭过后,佟修节带着小佟韫回房间,给她叮嘱了事情,还留下了一条项链,“这是你妈妈的,等韫韫长大了,可以戴上这条项链了,妈妈就会来接你。所以韫韫要在占叔叔家好好的。”
看着外甥女懵懂的小脸,他强压下心中的痛意,“韫韫,记住了,以后你就是我女儿,爸爸有时间就会来看你。”
人与人之间,离别才是常态。
客厅里,佟韫看着舅舅匆忙离去的背影,小小的她不知如何表达不舍。
她的小手连项链都攥不全,眼睛却强撑着没有让眼泪掉下来,只期盼着妈妈爸爸,舅舅,早些来接她。
“舍不得就跟着离开,在这装什么。”
声音响在身后,她回头便见高她一个头的占聿站在她身后冷着一张脸。
他长得好看,她很喜欢。
可他说的话她不喜欢。
越想越气,她冲过去抓起他的手臂就是一咬。
送佟修节离开的占天承一回来就看见自家儿子臭着一张脸,旁边的小女孩则委屈的眼泪悬在眼眶,住家佣人张姨站在一旁不知所措。
他这个儿子性情太过孤僻阴郁,他和方凌都没办法,更别说张姨了。
“占聿!男子汉要有担当,怎么能欺负姐姐。”占天承怒吼。
占聿没看他,直接上楼了。
占天承无语,走到佟韫身边,蹲下身子,“小韫,以后这里就是你家。”
“你跟弟弟好好玩,叔叔还有些事。”
他看向一旁的张姨,“照顾好他们。”
“是,先生。”
交代完,他上楼拿了公文包,连夜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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占聿讨厌占家所有人,包括闯入的佟韫,因为他们一样的虚伪。
已经记不清是第几次,他坐在二楼房间的窗边,勾开一丝帘缝,低头便能看见那个小小的身影坐在门口的石阶上,眼睛望着空荡荡的大门,一坐就是半天。
张姨劝也劝不动,只能由着她。
车轮声由远及近。
她眼睛发亮雀跃地跑下台阶,却在看见来人不是她期待之人时,笑容凝固在嘴角,眼眶微红却还要强装镇定。
车门打开,占聿看见他妈妈方凌走了下来。
张姨从屋内跑出,欣喜地迎上去,接过她手中的包,“夫人,你可算回来了。”
“嗯。”方凌应声。
看到一旁的小佟韫时,明显愣了一下。
她已经很久没有回占宅了,占天承跟她说过,朋友的孩子会来自己家生活,她也无所谓,不想管这些事,只当听听算了。
可是这孩子……
占聿看见方凌朝佟韫走近,蹲下身,笑容温柔,语气更是放得轻绻,“小朋友,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佟韫。”
小女孩微笑回应,声音软甜。
占聿轻嗤出声,果然,进了这个房子的人,没有不会装的。
一个不爱孩子的人装慈母心肠,一个刚刚还情绪低落的人强装奉承乖巧。
他看见方凌脸上闪过失落又闪过庆幸,继续问,“你爸爸妈妈叫什么名字?”
佟韫不知道这个阿姨为什么要这样问,但她记得妈妈和舅舅跟她说的话。
“我爸爸叫佟修节,妈妈……妈妈叫孟茵,”佟韫垂下小脑袋,“妈妈说会来接我……”她声音断断续续,越来越小。
张姨见状俯身在方凌身边轻声开口,“夫人,先生说,这孩子的妈妈去世了,她还不知道,让我们不要在她面前……”
方凌放下疑虑,“小韫,对不起啊,阿姨不是故意要问这些。”
佟韫摇摇头,声音惹人怜爱,“没关系的阿姨,我只是想妈妈了。”
方凌透过佟韫眉眼,看见了那个男人,不过,认真看起来,又不像。
而且姓氏也不一样,或许是她太多疑了。
她牵起她的小手,眼里多了份怜爱,“以后,这里就是你的家。”
佟韫没有作声。
占叔叔和这位阿姨都说这里是她的家,可明明不是。
家?
占聿不理解。
在过后很长一段时间,他观察过佟韫。
虚伪,阿谀。
……
暑去寒来,佟韫来到占家小半年,只见过占天承和方凌一次。
江州的冬天本来就不冷,现在也才十月份,她缩在客厅的茶几前翻着画本,里面全是她和妈妈。
掀开下一页,画面里一个女人和一个扎了小辫子的小女孩坐在桌前,她们面前是一个粉色蛋糕,上面插着五根蜡烛。
现在她已经六岁了。
她过了人生中第一个没有妈妈的生日。
那天张姨刚好请假,她嚷着闹着要生日蛋糕,占聿觉得她实在太吵,无奈点了个外卖。
谁知她又哭着要妈妈。
占聿没法,只好让她自己哭累了。
…
转瞬到了大年三十,占天承和方凌没有回来。
佟韫坐在客厅,看着在厨房忙碌的身影。
张姨把饭菜端上桌,交代了几句就匆匆赶回家过年了。
关门声后,一室寂静。
饭菜在桌上冒着热气,佟韫看了会就起身上楼了。
看着最里边那间房门,她还是走了过去。
占聿不让她进他房间,还总说要把她赶出去,但是她不管,她会耍赖皮……
日子就这样一天复一天。
每周一到周五,佟韫乖乖让张姨给自己梳好小辫子后,就跟占聿一起在三楼书房听家教老师讲课。
她每次听得犯困了,却见占聿依旧脊背挺直听得认真。
今天的课程结束,老师前脚刚走,她就开始不安分。
她伸手,轻轻揪了下他的耳朵,声音软萌带着稚气,“占聿,你怎么都不困呀?”
有一次她叫他弟弟,他冷冷瞥她一眼,恨不得把她赶出去,“你算我哪门子姐姐?”
从那以后,她只叫他占聿。
占聿皱眉,烦躁躲开。
她眼睛眨巴着,清澈又无辜,好像不知道自己有多气人。
他懒得理他……
吃饭时,佟韫给占聿夹了虾。
他漫不经心扫她一眼,随即推开面前的饭碗,自己去厨房拿了副干净的碗筷,重新盛了米饭。
佟韫视线跟着他,待他重回座位,她才指了指他先前的碗。
“我是让你给我剥。”
占聿麻了,冷着脸不吭声,只狠狠盯她一眼,什么都没说,饭也不吃了,放下碗筷就朝楼上走去。
“你走了那这些都是我的了。”她看着桌上的饭菜,像一只因成功偷到小鱼干而洋洋得意的小猫。
见占聿真的不搭理她,她脸上没了笑容,看着他的背影,筷子尖戳着碗里的米饭,刚才的调皮劲全没了。
求助地看向从佣人房过来刚进门的张姨,声音小下去,“张姨,他还没吃饭……”
张姨看这样子就知道又是小韫给少爷气跑了,她无奈摇摇头,“少爷不太喜欢跟人接触,没事,还有菜,给他留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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